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发现你小子挺烦人啊！”青云子老大火气了，甚至动手推了我一下。
“！！！”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青云子这一推，我眼前立刻浮现一堆没上山时遇见的地痞混混！
太像了！
语气神态，还有这推搡的起手式！
这老头儿绝对不是善茬！
一把叩住他手腕，抢进一步，摆手一拳，指节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老头儿“噗——”的一下喷出一口水来，原地转了三圈，摔倒在地。
“啊！师父，您没事吧！我应激了！这后续反应，没有一下主观想法！全是肌肉记忆！”
就跟皎皎睡觉时的全身防御系统一样！
全是无意识的！
“青云前辈！”梁荷两个执事赶忙上前搀扶。
青云子眼睛直了。
直勾勾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
青云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习惯了！”
“习惯了？”
青云子喘着粗气道：“二丫也这样。小时候，你二师姐很可爱的，小小一只，粉嘟嘟的，我，老大，老二，天天抱着玩。可惜，之后就不给抱了……什么时候来着。我算算啊……”
一边说，青云子一边掰着手指头搁那数。
我看着他越来越肿的下巴很是过意不去。
师父的确是习惯了。
根本不在乎。
银汉云晴。
皓月寒光。
大殿上，沈鸢和靳掌门在套招。
周围也聚过来了许多弟子，看着一老一少，你一菜刀，我一斧头，怎么出手漂亮，怎么格挡好看。
“……你看，两岁的时候被捡回来，三岁扎马步，五岁老三刚来，七岁老四上山……哦！就七岁！当时老四还不能下地，在床上趴着呢么！就那一阵，二丫不知道看了什么话本，天天就阁那汉白玉广场上摇摇晃晃，跟喝大了似的！小嘴嘟嘟囔囔什么‘醉酒提壶力千钧，仙人敬酒锁喉扣’……”
师父当着我的面比划了两下。
我点头道：“我知道，这套拳法叫超级爆爆回！”
师父一怔：“啊？不是叫醉八仙么？！”
我也一怔：“啊？二师姐和师父说的？！”
师父点点头：“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叫醉八仙？！我当时还问她，哪八仙啊？！她说有一个吕不韦，一个吕洞宾，一个吕奉先，一个吕芳……”
我：“……”
我：“好了师父。我信了。别说了。”
师父蹙眉道：“那你那个名字哪来的？！”
我不想和师父说，这是二师姐告诉我的。
有一阵子，我扎马步扎烦了，缠着楼心月学法术。她就说我这下盘功夫还不到家，就煞有介事的教了我这套摇摇晃晃的拳法。
并且郑重其事的告诉我——
“这套拳法叫超级爆爆回！要喝四口酒才能达到最大的威力！”
我当时太年轻。
看楼心月那张清冷平静的脸上一本正经，我就没有一点儿怀疑……
师父继续道：“你知道你二师姐在山上很受宠吧，尤其是老二，那家伙，稀罕的不得了！就跟掌上明珠似的，你二师姐走哪他跟到哪，少看一眼都不行，好悬没把二丫绑身上！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抱她。我当时就和他说，孩子大了，别总抱人家。你二师兄不干呢！说二丫还小呢！结果，那天他刚伸手，就被你二师姐一套组合拳放地下了！”
青云子眯起眼睛，凑过来道：“老二倒地上，还搁那乐呢！说‘皎皎’厉害，‘皎皎’真棒，再来一个！你二师姐打小就有脾气，让来一个，就来一个！跨过你二师兄胸口，扎着马步，一把抄起领口，小拳头就往你二师兄脸上砸。一拳头下去，我看着老二就遭不住了！但是老二要脸啊，当时山上他修为境界也高，都不把你师父我放在眼里！我，老三就看着他在地上硬撑，口里只叫：‘打得好！’”
我：“……”
青云子顿了顿。
“老二这边一吆喝，二丫又是一拳。一拳把你二师兄干挺了！这下你二师姐也慌了！扭头看着我和老三，我俩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啊！人杀猪的还能挺三拳呢，他这神游境大能，两拳就不行了？！等老三做完饭，吃完晚饭，洗漱完，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老二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没一个人管二师兄？就让他躺外面一宿？”
