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奇抬高下巴，眯眼俯视着乔尔。
“说话！”
他突然提高声音，“我可不会允许学生在外面乱跑！”
乔尔蹙起眉，旋即平静地说，“如果费尔奇先生不放心，可以去问问海格。”
费尔奇表情一僵。
“我刚从海格那出来，”乔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们一起喝了下午茶——哦，准确地说——是黄昏茶。”
费尔奇张了张嘴，一时间话都卡在喉咙里。
显而易见，这位管理员和海格的关系非常差劲——乔尔明白这一点。
海格没少聊起费尔奇就是个“老饭桶”，而费尔奇几乎是仇视海格与他养的动物。
所以，这算是踩到了费尔奇的痛点上。
“如果您还是怀疑……”
乔尔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我现在就能把海格喊过来，和您——好好——谈——谈。”
寒风在门外打着旋，两人僵持片刻。
最后，费尔奇恼羞成怒地挥挥手，赶走恼人的苍蝇似的，“进去！快进去！别在门口堵着！”
“谢谢。”
乔尔礼貌地点头，推门走进温暖的大厅。
大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只留下那位管理员在冷风中气得直跺脚。
走上阶梯，乔尔放缓脚步。
“往日里，费尔奇很少天黑前就出现在大厅。”他嘀咕着自语。
“有点凑巧了。”
乔尔想到了被艾拉吓跑的克拉布——很有可能，毕竟这是他们惯常的手段。
——看来不止添色，还会添些麻烦。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还挺有趣的——只要他们不去欺负纳威。
……
如果晚上八九点上课，而讲课的教授还是出了名的“催眠高手”——会怎样呢？
答案很简单。就象现在的魔法史教室一样，学生们几乎趴成一片，只有宾斯教授在讲台边飘着，依旧用那呼哧带喘的语调，缓缓催眠每一位听课的学生。
教授从不提问，也几乎不会突击检查，这也给了学生们大胆打瞌睡的理由。
斯莱特林那边睡得香极了，各自卷起笔记本，或者把大部头书籍当成枕头。
拉文克劳的学生自觉许多，小鹰们一个个立着书挡住脸，假装在读书。
乔尔打了个哈欠，但坚持看着课本。
上课前，他感觉到几次来自斯莱特林的视线，不过并未理会，自顾自沉浸在书页里。
同学们在睡，而你在读书；等他们醒来后，你就能靠满满的知识震住全场。
——至少，凯文是这么相信的。
乔尔偏过头，就见凯文今天格外反常——按理说，这家伙一坐进魔法史教室就会立刻犯困。
可现在，他神采奕奕地伏在桌上，一本正经地举着摊开的课本，而课本里……正悄悄夹着另一本魔咒书。
光是乔尔看到的，就已经是第三、第四本书。
稍微一问，他才知道——凯文正在查找，那天让人尿裤子的“高级”魔咒。
乔尔突然勾起了兴趣，低声问：“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凯文缩着脖子，悄声回道，“也没找到——为什么偶尔能让魔咒‘燃’起来的原因。”
他顿了顿，忽然忍不住憋笑：“不过，我找到一个超有趣的——剃头咒！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剃成秃子——”
乔尔唇角抽了抽。
那画面……他一时间不忍去想象受害者的样子。
“这算是毒咒了吧……”泰瑞低声质疑。
讲台上，宾斯教授的讲解忽然停住，下一秒，下课铃悠长地响彻整个教室。
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像被突然点醒的猫头鹰，一阵窸窣地爬起身。
乔尔伸了个懒腰，收拾课本，与拉文克劳们一起挤出教室，往塔楼方向走去。
“你怎么还在看——小心点。”
泰瑞哈欠连连，顺手拉住一直低头看书，险些撞上墙的凯文。
“里面有好多好玩的魔咒！”凯文合上书，眼睛亮闪闪的，“我真想一天把它们都学会。”
“比如？”泰瑞随口问。
凯文摆着手指头数，“比如——胡言乱语咒，让人只会磕磕巴巴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那种让人笑到倒地的‘咧嘴笑咒’。”
乔尔挑起眉，“怎么净是这类恶作剧魔咒——没有正经点的吗？”
“想了解有趣的魔咒的话，”
一旁同行的莉莎说着，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应该看看——”
她将书籍递了过来，“这本，《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里面就提到了许多厉害的咒语。”
“可……也就是提到而已。”泰瑞撇撇嘴，“那本书的读者通常只有洛哈特的粉丝——比如我妈。”
“是的，我也看了。”
凯文赞同地点头，“确实只有提到而已——连个咒语都不教。”
泰瑞一怔：“你还真看了？”
乔尔好心地说：“至少……你妈有同好。”
凯文兴致勃勃地比划，“虽然没找到‘尿裤子咒’，但这些魔咒已经够用了。”
“总之，我们赶紧练习魔咒吧！”
几人一路说笑，往塔楼走去。
城堡的夜晚，总是安静又有些阴影重重，摇曳的烛光把学生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鬼魅般贴着石壁滑动。
阴影下，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悄然亮起——直勾勾盯着路过的学生。
“那……是洛丽丝夫人。”
莉莎抱紧书，立刻往旁边躲了几步。
前方也传来的学生低声的抱怨：“又是这只讨厌的猫……她怎么总这样盯着人看。”
洛丽丝夫人在学生间的风评，向来很差劲，甚至是厌恶——态度和它主人的如出一辙。
一行人默默绕开那双眼睛所在的地方，小鹰们虽然觉得讨厌，却也不会真的凑上去。
乔尔等人走在人群末尾。
“无视、无视……它就当我们不存在——”凯文说着，脸色突然紧张起来，“哦，糟糕。它好象跟上咱们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遇见洛丽丝夫人，但通常只是远远瞧见。
乔尔回过头，目光主动迎上那双竖瞳——那是一只毛色暗灰色，身形骨瘦如柴的猫，身上发毛有些脏兮兮的，象是从不梳理自己。
他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只猫，似乎是要监视他。
又走了片刻，洛丽丝夫人仍坠在众人身后，仿佛打算一路跟到休息室。
“还真的跟上来了。”泰瑞回头道。
乔尔想了想，忽然停下脚步。在凯文等人诧异的注视中，转身朝那只猫走去。
洛丽丝夫人本能地一顿，前爪停在半空，竖瞳闪铄着警觉的光。
然而，眼前的学生缓步逼近，他身上散发的温和气息，却让它下意识放松了警剔。
乔尔微笑着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使用“动物交谈”问道：
“你喜欢吃小鱼干吗？”
洛丽丝夫人眼睛一缩，毛发瞬间炸起，猛地向后跳出一步——
“喵呜——”
灰猫弓着背，尾巴炸成蓬松的刺，那双眼睛不断颤动——显然难以置信眼前的学生……竟能直接和它说话。
僵持了一秒，洛丽丝夫人猛地转身，窜进廊道拐角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反应这么大？”
乔尔挠挠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