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等人走上旋转楼梯,与格兰芬多的几人简单道了声晚安,便各自散向不同方向。
虽说礼堂的万圣节晚宴被巨怪搅得不欢而散,但霍格沃茨的传统一向顽强——每个学院的休息室都会为错过的晚餐补上一桌。
拉文克劳休息室内,穹顶的星辰被换成飞翔的蝙蝠,沿着蓝色墙壁静静流动,没有礼堂里的喧嚣。
学生们围着长桌攀谈,显得安静却不失温暖的热闹。
“没吃饱——没吃饱!”凯文一路嚷着,一头扎进长桌前,抓起一块烤派就往嘴里送。
旁边几个六年级的拉文克劳抬头瞥了他一眼,好笑地继续讨论着巨怪事件。
凯文含糊地喊:“乔尔!这蘑菇汤比礼堂的更好喝——快来!”
乔尔和泰瑞都揉了揉肚子,走过去取了把不那么挤的位置,给自己舀了一勺热汤。
夜色从高窗外洒进来,柔和又平静。
十一月的寒意突如其来,细碎的雪花在天空飘落,冷冽的风从禁林深处卷到边缘,扑打着这里难得的一抹绿色。
小树苗在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叶片上复着一层薄霜,却仍顽强地挺着细瘦的枝干。
而在土壤深处,肉眼看不见的自然魔力缓缓溢出,将泥土悄然温润成初春般的暖意,让这些幼树在寒冬里依旧稳稳扎根。
南瓜地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缺乏任何庇护的土地在寒风下迅速僵硬,表层结起了一层浅浅的冻壳,踩上去甚至能听见轻微的裂声。
早些埋下的橡果静静地躺在土里,始终没有破壳发芽的迹象——寒意太重,它们只能在黑暗里蜷缩成一颗小小的硬核。
“呼——”
乔尔哈了口热气暖暖手,翻开一本书——这是从家里带来的《树木的健康与管理》
翻了几页,合上书放在一旁的树墩上,按照书上所写的开始进行急救措施。
乔尔跑回到海格小屋拿出一壶热水,接着回到南瓜地,用铲子敲开一层脆硬的冻壳。冰土碎裂成细小的块,露出下面深沉而僵硬的土层。
提起茶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浇下,让寒意一点点退散。
沿着南瓜地外圈动作重复,冻土被逐块敲开,热气在早冬的空气里轻轻升起。
仿佛给土地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雾。
处理完四周后,乔尔起身环顾一圈,才走向种植地的正中。
他铲出一个更深的坑,从衣兜取出一枚金色的种子,将它轻轻置于最底部,再复上松散的泥土。
寒霜来得太突然,一夜间就夺走了土地最后的温度,导致乔尔都没来及种下森林之心。
现在正好将三颗金色种子,分开局域埋下,让它们的自然魔力延展整个南瓜地。
乔尔复上最后一把土,拍拍手站立着,静静等待。
片刻后,地下悄然开始变化。
土壤最顽固的寒冷开始退去,像被无形之力轻柔地推走,金色种子开始脉动,自然魔力顺着泥土渗开。
南瓜地仿佛从冬日拉回了春天。
乔尔轻轻松了口气,露出满意的微笑。
皮克特从围巾里探出头,两片叶子似的小臂抖了抖。尽管这种场面见过不止一次,那股纯粹的自然气息仍让小家伙忍不住多看几眼。
“最近禁林边缘有异常吗?”乔尔压低声音问。
皮克特摇摇头,头顶的叶片轻扫过他的脸颊。
入冬之后,乔尔也减少了那些作为“眼睛”的护树罗锅数量,让它们轮流值守。
离开森林之心的庇护,一旦气温大幅下降,它们的精神都会明显萎靡。
根据皮克特的意思,它们一到冬天便会钻入树皮,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躲避寒冷刺骨的风雪。
进食也会大大减少,主要依靠大树的养分共存,只需维持最低限度的营养供给。
若遇上暴雪或极端低温,它们往往只能和宿主树一起硬挨,最糟的情况下甚至会被整个冻成冰块。
有了森林之心的自然魔力加持,这个冬天它们至少不用再冒这种风险了。
“难道奇洛是打算放弃了?”
