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里,长安百六闾里之一。
此处多居千石但无爵位在身之朝官。
冯府。
后宅院中,一棵百年槐树,树冠如伞盖,几遮盖诺大个院子。
树下有亭。
亭中,铺设有竹席。
席间有一老者。
其身着白色寝衣,披散着一头银发,侧卧于席上,一手握拳撑着右颊,正闭目休憩。
旁侧,两名模样身段姣好之婢女,手持长柄半面大团扇,正为老者祛暑。
此人正是当朝太中大夫,关东群雄袁术之丈人。
冯芳。
自去岁于阳城击败周氏兄弟,袁术可以说是击破了兄长袁绍染指豫州的图谋。
此后,袁术势力短短一年间,便急剧膨胀。
今袁术势力,西起南阳,东至扬州九江郡,横跨荆、豫、扬三州。
兵强马壮。
若论战力,袁术麾下之军,因有江东猛虎之故,是以于关东群雄中,当属第一,几无人可匹敌。
可惜,今岁孙坚南征荆州刘表,战死岘山。
而讽刺的是,原本看着处于弱势的袁绍却在界桥大败公孙瓒。
威震天下。
因此,自董卓死后,冯芳便被王允调任太中大夫。
此官职,虽秩比二千石,却是位高而无实权。
纯谏官。
冯芳浸淫朝堂大半辈子,年老成精。
他知道王允是忌惮他那敏感的身份,亦是一份警告。
因而自王允总理朝政后,他连朝会都不去上了,是整日窝在家中。
是既闭门不出,亦不与外间朝臣接触,是愈发的低调。
是以,如今朝中,百官都忘了朝堂之上还有冯芳这么一号人。
“窸窣……”
忽一阵脚步轻响于亭外传来,冯芳眼皮下眼珠滚动,缓缓睁了眼。
见得来人,冯芳脸色一变,惊坐而起。
他冷着满是褶皱的老脸,抬手重重一挥。
旁侧两婢女,屈身一礼,迅速退出凉亭走远。
“这时来寻老夫,所为何事?!”
冯芳语气有些恼怒,似不喜来人。
来人约莫二十三四左右。
虽一身灰麻衣,身无饰品点缀,发髻梳地一缕不漏。
然其虽作平民装扮,肤色却白,加之气质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我来找冯公借些人手。”
男子一笑,那本就阴鸷的面容,看着竟有些瘆人。
“作何用?”冯芳缓缓起身,脸色戒备。
“今日蔡吕两家成婚,那淳于嘉为使,晚间满朝公卿皆会赴吕府宴飨,此等大好良机,错过了,岂不可惜。”
男子笑容愈发阴鸷。
“请自便!”
见男子仍不肯说出借人目的,冯芳又缓缓坐回冰凉的竹席上,侧躺闭目。
“今夜,当吕府大宴公卿之时,诏狱会走水。”
男子话说一半,眸间凶光目露。
几在瞬间,竹席上的冯芳猛然睁眼,眸间满是惊恐,一下就弹了起来,半点不象年近七旬之人,身手格外矫健。
也不知是不是吓的。
“黄猗,汝个疯子,竟要冲击诏狱!”冯芳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强压着声音低吼,无数唾沫飞到黄猗脸上。
“呵呵!”
黄猗抬手抹脸,满脸厌恶,退了步,道:“丈人让我来长安,伺机搅乱长安朝局。如今,便是最好机会,岂可错过。”
“汝可知,此事一做,便会害死老夫?!”冯芳双目欲裂,声音在发颤。
“老夫乃汝丈人之丈人。”
冯芳咬牙再道,企图用身份逼迫黄猗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汝女不过我丈人一姬妾,纵使得宠,亦非妻,丈人?哈哈哈哈,些许时日不见,冯公怎变得喜说笑了?”
黄猗嘴角一侧高抬,满面讥讽。
“竖子,安敢辱我!”冯芳脸色涨红。
“今日,这人你借是借,不借,也要借。否则,坏了我丈人大事,我袁家大业,汝可要想清楚能否受得住我那丈人之怒火!”
