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襄阳,王棣正亲自在校场操练兵马。他身着一袭素白劲装,腰束犀带,身形挺拔如松,面如冠玉,眉如卧蚕,目若朗星。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枪尖舞动间,风声呼啸,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钧之力,看得一旁的将士们齐声喝彩。
自决定起兵勤王以来,王棣便日夜操练兵马,整备粮草,只待各方消息。杨再兴、张宪等人也各司其职,积极筹备,府中上下,皆是一片忙碌景象。
“将军!平江急报!张浚大人派信使赶来!”一名亲卫快步跑到校场中央,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书信。
王棣收枪而立,枪尖往地上一顿,“呛”的一声,枪杆没入青石板半寸。他快步上前,接过书信,拆开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张浚已在平江起兵,约他率兵会合,共讨逆贼。
“好!张大人果然忠义!”王棣看完书信,大声赞道,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有张浚牵头,勤王之事便有了主心骨。
杨再兴快步走了过来,问道:“大哥,张大人那边有何消息?”
王棣将书信递给杨再兴,沉声道:“张大人已在平江起兵,约我们率兵前往会合。看来,勤王的义旗,终是竖起来了!”
杨再兴看完书信,顿时喜上眉梢,大声道:“太好了!有张大人牵头,再加上刘光世将军的兵马,我们三路夹击,定能一举击溃苗刘二贼,救出天子!”
王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校场上的将士们,沉声道:“再兴,即刻传令下去,全军将士,明日一早,拔营起寨,向平江进发!”
“大哥放心!弟兄们早已整装待发,就等将军一声令下!”杨再兴大声应道,转身便去传令。
王棣握紧了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枪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他望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苗刘二贼,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平江府衙内,张浚并未停歇。他知道,苗刘二贼虽然鲁莽,但若是得知勤王兵马集结,必定会狗急跳墙,对天子不利。必须想办法迷惑叛军,为勤王兵马的集结争取时间。
“来人,传冯轓前来!”张浚沉声道。
冯轓是张浚麾下的参军,学识渊博,能言善辩,心思缜密,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多时,冯轓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快步走进大堂,躬身道:“大人唤末将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浚望着冯轓,沉声道:“冯参军,如今苗刘二贼软禁天子,作乱京城。张某已起兵勤王,约刘光世、王棣二位将军前来会合。只是叛军势大,我等兵马尚未集结完毕,若是被二贼察觉,恐生变数。”
冯轓心中一动,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末将前往杭州,迷惑叛军?”
张浚点了点头,道:“正是。我想派你前往杭州,面见苗傅、刘正彦,劝他们让天子复位。你要言辞恳切,装作是为他们着想,告知他们勤王兵马势大,若能让天子复位,尚可保全自身。以此迷惑他们,拖延时间,为我等兵马集结争取机会。”
冯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躬身道:“末将遵命!此行虽凶险万分,但为了大宋江山,为了救出天子,末将万死不辞!”
张浚点了点头,道:“好!冯参军忠义可嘉。你此去杭州,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暴露真实意图。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切不可意气用事。”他顿了顿,又道,“我已为你准备了书信一封,你可随身携带,见机行事。”
冯轓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躬身道:“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说罢,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张浚望着冯轓的背影,心中暗叹。此次前往杭州,无异于深入虎穴,冯轓此行,凶险难料。但为了勤王大业,也只能如此了。
处理完此事,张浚又想起了从杭州逃出来的保义郎甄援。甄援是宫中旧人,亲眼目睹了苗刘二贼逼宫的全过程,对叛军的恶行深恶痛绝。张浚当即下令:“传甄援前来!”
不多时,甄援身着一身破旧的布衣,快步走进大堂。他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是一路逃亡,受尽了苦楚。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带着一股复仇的火焰。
“草民甄援,参见大人!”甄援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张浚抬手示意他起身,沉声道:“甄援,你从杭州逃出来,想必对苗刘二贼的恶行知晓甚详。如今张某已起兵勤王,欲讨伐逆贼,救出天子。我想派你前往刘光世将军与韩世忠将军军中,宣传起兵的消息,告知二位将军京城的变故,以及张某的决心,让他们尽快率兵前来会合。”
甄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躬身道:“大人放心!草民深受皇恩,对苗刘二贼恨之入骨!能为勤王大业出一份力,草民万死不辞!”他顿了顿,又道,“韩世忠将军与草民有旧,草民定能说服他即刻起兵!”
张浚点了点头,道:“好!我已为你准备了盘缠和信物,你即刻出发,务必将消息传递给二位将军。”他转身吩咐亲卫,取来盘缠和信物,递给甄援。
甄援接过盘缠和信物,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躬身道:“大人放心,草民定不辱使命!”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到刘光世、韩世忠军中,传递起兵的消息。
张浚望着甄援的背影,又望向窗外。夜色依旧漆黑,但他知道,一场席卷大宋的风暴,已然来临。勤王的义旗已经竖起,忠义的烽火正在蔓延。苗刘二贼的叛乱,终将被这熊熊燃烧的忠义之火所扑灭。而他张浚,将亲手点燃这燎原之火,救出天子,复我大宋河山!
