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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我听闻,你扒过灰(1 / 1)

刘娥依旧脸色淡然,面无表情:

“宋知县,可是来了?”

杨怀敏连忙重复了一句。

“回大娘娘,臣来了。”

宋煊站在大殿门口的末尾回话,又从队伍当中站出来。

文臣武将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段空隙来。

众人回头的目光都瞧了过去。

“宋知县,近前来。”

“喏。”

宋煊往前走了十步停下。

刘娥不是很满意,她隔着帘子看的不甚清淅:

“你就站在你岳父曹侍中身边。”

“喏。”

宋煊这才大踏步的走到最前面。

刘娥示意杨怀敏随便拿几个奏疏下去,让宋煊好好瞧瞧。

众多臣子都没有想到大娘娘会如此做,直接把弹劾奏疏交给宋煊去看,这叫什么事啊?

可是他们又不敢得罪大娘娘,故而也只能在心中恼火,没有人敢当庭提出异议。

宋煊拿过来仔细瞧了瞧,弹劾自己假公济私,挪用公款。

他手握百万贯,但是没有将巨款上缴国库。

而且还用公款过度支付吏员、衙役俸禄,开设学堂。

如此行径,更是扰乱了祖制,造成其馀县衙人心浮动。

若是人人效仿,对于百姓又是增加出许多额外杂税,用来满足这群卑贱的吏员、衙役的私欲。

不光如此,宋煊还被质疑以民生工程之名,行敛财之实。

宋煊递给杨怀敏,又拿过来一本继续看。

这本是弹劾自己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同贾昌朝等人结党营私,培植自己的党羽,其心可诛。

更可气的还翻了以前的旧帐,那就是初上任的时候“急征暴敛”,与民争利的罪名。

宋煊又拿过一本来,这个人是弹劾自己罔顾礼制,身为父母官却醉心于工匠之事。

诸如花大价钱改造独轮车,毫无意义,大肆推广铁炉烧石炭取暖,就是在谋害百姓性命。

宋煊又拿起一本,这本是弹劾自己与契丹人内外勾结,把绝世珍宝倒卖给契丹,简直是罪不容诛。

而且契丹人三番五次去县衙与自己私会,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大事。

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宋煊一口气看完之后,直接还给杨怀敏,这才行礼道:

“启票官家,大娘娘,这些奏疏臣都看完了。”

刘娥瞧见宋煊还在极力掩饰,倒是眉头一挑:“你就不想解释一二吗?

“臣有什么可解释的?”

宋煊如此不在意的态度,登时惹得一帮台谏官大怒。

他也忒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

“宋煊,你安敢如此狂妄?”

台谏官樊铮嘴里十分狂妄。

“回大娘娘,这些都是放屁之言,我觉得看了都是污了我的眼晴,不屑做出解释。”

宋煊这般恶劣的态度,着实把台谏官气的拳咬牙。

无论怎么讲,他们也都是品德清高,勇于言事,以儒家道统为己任,不结党营私的士大夫。

当然了,这是他们眼里的自己的高大模样。

可实际上,却是哪有如此品德高尚之人?

在包拯没有担任台谏官之前,大宋有几个有敢于犯颜直谏的台谏官闻名的?

没有一个。

王曾也警了一眼宋煊,倒是觉得他这个性子,想要担当大任,还需要好好磨砺一下。

曹利用虽然觉得自己女婿说话就是让人觉得解气,可是他明白在朝堂当中厮混,并不能靠着解气往上更进一步的。

朝中的这些文官老登们,有的是借口说要磨砺你把你外放到边关去吃苦。

等等。

曹利用突然回过味来,自己的好女婿一直都想要西北去建功立业。

他此时此刻这么不客气,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纵然是刘娥也被宋煊如此强硬的态度搞的,一时间失了神。

他一向如此刚硬的吗?

好象是的。

曹利用这边的武将就觉得宋煊真够厉害的。

年纪轻轻不猖狂,等老了猖狂有屁用啊?

反倒是台谏官群体自然是大声鼓噪,开始纷纷出列,请求整治宋煊。

还有同僚拉着韩亿想要出列,但是被韩亿给拒绝了,虽然为台谏官,但他就说不出来。

“韩宗魏,同僚都站出来了,你为何做缩头乌龟?”

“我又没上奏疏弹劾宋状元,况且你们做的就是对的吗?”