乔尔低声嘀咕,耸耸肩,随即迈步向海格的小屋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扑面的暖意便将他整个人裹住,耳尖那点冻得发麻的寒意褪得干干净净。
他把茶壶重新灌满热水,扔进几片茶叶,放到炉火上。旺盛的火苗“劈啪”作响,把小屋烘得更加暖融融的。
现在屋主人却不在。
乔尔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海格扛着一大捆木材往魁地奇球场方向走,说是要给飞天扫帚“去去霜,顺便把球场修一修”。
炉火旁边蹲着一只绿色的小秃鹫——卜鸟。之前在禁林带出来那只。
此刻缩成一团,长脖子蜷得象打了结一样,看上去冷得发抖。
乔尔:“你还怕冷?”
在海格这儿养得不错,卜鸟似乎都圆润了些。它点头,那声嘶哑像乌鸦:“不是怕冷,是这里太暖和了——呜呜。”
它那对天然八字眉抖了抖,滑稽又可爱。
“那你不回森林?”乔尔问。
“现在出去只会被冻僵。”卜鸟理直气壮,“至少等过完冬天——”
乔尔扯起嘴角,还挺会享受。
茶壶烧开,他倒了杯热茶暖身,与卜鸟随意聊着。
想起前些天进入禁林时那股奇怪的“凝视”,他顺口问了一句。
这只害羞、社恐的小秃鹫显然不知道自己领地外的事。乔尔失去了追问的兴趣,只慢慢啜着热茶。
木门忽然被推开,一阵雪粒涌进屋内。
海格站在门口,抖落厚厚的鼹鼠皮大衣,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噢——谢谢你,乔。”
他接过乔尔递来的茶,仰头一口闷下,茶水从胡子里滴成小溪。
海格打了个嗝,呼出大口白雾,他意犹未尽地说,“冬天最好喝的,还是三把扫帚的火焰威士忌。”
乔尔又给他倒了一杯,说:“你随时能去霍格莫德。”
“今天不行,”海格摆摆大手,“魁地奇下周开赛,我得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球场你不都修理完了吗。”
“还没完呐,”海格挠挠头,坐在加大的椅子上。
“打人柳那儿也得处理一下。那棵树特别怕冷。斯普劳特教授给加了层保温魔法,可撑不了多久,还得给它穿点‘衣服’。”
乔尔挑了挑眉:“衣服?你不怕靠近就被打人柳攻击吗。”
海格“嘿嘿”笑了,满不在乎,“我不担心,只要抓住柳条就行了。”
霍格沃茨城堡外种着一株性情暴躁的打人柳,几乎是不管什么东西撞上,或是靠近柳树范围,都会被柳条痛打。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乔尔来了兴趣。
海格立刻挑眉拒绝:“那可不行。你要是被打人柳抽中——太危险了。”
“你知道的,我擅长处理树木,”乔尔的下巴微微点向外头的南瓜地。
海格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在乔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逼视下妥协了。
喝完热茶,他弯下腰,从不知哪儿掏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倒入杯中,嘿嘿笑了起来。
随后在鼹鼠皮大衣里抽出一把小雨伞,轻轻一指,原本冰凉的酒顿时升起暖意,缕缕热气缓缓腾起,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刺鼻的酒香充盈整个屋子,乔尔皱了皱鼻子,虽然前世他并不讨厌喝酒,但此刻还是觉得味道浓烈得有些刺喉。
海格冲他眨了眨眼:“你可得替我保密,学校里可不让我用魔法。”
他举起那把雨伞:“邓布利多把我的魔杖藏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