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还是第一次见周明昊发火骂人，她有些担心的看了过来。
平时的周明昊，大多数时间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他发起火来的时候，看着也挺吓人的。
周明昊觉察了方晴的目光，他趁着寒国人没注意，快速对方晴眨了下眼睛。
方晴立刻明白，周明昊还是在演戏呢，这才放下心来。
罗姗姗咳嗽了一声：“你前边的那些话，也要翻译给他们听吗？”
“照原样翻。”
“那你待会儿可别怪我。”
她说完就开始翻译。
周明昊寒语懂得不多，只会几句五学名句，象是西八啊，牙医啊，塞给之类的。
罗姗姗翻译的时候，他没听到熟悉的词儿，但那些寒国人听完了之后，脸色一下子全变了，看来这妞骂街骂的还挺高级。
亚拓士的人还能勉强坐住，毕竟游戏不是它们开发的。
娱美德那边，朴冠浩听到周明昊如此评价自己的心血，脸憋得通红，站起身来就走。
要不是随行人员硬拉着，他这会儿都走出会议室了。
方成栋懵了，他是和周明昊商量好了，谈价格的时候，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可没有提骂人这段啊。
罗姗姗也是不懂事，周明昊让她骂，她还真敢骂啊？怎么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没这么听话呢？
方成栋赶忙站起来打圆场：“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周总，你别生气哈，朴代表，给我个面子，先坐下来。”
他说完瞪了翻译一眼，那人才如梦初醒般，开始翻译。
朴冠浩瞪着周明昊，嘴里叽里咕噜一顿喊，那意思是让周明昊给他个说法，他的游戏到底哪里垃圾了，必须要说出来，不然就不要合作了。
周明昊听了压根没当回事，还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嘲弄的神情，只要人不瞎，都能看懂。
眼看朴冠浩又要站起来，方成栋赶忙小声劝说：
“小周，你别意气用事啊。你要真不想和他们合作，咱们也好聚好散吧，何必弄这一出呢？”
周明昊用手挡住嘴，小声对方成栋解释：“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是早就想好了的。骂他们，也是砍价的一环。”
“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提前说了，你刚才怎么也会有点表演痕迹吧？你看现在状态多真实。”
周明昊说完，对罗姗姗打了个响指，罗姗姗立刻从公文包里面，拿出来两份a4纸装订的文档，每份都有二十多页。
“前段时间，我拜托方总问你们要过一份游戏客户端，昨天我抽时间看了一下，找到了一些问题。你们看完这份文档后，再告诉我这款游戏是不是垃圾，值不值五百万美元。”
罗姗姗翻译完周明昊的话，接着把两份文档分别摆在了两家寒国公司的面前。
朴冠浩一把抓了起来，封面那张纸都被抓破了。
这份文档是用英文书写的，他能够看懂。
可刚看了个开头，朴冠浩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因为周明昊把问题指向了“客户端存在技术漏洞”这个方向。
开发这款游戏的时候，朴冠浩和他的团队，为了节省服务器资源和网络带宽，把一些关键的逻辑运算，放在了客户端进行处理。
这无疑为游戏作弊提供了便利。
周明昊指出了这个问题，并描述了几个潜在的风险。
比如玩家更改人物属性，把攻击力调高，达到一击秒杀的效果，严重破坏游戏体验。
再比如玩家复制游戏中的装备，货币，这就意味着游戏内金融体系的崩塌。
这两种情况一旦发生，对游戏的运营，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更为诛心的是，周明昊还在每个问题后面，还附带了利用漏洞的方法。
光看了个开头，朴冠浩已经觉得不需要再看下去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看来，周明昊不光是一个富家少爷，他还是个懂行的技术人员，那个首席技术官的名头，百分百是真的。
今天这场谈判，注定不会有结果了。
公司的资金链，多半要断掉，娱美德恐怕要不复存在了。
他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报价开的那么高，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冲动？
周明昊这时候又说话了：“朴代表，你的游戏值不值五百万美元？回答我！”
罗姗姗翻译时的语气同样咄咄逼人，朴冠浩被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正准备接受周明昊接下来的讽刺和挖苦，可听到的话，比他想象的还刺耳。
“说句实话吧，我代理你们的游戏，就是一次尝试，我想用它来检验一下公司搭建的推广和销售网络。既然是尝试，我就不可能花太多的钱，不然的话，我为什么不去代理那些被市场证明了的游戏呢？比如《天堂》。”
朴冠浩苦笑一声，原来自己辛苦开发的游戏，对周明昊来说，只是一个试验品而已。
亚拓士这边，一听周明昊提到《天堂》这个游戏的名字，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他们知道，寒国现在最火的网络游戏就是《天堂》，跟它相比，娱美德的游戏完全没有竞争力。
娱美德丢了合作机会，死不死跟他们亚拓士关系不大。
但如果周明昊真的选了《天堂》，那亚拓士就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崔雄赶忙帮朴冠浩说话：“周先生，那的确是一款不错的游戏，但是ncsoft是不可能接受固定分成要求的。”
周明昊耸耸肩：“无所谓，他们不干，也有的是其他的公司愿意干，这个地球离了谁都照转不误。”
这话说完之后，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两家寒国公司脸上的表情，就跟一年没吃上泡菜似得，难看的不行。
这时候，周明昊悠悠开口了。
“不过……如果你们能把客户端的漏洞修复，我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什么？”
听了罗姗姗的翻译后，朴冠浩好象溺水的人抓到了救生圈。
“先听一下我的报价吧，我们国内的代理权以及游戏后续开发权，二十万美元。每年运营分成，可以给你们三十万美元。合同期限么，先签五年吧。我本来只想签三年，这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开发网络游戏的公司那么多，天知道五年后这游戏还有没有人玩。”
两家公司显然对这个数额不是很满意，但周明昊后半句话，也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这群人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议论，生怕惹火了周明昊，把合作机会丢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周明昊单手向下压了压，寒国人立刻闭嘴。
“如果游戏正常运营，并且实现盈利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们分成逐年递增百分之十的要求。我的时间宝贵，没工夫和你们讨价还价，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这对寒国人来说，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两家静下心来算了算，五年内有大概能有两百多万美元的收入，两家平分的话，每家也能拿到一百多万了。
对于亚拓士来说，这款游戏后续的开发和技术支持，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等于白捡一笔可观的收入。
而对于娱美德，只需要一年的运营时间，就足以收回游戏的开发成本，之后全是赚的。
这还没考虑其他国家跟地区的运营收入呢。
朴冠浩跟崔雄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表情动作，但两人都明白，对方是认可这个交易的。
这两人的小动作，全都落在了周明昊的眼里。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了回去，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儒雅的样子。
“如果你们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明天再给我答复。方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周明昊起身就走，罗姗姗快速翻译了这句话，招呼“随行人员”，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