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乔尔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克拉布了。
自从海格把他们轰走后,随后几天里,乔尔在城堡里总能隐约察觉到有人盯着他。
偶尔前往种植区的路上,他也会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于是他便换条道走,甚至特意到海格小屋绕上一圈,再若无其事地出来。
他忙于催生计划,本以为克拉布只是被指使来几次……没想到竟坚持到这种地步。
“——就这么想知道我在这干嘛?”乔尔轻笑一声。
那副体型、笨拙的动作,蹲在高大灌木丛旁,滑稽的象一头迷路的河马。
兜帽压得再低,也遮不住那滚圆的脸。
许是任务刚完成的缘故,心情格外轻快——连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都觉得有几分可爱了
上次被轰走,估计没少挨骂。
乔尔心中生出一丝逗弄的念头。
他偏头对艾拉低声嘀咕了几句,小家伙立即攀上树干,很快消失在枝叶间
远处,克拉布警剔地左右看看,特别留意着海格小屋的方向。确认那位体型是他几倍的猎场看守不在视线内后,他猛地抬头吸口气,扎进灌木丛。
高大的灌木顿时一阵乱颤,叶子簌簌地往下掉。茂密而尖锐的枝杈刮着他的长袍,克拉布烦躁地拨开几根,肥硕的身体努力往里挤。
不多时,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
忽然,一道黑影闪在眼前。
克拉布眨了一下眼,一根巴掌长的“树枝”竖在他面前,象是凭空冒出。
他正要伸手去拨开,耳边却猛地“嗖”
那“树枝”弹出一条纤细的枝桠,贴着他的脸颊划过。
下一秒,灌木丛里陡然爆出一声刺耳尖叫!
树丛剧烈抖动,克拉布捂着额头往后滚了出来,指缝间渗出一缕鲜红。兜帽被划出一道大裂口,几乎半挂在脑袋上。
他脸色惨白,连方向都顾不上确认,拔腿就跑。
……
大树下。
艾拉轻盈地落回乔尔肩头。
乔尔忍住嘴角的笑意,朝它竖起大拇指——下手有分寸,惊吓居多、伤害甚微。
这些小孩虽然闹腾,却意外地为校园生活添了不少调味。
他心情愉悦地走出树干,开始收拾东西。
拿起仅剩的汤剂摇了摇,玻璃罐里,只有可怜的薄薄一层绿液在晃动。
“消耗得可真快。”
乔尔无奈地将罐子收好。
为了熬制原先的五罐汤剂,莫特拉精华液也只剩下一瓶。
将东西都整理好后,他扭头望了望身后那片林木间缓缓流动的薄雾。
“还需要再寻些莫特拉鼠。”
乔尔随即看向艾拉,想了想——下次去可不能让小家伙出手太重,他还是想和鼠鼠做个可持续发展的交易。
披好斗篷,脚步轻快沿着小径离开。
——他还要去找海格报备一下。
“海格!”
“哦——请进。”
海格拉开门,忙用手捋了捋早已乱成一团的胡子,脸上是惯常的憨厚笑意。
乔尔脆生生地嗓音说,“我来时路上,瞧见克拉布从那边——”他伸手指向小屋右侧,“鬼鬼祟祟地跑回了城堡,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坏事。”
“啥?”
海格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一下高了半度:“我上次才赶走过他们!这帮孩子真是——一点都学不会教训!”
他哼了一声,“我会盯着他们的,绝不会再让他们胡闹。”
“恩、嗯嗯——没错。”
乔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千万别让那群小孩靠近那儿——多危险啊。”
海格瞥了他一眼,眉毛拱起:“说起来,你不也是个小孩。”
“我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我是你的好朋友。”乔尔简短地说。
海格咧嘴笑了。
屋内暖意腾升,乔尔每次来都觉得这儿很舒适——炉火上的水壶咕噜冒泡,永远不会熄灭,弥漫着湿木香与茶香。
两人正闲聊着,就听屋外响起敲门声。
海格放下茶杯,立刻前去开门。
木门被推开,寒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室内,哈利和罗恩一前一后站在门口,哈利的脸上还带着热汗,脸色有些红润。
“哦——哈利、罗恩。”海格高兴地说,“训练还顺利吗,哈利。”
哈利喘着气,微笑点头,“非常顺利——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顺便看看有没有茶喝。”身后的罗恩说。
海格立刻笑开了:“都进来吧!”
哈利一进屋,就瞧见火炉旁坐着的乔尔,“嗨——嗨,乔尔,你也在。”
“嗨——我来找海格聊聊天。”乔尔起身回以微笑。
这段时间里他常来海格的小屋,也经常碰上哈利和罗恩,彼此已不算陌生。
乔尔对两人点点头,转身拿起椅背上的斗篷,“正好我要回城堡里,你们聊吧。”
他又朝海格道别,推门走入寒冷的风中。
门重新关上,木屋内只剩海格和哈利、罗恩。
罗恩歪着头望向门外,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每次我们来,他都正好要走啊?他是不是在躲我们?”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海格端起饼干盒,瞪了罗恩一眼:“别胡思乱想。那孩子估计累了,回去歇着——瞎说什么躲你们。”
不过,这些乔尔都没听见,他已经走远了。
返回城堡的小径上,寒风贴着脸掠过,比起前几日,气温显然更低了。
光线被乌云屏蔽,天色一点点阴了下来。
今天是星期四——拉文克劳刚上完下午的变形术课,晚上还有足以让人犯困的魔法史。
第一阶段种树目标完成了,但还有课业堆积着,乔尔揉了揉有些僵的脸颊,快步朝城堡走去。
忙完课业,到了周末再去查找莫特拉鼠。
几步踏上石阶,城堡大门此时半掩着。
乔尔推开门,正要冲进去避避寒,眼前出现一道瘦高的身影,险些迎面撞上。
那身影一抬手,一盏提灯几乎贴到他鼻尖。
乔尔微微偏头看去——是费尔奇。
这位管理员象是专程守在这里似的,鹰钩鼻冻的通红,那凸起的双目中映着灯光。
“你——”
费尔奇尖着嗓子开口,一步迈出将乔尔逼出大门。
“你去哪儿?”他说。
乔尔稳住脚步,拢了拢方才弄乱的斗篷,而后平静地说,“我去……”
“是不是……跑去了禁林?”
费尔奇粗鲁地打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发现猎物般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