此刻的平江府,校场上已是人声鼎沸,将士们正在加紧整备兵马,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往军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映得将士们的脸庞愈发坚毅。远处的江风呼啸而过,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恶战。而这股忠义之火,也正顺着江风,向着远方蔓延,照亮了大宋的夜空,也点燃了无数忠臣义士心中的希望。
平江府的夜,被火把燃成了一片火海。江风卷着北岸的霜气,掠过校场林立的矛戈,发出“呜呜”的锐啸,与将士们的甲叶碰撞声、粮草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雄浑激昂的交响。张浚立在府衙门前的高台上,绯色官袍被夜风猎得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投向西北方——那里,正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沉闷如雷,震得脚下的青石板微微发颤。
“将军!前方烟尘大起,看旗号是襄阳来的兵马!”亲卫的喊声刚落,校场尽头的官道上已出现一道白色洪流。为首一员将领,身着素白劲装,腰束犀带,身形挺拔如孤松,面如冠玉,眉如卧蚕,正是素有“神威天将军”之称的王棣。他胯下照夜白,手中虎头湛金枪斜指地面,枪尖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枪杆上缠绕的红绸随风飘动,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队伍行至校场中央,王棣勒住马缰,照夜白前蹄人立,长嘶一声,声震四野。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手中金枪往地上一顿,“呛啷”一声脆响,枪尖没入青石板半寸,溅起几点火星。身后将士们纷纷勒马驻足,整支队伍鸦雀无声,军容严整如铁壁,虽经连日行军,却无半分疲态,可见平日操练之精。
“张大人!”王棣大步流星上前,声音清朗如钟,抱拳行礼时,素白劲装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襄阳子弟兵,尽数在此!愿听大人调遣,诛灭逆贼,迎回天子!”
张浚快步走下高台,双手扶起他,目光落在那杆虎头湛金枪上——枪身铸有九道虎纹,枪头寒光凛冽。“王将军不负国望!有你这‘神威天将军’相助,勤王大业便多了三分胜算!”张浚声音铿锵,眼底满是欣慰,“一路辛苦,将士们可曾歇息?”
王棣摇头,目光扫过校场中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天子蒙难,社稷倾危,我等岂敢片刻停歇?将士们自带干粮饮水,在校场扎营即可,随时可战!”话音刚落,身后的杨再兴,张宪,张铁牛,朱淮,王忠,许青已率领将士们开始安营扎寨,动作迅速有序,帐篷很快如雨后春笋般立了起来,篝火堆燃起的浓烟直冲夜空,与平江府的火把连成一片。
张浚正欲邀王棣入府详谈,西南方向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次的声响更为厚重,带着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只见远处旗号鲜明,上书一个硕大的“刘”字,旗下兵马衣甲齐整,清一色的皂衣黑甲,手持长枪大盾,队列如方阵般推进,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整齐划一,彰显着禁军的赫赫威名。
“是刘光世将军的兵马!”张浚身旁的赵哲高声喊道。话音未落,队伍已至近前,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魁梧,身着战甲,面容刚毅,颔下留着三缕长须,正是镇南军节度使刘光世。他胯下一匹黄骠马,手中一杆镔铁长枪,枪身粗如儿臂,一看便知分量非凡。
刘光世勒马停下,目光扫过校场中的王棣与张浚,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拱手道:“张大人,王将军,刘某来迟了!”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豪迈,“听闻苗刘二贼作乱,刘某即刻点齐五万禁军,星夜兼程赶来,幸未误了大事!”
张浚连忙回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刘光世麾下的禁军乃是大宋精锐,战力强悍,有这五万兵马加入,勤王军的实力顿时大增。“刘将军忠义无双,此番星夜驰援,可谓雪中送炭!”张浚沉声道,“如今叛军占据杭州,挟持天子,我等需尽快整合兵力,一举破敌!”
刘光世目光落在王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久闻王将军少年英雄,抗金战场上屡立奇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棣躬身回礼:“刘将军谬赞,在下不过是尽忠报国罢了。此次勤王,还需仰仗将军多多指点。”王棣虽年少,却无半分傲气,言语谦逊,更显气度。
三人正交谈间,东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张浚眉头微蹙,正要下令戒备,却见一名斥候飞奔而来,高声道:“大人!是韩世忠将军的兵马!他们沿途击溃了叛军的游骑,现已到城外!”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洪流已席卷而来。为首一员将领,正是韩世忠。他身披锁子甲,腰悬一把雁翎刀,刀鞘上反射的光纹在火把下熠熠生辉,胯下一匹红鬃烈马,奔驰间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张大人!刘将军!王兄弟!”韩世忠的嗓门如同惊雷,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苗刘这两个狗贼,竟敢犯上作乱!我带着麾下将士,日夜兼程赶来,今日定要与诸位一同杀进杭州,救出官家!”
他勒马在校场中央,翻身下马,手中雁翎刀往地上一拄,“当”的一声,刀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身后的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手中兵刃寒光闪闪,腰间挎着短刀,背上背着弓弩,一看便是能征善战之辈——他们在韩世忠的调教下,皆是悍勇无比。
韩世忠大步走到张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张大人,你可别跟我客气!此番勤王,我韩世忠愿为先锋,第一个杀进杭州城,将苗傅、刘正彦那两个奸贼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