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黑瞎子吃得满脸都是油光，忍不住抬手，用袖口替他擦了擦嘴角。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凑过去，在他擦过的地方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油印。
“礼尚往来。”他眨眨眼。
张起灵无奈地摇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午后，日头渐渐毒了起来，草原上没什么遮阴的地方，两人便躲回蒙古包里歇晌。
黑瞎子躺在毡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凑到张起灵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哑巴，你说这草原上的牧民，是不是都跟咱们借住的那家大嫂一样热情？昨儿她做的奶皮子，我还没吃够呢。”
“嗯。”张起灵闭着眼，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我听说，西边还有一片花海，这会儿应该开得正盛，”黑瞎子撑着胳膊，眼里闪着光，“等下午凉快了，咱们去看看？”
张起灵睁开眼，看向他：“你想去，便去。”
黑瞎子笑了，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软软的：“还是你最好。不像昭昭，就知道逼我修炼。”
正说着，一只纸鹤从毡包的通风口飞了进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两人面前。
黑瞎子伸手抓起纸鹤，拆开一看，是沈昭的字迹，寥寥数语。
基本说她在南边的一个村落里，帮一个老教授治好了腿疾，一切安好，还叮嘱他们别忘了每日修炼，莫要偷懒。
黑瞎子看完，撇撇嘴：“看吧，还是念叨着修炼的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起身，从行囊里翻出纸笔，趴在毡垫上写了起来。
“我得跟她说，草原的烤鲫鱼有多香，气死她。”他一边写一边嘟囔。
张起灵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写着：昭昭亲启，草原烤鱼香飘十里，你没口福咯。另，修炼未断，勿念。
写完，他将信纸叠成纸鹤，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指尖凝起一缕微薄的灵力，轻轻点在纸鹤的眉心。
那纸鹤便扑棱着翅膀，从通风口飞了出去，朝着南边的方向，渐渐消失在天际。
黑瞎子看着纸鹤飞走的方向，靠回张起灵身边，忽然叹了口气：“其实，还有点想山里的日子。”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轻声道：“回去便是。”
“不急，”黑瞎子笑了，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帐篷外的天光，“等我把这草原的风光看遍了，再跟你回去。
到时候，咱们仨还跟以前一样，晨起修炼，午后喝茶，晚上听昭昭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张起灵看着他，缓缓点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牵着骏马，朝着西边的花海而去。
马蹄踏过草地，惊起几只蚂蚱，风卷着花香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黑瞎子骑在马上，扯着缰绳，回头冲张起灵喊：“哑巴，快点！你看那片花，红得跟火似的！”
张起灵催马跟上，看着他飞扬的衣角，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夜里，两人从花海回来，蒙古包里已经点上了油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黑瞎子累得够呛，一进门就瘫在毡垫上，不想动弹。
张起灵走过去，替他脱掉沾着草屑的靴子，又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黑瞎子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边，翻身压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带着几分笑意：“哑巴，今儿修炼还没做呢。”
张起灵抬手，搂住他的腰，低声道：“现在？”
“嗯，”黑瞎子点点头，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动作轻柔，“昭昭说了，一日都不能断。不过，”
他话锋一转，唇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在草原上修炼，得有不一样的法子。”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黑瞎子堵住了唇。
油灯的火光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毡布上，缠绵悱恻。
帐篷外的风还在吹，水声潺潺，伴着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成了草原夜里最温柔的旋律。
黑瞎子的手轻轻划过张起灵的脊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张起灵微微偏头，唇齿相依的间隙，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月光透过毡布的缝隙，漏进来一点清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熠熠生辉。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缱绻，“岁岁年年，都这么过，好不好？”
张起灵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应道：“好。”
夜色像浸了奶的蓝锦缎，缓缓铺满草原。
风掠过草尖，带着白日里烤炙过的温热，卷着蒙古包外篝火的余烬，在毡布上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油灯的光晕在帐篷里晕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黑瞎子窝在张起灵怀里，手里把玩着两根异于常人的手指，一下一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
他侧着头，鼻尖蹭着张起灵的锁骨，闻到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着青草香。
！“哑巴，”他开口，声音被夜色泡得软软的，“今儿下午那片花海，你说像不像昭昭院子里种的那片石榴花？就是颜色艳得更野，跟泼了颜料似的。”
张起灵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腰的衣料，动作舒缓得像晚风拂过草甸。
“不像。”他低声答，声音里带着点刚歇下的慵懒，“石榴花烈，草原的花，软。”
黑瞎子嗤笑一声，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行啊你，现在还会区分花的性子了。以前别说花了，连草叶子你都懒得看一眼。”
张起灵没反驳，只是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蒙古包里静了片刻，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细碎声响，还有帐外河水潺潺流淌的动静。
黑瞎子的手指渐渐停了，他仰头去看张起灵的下巴，线条干净利落，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瓷白。
他忽然凑上去，在那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像猫挠似的，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张起灵的喉结动了动，低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闹什么。”
“就闹，”黑瞎子得寸进尺，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往下拉，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扑在他唇上，“反正这地方就咱俩，喊破喉咙也没人来管。”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贴了上去。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轻轻的，带着点试探的摩挲，像两片花瓣在晚风里相触。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拇指轻轻蹭着他的耳廓，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