“你!”

韩亿稳稳当当的警了同僚一眼,瞧着众人都出去了,唯独剩下他与王曙然不动。

王曙也没有掺和一脚。

他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女婿的凶案,更多是同宋煊接触多了,不认为他是那种人。

韩亿能往上更进一步,还是靠着宋煊的缘由,更不用说他弟弟与宋煊是同窗。

宋煊任职以来所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就算宋煊真的如同他们弹劾的那般,那也是宋煊有本事。

君不见李士衡虽有巨贪的名声,可依旧把三司使的财政把控的极好,每年都有盈利,国库里的钱一文不少。

似这等有着管仲理财的能手,更是大宋所缺少的。

韩亿脑子可没泡,更不会人云亦云,为他人驱使随意攀咬同僚。

宋煊警了站出来的这帮人一眼,很好。

果然这样站出来才能认清楚谁是“敌人”。

谁是朋友。

要不然一会攻击的群体扩大化,殃及鱼池,伤及无辜,宋煊还要赔礼道歉,没必要的坐在皇帝宝座上的赵祯,瞧着宋煊如此操作,一下子就引蛇出洞。

不愧是十二哥!

这帮人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理,是十二哥心虚了。

殊不知如此狂妄的行为,就是让这帮跳梁小丑主动跳出来,免得他不好进行打击。

赵祯有些想笑,但是在殿前吵吵闹闹的样子,又得绷住神色。

吕夷简瞧着宋煊如此狂妄的神态,是谁给他的勇气,如此堂而皇之的击台谏官。

纵然是他们这些宰相,被台谏官接连弹劾,那也是要请求官家对自已外放的,如此来避嫌。

唯有官家回护说不必如此,他们才能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干。

要不然只能乖乖让出位置,调离京师,毕竟宰相们也是要脸的,绝不能被粘贴眷恋权位的名声。

大宋对权臣这件事,那可是极度的警剔。

毕竟大宋起家,那也是因权臣上位的,该有的防范还是有的。

宰相都要好几个人才行,绝不能出现一人独揽大权的现象。

“大娘娘,臣请求罢免宋煊知县一职。”

“臣附议。”

“附议,不仅要罢免,还要彻查他的帐目,免得他中饱私囊。”

“此等歪风邪气,要坚决杜绝。”

“否则我大宋吏治将毁于一旦。”

“臣也附议,请大娘娘与官家下诏。”

大殿内,登时吵闹一团。

曹利用一时间不知道是要着急还是要为自己的女婿辩解,他向来自己有主意。

张耆瞧着宋煊这幅浑不在意的模样,倒也没出声。

此等言论不就是空穴来风吗?

宋煊警了一群在自己耳边叫的台谏官,他装模作样掏了掏耳朵,若无其事的弹到他们的衣服上。

此举更是惹恼了这群人,殿前失仪这项罪名也直接出来了。

“住口。”

刘娥喊了一声,出列的臣子们这才躬身等待:

“宋知县,你难道就没什么说的?”

“大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宋煊行礼瞧着她道:“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没什么可解释的,我看你是心中不服气罢了。”

刘娥替宋煊说了句话:“说说你心中不服气的话,让老身听一听。”

“既然大娘娘准许臣说,那臣可就要说了。”

宋煊此言一出,登时让诸多台谏官看着他,到底要说出什么理由来?

只要他敢解释,那必然就有许多漏洞。

“讲。”

宋煊负手而立:“不知道这位靠着我如此近的台谏官,姓甚名谁?”

“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樊铮是也。”

“好,臣想请问,弹劾我的这些台谏官们,可是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祖制之法,纠邀官邪,扶持国是,自然是风闻奏事,纵然是自相也无权管辖。”

樊铮昂着头回了一句,他祖上那也是高门显贵。

“哦,竟然是这样,本官任职尚短,倒是不清楚此事,受教了。”

宋煊警了樊铮笑道:

“既然是风闻奏事,不知道樊台谏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管我!”樊铮哼了一声。

“好好好。”

宋煊忍不住抚掌大笑道:

“诸位也是认同樊台谏的想法喽?”

“自是认同。”

“不屑与你说这些。”

“就是,无知小儿。”

听着这些话,宋煊倒是不在意,可曹利用怒目而视,伸手指着他道:

“我女婿若是你们嘴里的无知小儿,整个大宋所有的进士便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你们这几个连个状元都考不上的,全是狗屎!”

