所以。
师父青云子能在太上剑宗赖着不走，住这么久是有道理的。
靳掌门在殿顶和沈鸢相见恨晚，玩嗨了。
沈鸢蹙着眉毛，认真的指点靳掌门的动作技巧，她做一个动作，靳掌门学一个动作。
我都拍累了。
而青云子，已经毫无形象地直接躺在了冰凉光滑的玄罡石坪上——穿着师姐给我买的长袍，侧躺着，一只手拄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抠着石缝里的小草。
很心疼。
在我眼里，这些根本就不是普通衣服。
我能收藏它们，直到我入土。
“随安啊。”
“师父。”
“你这三年谁教你修行的啊。”
“二师姐楼心月。”
“哦。”
青云子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拄着脑袋，看着大殿之上的沈鸢。
“那小沈剑主呢？”
“师父，她叫沈鸢。她有挺多绰号，小沈剑主只是其中之一，她还是沈导，还是飙车族，还是老戏骨，也是小剑人。”
“小贱人？”
“二师姐说，她是天生剑人。宝剑的剑。”
“哦。”青云子看着沈鸢道，“三年羽化真仙啊……”
说到这里青云子又看了我一眼：“随安你也不错，三年乘霄。哪怕歪门邪道，都是不能想的。”
青云子忽然咧开嘴笑了，遥遥点了点殿顶上正背着手、认真听沈鸢“指导”的靳大川。
“嘿，你看你大川儿师叔！”
这就是谓玄门的优势啊！
师父一句话，我辈分瞬间上去了！
认靳掌门为师叔，这世上行走，遇见的八成修士怕都要叫我师叔！
当然要是严格按照辈分来算，我谓玄门人的辈分一直很混乱。
譬如天机阁的六位长老及掌门。
因为是二师兄带大，所以我和沈鸢，甚至姜凝都是他们叔父辈的。而魏岚符理论上要叫我师叔祖。不过我又和魏岚符他们平辈相交，师兄师弟的叫着，辈分很乱。
还好现在有掌门身份。
许多时候，不按辈分走。
唤一句掌门便是。
青云子的手指又在我和沈鸢之间划了一下，笑道：“你大川儿师叔很喜欢又有才华，品行又好的年轻人。你俩可把他把他羡慕坏了。别说整个剑宗了，就是放眼八荒，你俩都是凤毛麟角，不世之材。对了，我看报纸上说，静楼业火一事，你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只是去找了凡算账的。
结果就见八千坪上乱成一团。
地上是归一静楼妖僧邪魔，天上是雷云天池洞天佛国。
然后，
了凡被雷亟了，了凡又诈尸了，了凡成业火了，了凡跑了，了凡嘎了。
这一路，便是追着了凡灭火。
哪里生了火，便去哪里救火。
细想想，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远不如韩师兄舍身庇护众人，四师兄灾后重建这样的大事。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无非是命好。
运气好。
有师兄师姐庇护，又有红儿姐妹帮忙。
与这芸芸修士相比，打熬三年气力，不值一提。
所以，我的事，三言两语，轻描淡写。
主要讲了四师兄的事。
然后讲了近来山上的人。
讲了姜凝。
讲了楚师姐。
讲了钱老板。
青云子拄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沈鸢，听我说这些事。
“随安啊。”
不知何时，师父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一双眼睛，华光内蕴，不清不浊，中正清和。
“师父？”
“你这性子是谁调教出来的？老二还是老四？”
“师父为什么这么问？”
青云子摇摇头，又看向沈鸢。
“年纪轻轻，守礼自持，不矜功、不伐劳。”青云子忽然蹙起眉头，指了指沈鸢，“这一看就是老二带出来的兵。所以我才好奇，你怎么是这个性子。难道是老三？！可你这体格子不对。”
“是二师姐。”
青云子像是听见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猛地扭过头，老脸上的皱纹都被他撑平了。
“谁！？二丫？！她那个浮夸张扬的性子，能调教出你这性子？！”
“师父，请你对我至高无上的二师姐放尊重一些！”我正色道！
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楼心月！
青云子一怔，贼兮兮的上下扫了我一眼：“你咋了？！你身上有窃听器？！二丫在你身上留了后门？！”
“那没有。二师姐不屑于做这种事。”
“那你干嘛反应这么大！”青云子白了我一眼，“二丫她这三年怎么样。”
“师父，你三年来一直没联系过二师姐？”
“三年是什么很长的时间跨度么？！当年我和你大师兄，大师姐我们青党在山上修行时，随便闭关就是一两年。”
我眼睁睁看着殿顶上，沈鸢正踮着脚，努力比划着教真正的剑道至尊如何挥剑才更有“镜头感”，靳大川居然也配合地调整着手腕角度。
“那不饿么？”我随口问道。
青云子：“也饿。但我和老大忍着。等什么时候大师姐出关做饭，我俩再一起出关。”
“为什么是大师姐做饭？！”
“我和老大做饭太难吃了。你大师姐做饭好吃！老二的厨艺就是飞凫教的。但是没学到精髓，也就能吃。飞凫下山后，你二师兄做的那饭啊……哎呀，给我和老大都吃腻了！你能想象一百来年，吃的就是四道菜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忍不住接口，“蒜台炒肉丝，蒜苗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
“还有爆炒花生米！就这四道菜！他翻来覆去地做！让他搞个创新，他能给你整出‘麻辣鱼鳞’，‘红烧胖大海’，‘酒酿萝卜皮’，‘冰糖肥肠’……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我：“……师父，你确定二师兄这是创新，不是抄袭？”
青云子摆摆手道：“我管他创新还是抄袭呢！关键是那玩意儿能吃么？！不过飞凫走的那小一百年，老二心里也不痛快。在外面就折腾那个三仙大比，到处放债收高利贷；在家里就天天折磨我们！就那几道破菜，给我和老大都吃迷糊了！最后实在没招了，大家一合计，干脆开个酒楼！就山脚下面那个仙客来，你去过没？”
“去过，姜凝的娘就在那做事。”
“哦……姜凝。”青云子点点头，“话说，之前老二喜欢往山上领人，现在你也喜欢领人。但老二好歹有男有女，你怎么全挑姑娘往上领？”
我：“……”
我：“上山全凭缘分，无关性别，您着相了！不提这个，师父，和我说说二师兄和大师姐的事吧！二师兄从来不和我们说大师姐。”
青云子瞬间来劲了，从地上直接坐了起来，贼头贼脑的左右看了看——就是装腔作势！因为旁边梁荷俩执事竖着耳朵听呢，他都没管！
“他俩可有的说了！你二师兄上山的时候年纪不大，十四五岁吧，可贼了！你说山上那么多院子，他非要和飞凫住一个院……”
“好了师父，我突然就不想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