“哼!”
扔下一语,冷哼一声,黄猗转身便走。
不过一趋炎附势之老朽小人,不值得他多费唇舌。
今夜,蔡邕一定要死。
袁术派他潜入京中,就是要伺机给王允添乱。
否则让王允理顺朝政和关中,腾出手来,届时麻烦的便是他们。
他蛰伏近半月,终于等来了机会。
如今蔡家与吕家定亲,若这时蔡邕死在了诏狱之中,他人会作何想?
定会以为,王允这是无法阻止两家婚事,阻止吕布与关东士人勾连,因而迫杀蔡邕。
这蔡邕一死,蔡琰便要服丧,这婚事也就无法再进行下去。
如此,吕布和关东士人之间的桥梁,也就塌了。
届时,何人嫌疑最大?
哈哈哈哈!
到时王允即便是跳入那河水里,也洗不清他身上的腥臊。
而这也是他这个袁家新郎婿立下大功的绝佳时机。
有此大功在身,他在袁术身边,便有了立足之地。
尚冠里,吕府。
“阿母,就不能改日再试?这般多的衣裳,何时能试得完嘛。”
看着地上那七八口木箱里,那置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各样式的袍服、鞋履,足衣,冠饰等物品,吕琮是一个头两个大,满脸的生无可恋。
“听话,再试几件。”
严氏满面春风,那与吕琮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满是愉悦之情,“这婚姻大事,人生仅此一次,再隆重亦不为过。”
“晚间再试如何,府里这般忙碌,阿母还是去盯着些为好,免得那些下人偷闲,误了事,搅了晚间宴飨,那便不好了。”
吕琮试图转移严氏的注意力。
哪知,严氏才不上当,反笑吟吟道:“这些事不需你操心,你两个舅母都已来了,还有你成叔父他们帮阿母盯着,误不了事!”
“我……”吕琮正要再寻借口。
哪知这时,严氏忽然双手叉腰,眉目一瞪,冷脸喝叱道:“别逼阿母在大喜之日扇你!”
“这衣饰,你今日,试还是不试?!”
“试!我试,谁不让我试,我跟谁急!”吕琮态度秒变。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咯咯咯咯咯咯……”一旁,吕玲绮笑得花枝乱颤。
“哥什么哥,你个死丫头,你母鸡啊!”吕琮张嘴,怒喷了一句。
“阿母!阿兄骂我是鸡!”吕玲绮小脸一瘪,捏着嗓子朝严氏撒娇。
“一边呆着去,尽裹乱!”严氏抬手,重扇轻拍了吕玲绮屁股,没好气道。
“哼!阿兄和阿母欺负人,不理你们了,我找阿父他们打架去了!”
听听,人言否!
“赶紧的,去,看见你就烦!”吕琮挥手似赶苍蝇似的。
吕玲绮刚跳着脚小跑离去,涂夫就出现在院外。
但见房中吕琮被严氏和一群婢女团团围住,他脖子一缩,没敢进。
转而在门口探头探脑,神色焦急。
忽地,吕琮见了,便与严氏说了声,走了过去。
“公子,出事了,”涂夫凑近,与吕琮交头耳语,“栖云楼来报,李傕、郭汜、张济与樊稠、李蒙王、方及那贾诩,于郑县以东,华阴以西,渭水河畔,歃血结盟,驻军不前,意图不明。”
“还有,诏狱来报,有人要对你老丈人动手了。还有那刘氏兄弟中的刘诞,已经暗中调集了人手,分散安置在诏狱左近的闾里之中……”
待涂夫说完,吕琮双眼眯了一下,嘴角挂上了一缕玩味的笑容。
“这些阴沟里的臭老鼠,还真是会找时机,竟然和本公子想一块了。”
“呃,”涂夫忽退了一步,出言提醒,“公子,你好象把自己也给骂了!”
“我用你提醒!”
吕琮咬着腮帮子,瞪眼,猛一脚踹向涂夫。
“诶!没踹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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