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眨了眨淡蓝色的眼睛。
空地上，小白鼠灵活得象抹了润滑油似的，左窜右跳，尾巴一甩就能换方向。
但无论它怎么绕圈、跳跃，身后的石头总能立刻锁定方向，紧咬不放。仿佛小白鼠主动牵着它跑。
他觉得颇为奇妙，忍不住问道：“你们是用什么让石头长眼睛的。”
弗雷德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标记咒、弱化版的追踪魔法，再加一点卜鸟羽毛粉末，再刻录成魔文。”
乔尔说：“刚才他在石皮上刻录的就是魔文？”
啪！
魔法维持时间恰好耗尽，小白鼠瞬间变回原本那块普通石子
追踪石头猝不及防，径直撞了上去，两块石头干脆利落地磕成一声脆响，在空地上弹了半圈才停下。
乔尔上前拾起那块石头，凝望片刻，石皮上隐约有道蜗牛爬过似的白痕，交错组成几个古老文本。
韦斯莱兄弟互相击掌，“成了！”
接下来他们又反复测试了几次，小白鼠石头在空地上来回变形、逃窜、撞击，结果都显示追踪魔法稳定有效。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鼹鼠洞外的光线逐渐变冷。
禁林在傍晚时分总会显出它真正的模样，阴影从树根开始成片铺散开来，倒映在地面的枝杈象是悄然伸长的鬼手，在馀晖里缓慢爬行。
到了这个时候，就连韦斯莱兄弟也不喜欢逗留。
呼啸的冷风从林间直灌进这片空地，呜呜作响，仿佛随时会把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吹出来。
森林边的小屋静悄悄的，想来海格大概还没喝够。
乔尔想了想，还是把一锅需要静置的精华液搬到小屋壁炉后的墙根下——那里能蹭一点火气，又不至于受热过度。
这一锅得静置一整夜。
第二天一清早，乔尔便带着瓶瓶罐罐过来收拾。果然不出所料，成功沉淀出七小瓶纯度极高的莫特拉精华液。
赞美无私奉献的鼠鼠。
乔尔脱下手套，哈了口气搓搓手，清理干净坩埚，无缝衔接炼制低配版金翠速生汤剂，至少今天得需要完成第一步。
他掏出笔记，翻到先前记录的那一页，有了上次的经验，第一步很快就能完成。
“真是奇怪，为什么只有这里的土壤没被冻僵？”
南瓜地外，纳威踩在橡果地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柔软，忍不住蹲下身抚摸温润的土壤。
“因为下面有自然魔力维持。”
乔尔抬起头，把坩埚盖严。
纳威疑惑，“你在那边的种植地也是这样弄的吗？”
乔尔点头，下意识把冻得微凉的双手塞回长袍袖子里：“不然那些树苗很难熬过冬天。”
“那为什么不放到温室里去？”纳威挠挠头。
乔尔默然几秒，说：“如果在温室里种百来上千颗橡果，斯普劳特教授大概会第一时间把我请出去。”
他没有细说数量的问题，简略补充：“‘森林之心’的运作依赖自然魔力。金色种子埋下以后，会吸引森林里一点点游离的自然魔力——不多，但足以持续推动生长。”
那力量微弱，却持续不绝，能稳定地加快树苗成长。
在乔尔看来，禁林的自然魔力深不见底，借用少许几乎不会影响任何其他生态。
但温室不同。那是经过严格调配的封闭生态。
不提橡果的数量，就是埋下森林之心，那些魔法植物恐怕立刻就会察觉到魔力被牵引，彼此之间势必大打折扣。
“哦。”
纳威想到那副场景，温室那些植物可就遭殃了。
收拾完毕，乔尔就和纳威走回城堡。
这一周来，纳威脸上几乎每天都挂着红扑扑的、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显然气色也好了许多，不仅彻底掌握了切割咒，连带着其他基础魔咒也跟着开窍。
上节魔药课里他甚至得到了弗立维教授的当堂夸奖。虽然他和同学们的差距仍旧很大，但至少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乔尔推开老教室的木门时，羽毛笔轻快滑动的声音先迎面而来。
赫敏正埋在厚重的书堆之间，蓬松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朝他们露出惯常的礼貌微笑。
巨怪事件似乎并未改变她勤奋的习惯，她仍旧随时随地抱着书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不过，与之前相比，她的神情亮堂了许多，嘴角常带着浅浅的笑意。
乔尔也注意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总独来独往的小女孩——如今常能在礼堂门口看到她与哈利、罗恩一起出现。
她不再整天揪着格兰芬多同学的违规行为不放，那些细枝末节都被选择性忽略。
这多少让乔尔觉得少了点乐趣——尤其是泰瑞，自从没了赫敏的“每日通报”，八卦都变得没劲了。
不过，赫敏抱怨罗恩和哈利拖延作业的次数却明显增加：“明明有一周偏要拖到最后一天。”、“一天到晚只想着玩。”、“绝不会把论文借给他们抄。”——这些念叨成了老教室常见的背景音。
教室另一边，凯文正对着木桩练习魔咒。见他们进来，他收了魔杖，和两人点头示意。
纳威也添加了他，迅速把路上才说的“今天一定要写完论文”忘得一干二净。
乔尔将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厚书放到桌面，准备抽时间补上魔力回路等基础知识。赫敏的目光果然立刻落到那堆书上。
“你要在一年级就啃如尼文和炼金术？”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恩，先简单了解一下。”
乔尔边说，边抽出其中两本——由韦斯莱双胞胎推荐的《古代符文与魔力脉络》、《炼金术的奥秘》。
他和赫敏的阅读方式截然不同。赫敏像海绵一般，几乎什么知识都能吸收；乔尔则总是带着明确目的查找书籍，大多数时候不会把时间分给无关内容，只在闲遐时随意翻页。
老教室里的人几乎都啃完了《标准咒语·初级》，开始试探二、三年级课本。凯文则一头扎进一堆怪异魔咒，对旁门小魔咒格外着迷。
这时，赫敏悄声凑过来，说：“上次你施展的魔法……是不是和某种特殊血脉有关？”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仿佛触及到了某个惊人的秘密。
乔尔微微一怔，但她会问这种问题也在意料之中。
他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研究笔记，轻声道：“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乔尔为了搞清楚从面板学来的法术与魔法究竟有什么不同，也将“疗愈术”、“荆棘生长”这类能通过魔杖施展的法术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