曹利用这番话极具侮辱性。

这几个台谏官听的虽然恼火,可也不得发作,只能别过头去,无法辩驳。

说了此话的人,那也是脸色通红。

不小心忘记了宋煊连中三元之事,一下子得罪了历朝历代的进士。

整个朝廷,有几个能考得过宋煊的状元郎的?

更何况天圣五年状元,竞争强度就比历届都难。

至少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强度!

这一点,他们谁都喷不了。

反倒是宋煊连忙宽慰道:

“曹侍中,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这些人都是嫉妒您女婿有才华还有敛财办事能力,才会疯狂攀咬的。”

“哼哼。”

曹利用重新站稳后,几个台谏官果然嘴巴都放干净了。

再也摆不出官场老辈子的姿态来了。

宋煊微微侧身,瞧着面色难看的樊铮:

“樊台谏官,我请问前几日被明正典刑的大娘娘姻亲王蒙正之子王齐雄。”

“他当街杀人,此事闹的满城风雨,我怎么没听到你风闻奏事啊?”

“此事,早有判决,自然是无需我等上奏。”

樊铮强硬的回了一句。

“是谁判决的?”

面对宋煊的追问,樊铮扭过脖子。

“呵呵呵。”

武将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但很快就止住了。

就连宰相的王曾等人也是颇为无奈。

那个时候他们哪里去了?

此时被宋煊质问,确实没出面。

“好啊。”宋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娘娘姻亲马季良他擅自要官营茶叶,此事闹的风风雨雨,持续时间至少有一个月,我怎么没听过台谏官们上奏疏弹劾他?”

“反倒是由我这个不经常上朝的小小知县,当众驳斥反对他呢!”

“那个时候,樊台谏官与诸位同僚何在?”

“你。”樊铮语气都有些不足。

“当然了,我不是宰相,无法看到那些奏疏。”

宋煊又微微拱手道:“敢问王相公,可是收到台谏官此等弹劾奏疏?”

“不曾。”

王曾也没有给他们留面子,不知道是谁暗中串联此事,与他都不打个招呼。

樊铮脸色有些难看,王曾一向不喜欢眼里揉沙子,此事自然不会为他们做伪证。

更何况当时那么长时间,要不是他想要宋煊来反对,其馀人可有站出来的?

刘娥轻微咳嗽了一声:“宋煊,你举例子就举例子,不要总是拿老身的姻亲说事。”

“喏。”宋煊应了一声后。

樊铮等人松了口气,大娘娘的姻亲,他们还真不敢得罪。

现在大娘娘开口了,宋煊他再无法举例子,那可太好了。

宋煊确实依旧追着杀:

“敢问诸位台谏官,当初开封府尹陈尧佐徇私枉法要护着的王解私酿犯禁在先,杀人灭口在后,你们为什么没有弹劾他?”

樊铮脸色微变,宋煊现在开始上高官强度了。

如今陈氏兄弟都被踢出京师了,一个去天雄军驻守,一个在滑州水灾那里忙前忙后,将功补过。

刘娥听这个例子,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她也知道宋煊总是提自己的姻亲,那今日怕是说不完那些枉法之事了。

宋煊再次高声道:

“当年殿试有人在考场上使用毒烟毒害我,你们这群台谏官怎么全都跟死了一样!”

“一个发声的都没有?”

“还说什么大宋向来最重读书人,纠邀官邪,扶持国是,我呸!”

宋煊毫不客气的道:

宋煊如此不客气的言语,登时让樊铮等人破防了。

“你才是小人。”

“我等秉公上奏弹劾。”

“就是。”

就算宋煊说的是事实,可他们岂能轻易低头?

“嘬嘬嘬。”宋煊伸出手笑道:“我又听到狗叫了!”

“诸位快来听一听狗叫的有多激烈。’

,“哈哈哈。”

武将人群这下子终于绷不住了,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宋状元可太会说了。”

“还得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就是会说话。”

“嘿嘿嘿,狗叫声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这群武将,也没少被台谏官弹劾。

反正弹劾武将在大宋那就是政治正确。

不管有事没事,弹劾他们就对了。

王曾依旧站定,原来宋煊心里还一直记着他殿试当中受到的毒害。

不过也正常,若不是他有一颗狠辣的心,说什么连中三元,怕不是连卷子都无法写完记恨那人一辈子,也正常。

吕夷简摸着胡须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怕是宋煊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了。

陈氏子弟,今后在朝堂当中定然会再无立足之地!

