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风总是带着一股清冽的草香,卷着天边的流云,慢悠悠地掠过无垠的草场。
黑瞎子和张起灵住的蒙古包,就搭在离牧民聚居地二十里远的小河边。
夜里能听见水声潺潺,伴着风吹草叶的簌簌声,比山里的寂静多了几分野趣。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草原的雾气还没散干净,沾在帐篷的毡布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
张起灵是被身边人的动静闹醒的,一睁眼,就看见黑瞎子正支着胳膊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手里还把玩着他腕上那串沈昭给的平安扣。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在平安扣上轻轻摩挲,“你说昭昭现在是不是又在哪个犄角旮旯救人呢?她那纸鹤,昨儿飞过来的时候,翅膀上还沾着泥点子。”
张起灵抬手,替他拨开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轻声道:“她有数。”
黑瞎子嗤笑一声,翻身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也就你信她有数。那丫头不愧是做过将军的人,心比谁都野。不过话说回来,”
他话锋一转,手指滑到张起灵的衣襟上,轻轻勾了勾系带,“草原的灵气是真稀薄,昨儿修炼的时候,我吸了半小时,感觉跟没吸似的,还是山里舒服。
张起灵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尖收紧,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不静。”
“啧,”黑瞎子挑眉,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心静不了啊,身边躺着个这么好看的人,我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灵气不灵气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蒙古包里的光线不算亮,晨曦透过毡布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奶皮子的香气,是昨儿张起灵骑马买来的,搁在毡垫旁的木盘里,还带着余温。
黑瞎子被他搂着,鼻尖蹭到他颈间的皮肤,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混合着松枝的味道,是独属于张起灵的气息。
他忍不住轻笑,嘴唇擦过他的喉结,故意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张起灵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别闹。”
“就闹,”黑瞎子得寸进尺,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反正这地方偏僻,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贴了上去。
没有多汹涌的力道,只是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的摩挲。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帐篷外的雾气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毡布上,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瞎子的手不安分地钻进他的衣襟,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惹得张起灵闷哼一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
“痒,”黑瞎子低笑着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气息不稳,“哑巴,你这样可比昭昭的灵力还管用。”
张起灵没应声,只是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才松开手,替他理好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黑瞎子靠在他怀里,喘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嘟囔道:“也就我能受得了你,换个人,早被你闷死了。”
张起灵拿起一旁的木梳,替他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轻柔,梳齿划过发丝,发出轻微的声响。
“饿了。”他低声道。
“饿了?”黑瞎子眼睛一亮,从他怀里爬起来,顺手捞过搭在一旁的外套,“走,咱们去河边摸鱼。昨儿我看见那河里有巴掌大的鲫鱼,烤着吃肯定香。”
张起灵跟着起身,将外套递给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袖口都拧成了一团,忍不住伸手帮他理好,指尖拂过他的手腕,轻声道:“慢点。”
“慢什么慢,”黑瞎子套上袖子,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他笑,“去晚了,鱼都被水鸟叼走了。”
两人出了蒙古包,清晨的草原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不远处的小河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踩上去湿漉漉的。
黑瞎子脱了鞋,挽着裤脚就往水里跳,冰凉的河水没过脚踝,惹得他嘶了一声,转头冲站在岸边的张起灵喊:“哑巴,下来啊,水里凉快。”
张起灵看着他脚下的水花,缓步走过去,也脱了鞋,走进水里。
河水不算深,刚没过脚踝,水底的鹅卵石硌着脚心,带着几分舒服的痒意。
黑瞎子弯着腰,伸手在水里摸索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摸到水草,还会故作夸张地喊一声:“哎呀,摸到水怪了!”
张起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晃来晃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忽然,黑瞎子身子一歪,像是要摔倒,张起灵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拽进怀里。
“故意的。”张起灵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无奈。
黑瞎子嘿嘿一笑,顺势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一条刚摸到的鲫鱼,活蹦乱跳的,溅了两人一身水花。
“就故意的,”他扬了扬手里的鱼,“怎么样,厉害吧?一摸一个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水珠,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两人摸了半桶鱼,回到蒙古包旁,捡了些干燥的枯枝,生起一堆火。
黑瞎子翻出调料包,撒在鱼身上,一边撒一边嘟囔:“昭昭这调料真是绝了,比城里酒楼的还香。等回去,高低得让她多给我弄点。”
张起灵蹲在一旁,帮他添着柴,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鱼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里,腾起一阵细小的火苗,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黑瞎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条烤得金黄的鱼,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大口,烫得他直咧嘴,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哑巴,快尝尝。”
张起灵接过他递来的鱼,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带着调料的香气和炭火的焦香,确实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