“那时候谁还管得了他呀！”青云子一摊手，理直气壮，“二丫吓坏了！我和老三，还有刚能下地的老四，哄了她一晚上！给她讲笑话，说故事！为了证明老二没事儿，我还抱着她，走到汉白玉广场，用脚尖踢了踢躺尸的老二，说‘你看，还喘气儿呢！’好不容易等她睡着，那都后半夜了。我们也都累得够呛，谁还顾得上老二啊！”
青云子背着手看着沈鸢道：“打那以后，你二师姐身上就跟有机关似的。也不给抱了。我们也不敢抱了！别看你二师姐年纪小，拳头老疼了！不怪你二师兄遭不住！我也遭不住！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二丫也成大姑娘了……哎呀，现在可没人敢抱咯！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找道侣。”
周围人越来越多。
青云子也说上瘾了，就拉着我往外面走，压根不想拍照的事儿了。
我虽然都捯饬好了，但事关二师姐小时候，我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就被师父拖了出去。
至于拍照的事儿，就交给梁荷了。
青云子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拉着我坐下。
这一路上能看出师父在太上剑宗的地位，所有剑宗弟子，都毫不见外的和青云子打招呼，甚至还有过来玩笑的。
不过师父急着和我唠嗑，就随口应和。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道：“随安啊，我跟你讲，你别往外传！你二师姐被你二师兄惯坏了！一点儿家务不会做！别看她长得倾国倾城，冷若冰霜，其实又懒又邋遢，脾气还不好！一身的臭毛病！”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青云子语重心长道：“师父在山下三年，挺过意不去的，有心教你点儿什么，但鉴于咱谓玄门这个德行，我是什么也教不了。而你呢眼下已是乘霄大士，也成了气候。我也没什么好教的。所以，就提点你几句——在山上的时候，别和楼心月一般见识。别生她的气。有什么事儿，你多担待点儿。我看你这孩子性子挺好的，就怕你受欺负。”
我听明白了。
师父虽然明面上说是提点我，怕我受欺负。
实则是在护着二师姐。
如此看来，师姐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
青云子：“唉，话说回来，随安啊，你有心上人么？”
我：“师父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
青云子挠了挠额头，用下巴指了指房梁上的靳掌门：“哎呀，你大川儿师叔相中你了，想让你当他女婿。”
我：“多谢靳掌门好意。不过我已心有所属。”
青云子点点头：“明白，明白！你是年少有为，模样也好，一定不缺姑娘。但你仔细考虑一下。你要是成了无为剑主的女婿，那在八荒可就横着走了！用不了十年，你就能羽化，再有个百十来年，说不定就神游了！前途不可限量！”
我就默默的看着青云子。
老头儿脸上写满了“用他的好徒弟换富贵前程”的心思！
哦，期间还夹杂着夺回掌门大位的忤逆不臣之心！
他要是想当掌门，直接和二师姐说好了。
我巴不得甩手不干！
谓玄门的掌门一点儿排面没有！
“……你就说说太上剑宗这大高楼，你要是入了剑宗，住的肯定比咱山门好！话说，你现在住哪个院子呢？！”
“谷雨院。”
“哦，谷雨院挺小的，没剑宗的……”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青云子扭头看着我。
“你说你住哪？！”
“谷雨院。”
青云子瞪大了眼睛。
“和楼心月一个院子？”
“和她一个院子。”
“你一个大小伙子和楼心月同住一院？！”
青云子脸黑了。
我大概能想到是什么感觉——比如姜凝的院子里……
“你二师兄同意了？！”
“当初我和师兄一个院子，后来是师姐把我要了过去。”
小老头儿好像有点儿不开心了。
有点儿生气了。
背着手在下面转了几圈。
越走火气越旺。
就感觉是给自己增加胆气呢。
“住多久了？！”
“三年。”
“三年？！”
青云子深深吸了口气。
“你把楼心月叫过来！成何体统，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