一想到自己亲密的盟友,吕夷简都有些头疼。

刘娥当时觉得宋煊没什么大碍,他又得了状元,再加之当时对陈氏兄弟观感不错,所以硬压下来。

看样子宋煊还心有芥蒂。

“不错。”曹利用也义愤填膺的道:

“我女婿在殿试当中受到如此不公,你们这群台谏官,全都装聋作哑,若是你们考进士之时遭到如此对待,还能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吗?”

“对,他们这是想要害了宋状元一辈子!”

“早她娘的干什去去了,今日在这里弹劾宋状元,我看他们就是当日的同党。”

“不错,同党,他们才结党营私呢!”

宋煊以及武将群体的这番话。

登时让樊铮等人破防了。

他们自从担任台谏官来,不说鼻孔朝上,那也是让诸多官员心里发忧。

从来都没有遇到今日这等羞辱。

他们气愤的想要挥舞拳头,可是又惧怕宋煊会还手。

马季良的遭遇,还深刻的蒙绕在众人头上。

樊铮瞧着宋煊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挥舞板了,连忙低头:

“大娘娘,宋煊他口出狂言,羞辱我等,还望大娘娘做主。”

“请大娘娘为我等做主,惩治宋煊。”

“请大娘娘为我等做主。”

七个人一同躬身下拜,宋煊翻了个白眼,一群怂货。

还以为他们被激怒了会动手呢,七打一,他们未尝没有胜算。

结果怒了一下之后,选择窝囊的生气。

宋煊只能在心中暗怪自己,前阵子打马季良过于狠辣,以至于这几个人都不敢动手。

刘娥瞧着宋煊如此不客气的言语,也没惯着:

“宋煊,你如何敢当众侮辱台谏官?”

“大娘娘,臣不明白。”宋煊抬起头:

“臣是怎么当众侮辱他们了?”

刘娥被宋煊问的一愣,赞许的点头:

“樊铮,你说一说宋煊是怎么侮辱你们的?”

樊铮气的拿着笏板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他着实没想到大娘娘会如此回护宋煊。

赵祯也意外的警了刘娥一眼,他发现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他说我等说话是狗叫,分明没有把大宋祖制放在眼里,更没有把大娘娘与官家放在眼里,就在这里口出狂言。”

宋煊连忙谈了一声:

“曹侍中,我可没说他们说话是狗吧?”

“不错。”曹利用连连点头,一脸公正的模样:

“宋知县说的明明是听到了狗叫,他们自己把自己当作狗认下这句话,分明是诬陷我女婿!”

“哈哈哈。”

曹利用说完之后,与女婿相视而笑。

“大娘娘,臣可以保证,宋状元绝对没有说樊等人是狗叫。”

“臣也可以保证。”

“臣也愿保!”

张耆说完之后,武将人群自是有大把人叫着,他们都愿意作证。

倒是这几个台谏官不知所谓,故意来诬陷宋状元之言。

樊铮听着周遭武将的诬陷之词,更是气的咬牙切齿,果然是与武将为伍久了,宋煊他也沾染上了泼皮之色。

樊铮看向一旁的宰相,希望他们能够秉公说话。

可是无论是王曾,还是吕夷简脑袋都冲前,根本就不往后看他们。

这件事,又不是他们差人来做的。

更何况樊铮都大庭广众之下说了,他们不受宰相管辖,再由宰相出面求情,那不就做实了结党营私的事情?

“大娘娘,宋煊等人结党营私。”

樊铮指着宋煊道:“他身为文官,有如此多的武将附和他,意欲何为?”

宋煊哼笑一声:

“大娘,臣要弹劾樊铮,因为他惟薄不修!”

此言一出,连带着要吵闹的武将们也不吵闹了。

有些不明白宋煊讲的如此文雅的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侧的文官则是瞪大了双眼,一副有瓜的模样。

这个词含蓄点叫:家风不正。

毕竟这四个字代表着家庭男女关系混乱!

刘娥也是顿感惊奇。

她没想到宋煊这都能有樊铮的把柄。

难道这是樊铮他害怕自己所为,所以率先发起对宋煊的弹劾吗?

樊铮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他怒视宋煊:

“你胡说八道。”

“臣没有胡说。”

宋煊一本正经的道:

“谁不知道你樊铮与你外甥女的关系?”

“你,你,你。”

樊铮指着宋煊,整个人发抖,继而怒目而视:

“宋煊,你有什么证据?”

“不过是风闻奏事罢了。”

宋煊说完之后,就哼笑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樊铮颓然的瘫倒在地。

这个时候他明白了,宋煊是用自己的予来攻自己的盾,叫他无从辩驳。

其馀几个台谏官自是大怒,说着宋煊不是台谏官,没有权利风闻奏事。

却见宋煊伸手指了指离得自己最近的一个台谏官:

“我听闻你与你儿媳妇之间。”

“你敢说我!”

台谏官目毗欲裂,头皮发麻。

宋煊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若是继续,我也不过是风闻罢了。”

他直接捂住自己的嘴,一言不发退回人群。

有了如此例子,剩下的台谏官气势全无,一丁点都没有以前的猖狂之意。

他们根本就不敢同宋煊进行辩驳。

反正大家都是风闻,东京城的百姓是愿意相信传播宋太岁他中饱私囊,还是愿意传播某个台谏官扒灰的故事?

不用想,自古以来裤裆里那点事,那可太具有传播广泛性了。

那一般都是用手装模作样的捂看露出指缝的眼睛,耳朵支起来仔细听看。

然后兴致勃勃的传达给另外的人听,大家听完酷酷一笑,说不准晚上睡觉还要回味一二呢。

宋煊站在一旁,这就是台谏官搞出来的事。

不光是欧阳修,王安石、苏轼都被谣传过跟自家儿媳妇有过不清不楚的事。

在大宋,想要整垮一个人,用道德问题来攻击是最有效的事。

现在他们还没有搞出这种党争之事来呢,先被宋煊给将了一军。

“喔。原来如此。”

夏守一脸惊讶的道:

“这个老不修的,天天装正人君子,竟然跟他外甥女有一腿啊。”

“原来是个老王八蛋,臭不要脸!”

“喷喷喷,想不到,确实想不到。”

“早就听说他们读书人花样多,没想到是真的多。”

杨崇勋也嘿嘿的笑着,这种八卦之事,他们也愿意听。

更愿意添油加醋的往外传播。

尤其是愿意这些台谏官们吃。

以前动不动就弹劾,一个劲的风闻奏事,连点证据都没有,却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抓住机会,谁不想落井下石?

昔日被台谏官们踩在脚下的武将,抓住机会,那更是污言秽语。

相比较而言,宋煊那都是文明人咧。

樊铮等人面色如土,想要反驳,可是又怕被说扒灰之类的。

就算是假的,那又能怎么样呢?

为了贬低而贬低,为了侮辱而侮辱。

就算被诬告者最后花费数年时间证明了清白。

可你以前经营的所有事都落空了,甚至连前途都没有了。

诬告,对于被诬告之人,那就是一件折磨心神以及你的各种社会关系,让你社死的事。

反观诬告者,轻轻松松的继续获取利益,很难受到什么惩罚。

就算败了还要说大宋律法偏向了被诬告者,她才是最冤枉的那个。

这些人才不会管你肚子里到底有几碗粉,只要你死她获利就成了。

宋煊如此行为,就是用拖把沾屎,挥舞到了台谏官们的头上,他们又气又恼,偏偏再也不敢抬头。

吕夷简看着宋煊,他从来没想过还能从这一点上恶心台谏官们。

不过宋煊说的那些事是真的,这群台谏官是该换一批了。

一个个的全都欺软怕硬,当什么台谏官啊!

今日之事一出,自然是没有人再畏惧他们了。

那朝堂设立的台谏便真的成了摆设。

“好了。”

还是王曾顾及大局:

“大娘娘,官家,此事定然是有所误会。”

“是有误会。”刘娥点点头:

“那方才宋状元所言说的也有道理,朝廷以往出事的时候,他们怎么全都不来弹劾呢?”

“如此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怎么能担当得起台谏官之职责!”

“王相公,你让他们自己体面吧。”

刘娥隔着帘子的话传出来,让樊铮等人如坠冰窟。

“喏。”

王曾应了一声,这几个确实不象话。

众人听到大娘娘的话语,武将群体率先恭维着大娘娘英明之类的话。

而文官集团,那也是开始称赞。

他们对于台谏官的观感也没那么好。

王曾挥手让樊铮等人下去,回头自己写辞官的奏疏,不要逼着朝廷直接革职,还能保全名声。

“大娘娘,我等何错之有?”

“祖制便是如此。”

“是啊。”

“大娘娘。”

宋煊不知道他们背后是谁,但自是要落井下水,让他们瞧瞧继续帮他们背后之人是什么下场。

“我听闻自周朝起,便有纳言,喉舌之官,听下言纳于上,受上言宣于下,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在台谏所能管控的范围之中。”

“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讲,台谏制度几乎对大宋的兴衰都有极大的影响。”

“可是以樊为首之人,个个欺软怕硬,根本就不敢真正的做到谏言于上,宣言于下,理应罢黜!”

“祖制?”

刘娥哼笑一声,跟她说祖制实在是可笑。

旁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吗?

台谏官的制度是先帝登基十几年后才开始集成的,连十年都没有呢,何谈祖制。

“拖下去。”

刘娥不想再重复说相同的话。

“喏。”

于是一直都在外面站岗的禁军士卒,在曹渊的带领下,直接把这些人给拖出去了。

樊铮根本就不敢在朝中停留,要不然真的要坐实了扒灰之名,那可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万万没想到宋煊竟然会如此没有下限!

可樊铮完全没想过他自己是否有没有下限,许多人都认为我能如此对待其馀人,但是其馀不能这样对待我。

妥妥的双标行为,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级森严。

樊铮目欲裂的盯着宋煊的背影,没想到把自己搭了进去!

“大娘娘,台谏官数量稀少,一时间怕是难以寻到合适人选,还望大娘娘能够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此时出声求情的是鲁道宗,他被称为鱼头参政,只不过近期身体不好,一直都在养病。

他以刚直敢言着称,推动了谏官制度的改革,可以直接向皇帝进谏。

“鲁侍讲尚且未曾养好身体,此事就不必多言。”

鲁道宗虽然敢言,但这件事台谏官确实不占理,而且犯了众怒。

好在还留有两颗火苗。

“诸位,方才老身觉得宋状元说的在理。”

刘娥通过帘子:

“这台谏官的选拔,还是要慎重,这些人若不是正直之人,那台谏制度,便是一盘散沙,只会成为私人攻计的器物。”

王曾也明白台谏制度是对前朝经验总结和本朝的时局适应。

这种制度并不是开国制度,而是真宗皇帝所设立的。

因为直到渊之盟签订后,宋朝才真正的趋于稳定,有合适的环境来进行改革。

再加之北宋士人的增多,使得御史台和谏官合二为一。

“尔等可有对策?”

一听刘娥的询问,众人都陷入了思索当中,其实大家心里都想要限制台谏官的权力。

毕竟他们风闻奏事,那权力可不小,无论消息是真是假,都能汇报给皇帝并且要求臣子做出应对举措。

至于皇帝想要寻求消息的真伪和来源时,台谏官们又往往推脱不说,认为皇帝是不信任自己,是自己的耻辱,以罢官为威胁。

搞的真宗皇帝莫明其妙的,可又碍于是自己下的令,又不好收回去,便听之任之了。

如此台谏官制度并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作用,直到宋仁宗亲政后,启用了大批正直之人充当台谏官,才算是得以发挥作用。

“既然无人想说,那便退了朝之后再议。”

“大娘娘。”宋煊连忙拱手道:“臣有一点想法。”

“哦?”

刘娥有些奇怪:“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风闻奏事,他们只管消息,不辨认真假和来源,容易被人利用成为党争的手段。”

“如此长久下来,台谏官与我大宋文武百官之间的地位和权力就形成了一种极大不对等的情况。”

“若是他们遵循本职,坚守底线,如同王曙与韩亿那般,确实能保障政治清明的作用。”

“可是若他们大部分都是如樊那样的人,喜欢颠倒是非,不分黑白,那么即使文武百官兢兢业业的做事,一生公正廉明。”

“只要得罪于他,那也难逃被诬陷控告,甚至被贬谪的厄运。”

宋煊的这番话,深得大殿内百官之心。

台谏官的权力确实大,他想要诬陷你就诬陷你。

至于消息真假根本不重要,因为他没证据,是要求你来自证清白!

“不错。”刘娥颌首:“那你有什么想法?”

“大宋建国伊始,便是用的是唐朝和五代的法典。”

“太祖建隆四年,我朝删修大周《显德刑统》,编成《建隆重定刑统》。”

“其中有一门专门针对官员法纪的律文一一《职制律》。”

“对一些主要的官员违法事项及其量刑标准作了规定,是台谏官重要的执法依据。”

宋煊此言说出来,便让主曙、韩亿侧自而视。

他们知道宋煊对大宋律法颇为熟悉,可没想到能熟悉到这个份上,竟然能够知道这个知识点。

满朝文武,知道有关这点官员律法的,可没有几个人。

宰相王曾警了一眼宋煊。

本以为是东京城百姓对他的熟悉律法的说辞多是吹捧,有所夸大。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宋煊在律法方面的研究了。

可他不是一个积年老吏,这才是让众人不解一面。

难不成他在科举之时,为了换换脑子休息一二,就通读了大宋律法,还记住了许多律令吗?

那也忒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不仅王曾不解,就算是鱼头参政鲁道宗,眼里也泛出光芒之色。

像宋煊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台谏官了。

他不怕得罪人,关键还有这丰富的“理论知识”武装他的头脑。

一般人根本就辩驳不过他的。

“所以,臣认为应该依照真宗编救专门来编篡一部有关弹劾时间,列载御史职责,弹奏对象和事项,如此以来,规定互相按举。”

“最好也要让台谏官们列出消息来源和出处,至少也要有一丝证据证人。”

“否则便是会容易成为攻击对方的武器,不针对别人的观点和意见来就事论事本就已经十分可笑,显现出狗急跳墙之势。”

“更何况在很多时候,台谏官员们从未认真考察和调研便习惯给别人在私德层面粗暴定性,人家是好是坏全在他的一张嘴之间。”

“今日臣在樊铮等台谏官嘴里,便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而臣并没有做出那等恶事。”

“反倒有许多百姓因为我的政策得以活命,获取利益,更加确信朝廷不会抛弃他们。”

“等他们回乡之后,必然会大肆宣扬朝廷,如此正向反馈,正好可以安稳人心,让诸多灾民心生希望,不至于造反或者自杀。”

刘娥对宋煊的解释以及办法颇为满意,尤其是从律法上而言。

若是这样不仅给朝廷百官制定了红线,也让台谏官有了一定准则,不会肆意攻击。

虽说大宋是有专门的律法传世的,可依旧是人治为主。

在宋代的法典体系中,对相对稳定的“律”形成补充,并且更具权威性的是以皇帝、

宰相和枢密使名义颁布的诏、救、宣。

“宣救”会时常颁布,传达以皇帝为中心的权力顶层的指示和要求,最切时用。

然而历时岁久,积累众多,会出现前后指示矛盾、不便检寻使用等问题。

“此法甚妙,诸位认为如何?”

刘娥觉得不错,但是议政还是要让宰相们讨论一二。

王曾不得不承认,宋煊的这个法子有用,至少限制了台谏官的一些肆意妄为,成为党争武器的一把刀。

毕竟只是先帝时设立的制度,如今有所改革,那也是在是正常。

以前鲁道宗没有改革的时候,台谏官可不能弹劾皇帝的。

皇帝是不可能主动限制自己的权力,只是真宗他还算得上好说话,也听得进去谏言。

至于改不改,那就是真宗自己的事了。

“大娘娘,此举确实不错。”

鲁道宗率先开口:

“以往台谏官制度是为了鼓励监察百官权力的滥用问题,可是却未能估计台谏官监察权力的滥用问题。”

“若是有了先帝时期的弹劾诸多事项,以及本朝一些弹劾,想必也能为他们戴上锁,不至于滥用。”

“同时也能避免台谏官此时的恬然坐视,全无摘发,偷安窃禄,姑负使令等行为。”

不愧是改革过台谏官制度等,鲁道宗是乐于见到这些事的。

尤其是宋煊说的那些例子,鲁道宗也是汗颜,以为这些台谏官都上奏过,是大娘娘她全都给按压下来了。

所以才会导致朝堂当中没有任何声音,现在一看,才知道真相,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敢弹劾。

那还当个屁的台谏官啊。

刘娥隔着帘子微微颌首: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鲁侍讲去做,希望此次你能够把台谏官制度改好,务要再出现今日之丑事,徒增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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