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君悦酒店84层的套房里。
方成栋跟方晴，此刻正和周明昊围坐在茶几前看江景，三人有说有笑。
“小周啊，你刚才可是吓坏我了，朴冠浩那人自视很高，我真怕戏演过了他直接走人，那就没得谈了。”
方成栋说着抽出一颗利群烟，还没点燃，就被外甥女夺走，丢进了垃圾箱。
方晴白了一眼方成栋：“舅舅，你别在周明昊的房间里吸烟，他从来不吸烟的，闻不惯这个味道。
“我这不是高兴么……好好好，不吸就不吸。”
对于外甥女“骼膊肘往外拐”这件事，方成栋也算是习惯了，干脆放弃了抵抗。
周明昊笑了笑：“方哥，你难道忘了吗？他们很缺钱的。就算刚才人真的走了，只要事后看过我那份文档，也会回来找咱们的。”
“这么自信？哎，我怎么觉得，你好象很讨厌寒国人？”
“我姥爷家在琴岛，我是见过太多没素质的寒国人了。其实朴冠浩他们都算是老实的，出门吃饭，但凡碰到一桌寒国人，整个饭店就全是他们的叫声。”
方成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陪寒国客人的时候，他们倒也算规矩，就是喝点酒之后，那可没眼看了。”
周明昊听后咳嗽一声，心想你那酒品跟寒国人比，也没强到哪里去。
方成栋心里还是有点小疑惑。
“哎，小周，你刚才给朴冠浩看的是什么东西啊？他怎么一看就跟中了邪似的，立刻不嘴硬了。”
“这个吗……暂时保密。”
周明昊想卖卖关子，逗一下方成栋。
方晴一双杏眼微微眯起，轻轻摇晃了一下周明昊的骼膊：“那份文档到底是什么呀？我也很好奇。”
“既然小晴儿问了，那我就说吧。方哥，你昨晚不是给了我一份游戏客户端吗？我研究了一下，发现不少漏洞，就写出来了。”
“一晚上的时间，你就把这事儿给干了？”
方成栋满脸写着不相信。
他补了一句：“你是个神仙吧？”
方晴不乐意了：“舅舅，你能不能别用自己的思维去想周明昊呀，他跟别人不一样，很厉害的。”
方晴小迷妹一般的夸奖，让周明昊听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之所以能在一晚上找到那么多《热血传奇》的游戏漏洞，完全是拜方成栋所赐。
上辈子，周明昊是大四那年认识的方成栋。
方成栋听说他是学计算机的，当时毫不客气，就让周明昊帮着写一款游戏的外挂，他嫌市面上的外挂不好用。
说起来也巧，那游戏就是《热血传奇》。
虽说那么多年过去，细节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但周明昊又不需要把外挂做出来，他只要把漏洞指出来，就足够了。
周明昊也不谦虚：“九成实力加之一成运气，这事儿就成了，其实也怪娱美德，他们研发游戏的时候，思想没跟上时代，忽略了软件的安全性问题。”
“好吧，得亏了有你，不然那群人，还死咬着五百万美元不放呢。不过你觉得，咱们这个报价，寒国人能接受吗？”
“八成可以接受，实在不行就在给他们涨一点好了。哦对了，我之前草拟了一份合同，方哥，你和小晴儿帮我看看，检查下有没有什么纰漏。”
周明昊拿出两份纸质合同，分别递给方晴和方成栋。
合同是找专业人士看过的，周明昊这么做，一个原因，是想给方晴一个锻炼的机会，另一个原因，是给方成栋这个第二大股东，一点点必要尊重。
刚看了第一条，方成栋就有些好奇。
“小周，你为什么上来就规定，娱美德要将客户端源码、开发工具和技术文档，交给第三方托管？”
周明昊还没回答，方晴就说话了。
“舅舅，你往下看呀，周明昊写了，如果娱美德无法按时更新或者提供技术支持，以及出现代码泄露的时候，就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方舟娱乐，这是维护你们公司合法利益呀。”
“还是小晴儿看得仔细。”
被周明昊夸奖一句，方晴很是开心，但她很快收敛了笑容。
“我看你写了很多关于违约和泄密的条款，还设置了高额违约金，你这么担心对方会出问题吗？”
“我这人谨慎惯了，算是以防万一吧。”
方成栋深以为然：“确实应该谨慎，刚才是我没看仔细，你连咱们公司对游戏进行汉化、修改以及开发新内容的权利都写进去了啊？这合同真是滴水不漏。”
方晴跟着问道：“不光这样呢，这一条我不是很理解，游戏的在国内一切的衍生版权，包括端游、页游、手机游戏的开发权，归方舟娱乐所有？”
她放下文档，盯着周明昊。
“端游的意思我明白，就是电脑游戏吧？页游跟手机游戏又是什么呀？有这个东西吗？”
周明昊耐心解释道：“很简单啊，就是用流览器跟手机玩的游戏，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没准今后手机发展了，能跟计算机一样玩游戏呢。你看咱们的手机，不就可以玩贪吃蛇么？”
“听你这么说，好象挺有道理的。”
这时方成栋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听了一会儿，就面露喜色，用嘴型对周明昊说道：“寒国人。”
接电话的时候，方成栋的语气时而深沉，时而为难。
“恩，好，好，我会转达给周总的。”
“价格啊？这不好办，因为周总明确说过，不能再加了。”
“想延长合约的时间？要签十年？这样对我们来说风险太高了……我知道你们公司不容易，这样吧，我豁出去这张脸，再跟周总谈一谈。”
见方成栋挂断了电话，周明昊赶忙问道：“寒国人怎么说的？”
“他们同意了你的价码，但想签十年长约。”
周明昊乐了，他本想在五年内把娱美德收购或者搞黄，对面为了能多赚点，反倒强行续命了。
罢了，只要娱美德不作妖，那就让它多活几年，如果有其他选择，周明昊也不想在业界搞得名声太差。
“行吧，十年就十年，加起来不过是五百多万美元，平摊到十年里，不是什么大数目。”
“如果网游真象你说的那么赚钱，每年五十万美元确实不多。不过，给寒国人的钱钱你准备好了吗？”
说到这，方成栋脸上带着点担忧。
“我投的那一百万，按你的要求租场地、装修、买设备，已经花了一部分，还剩下不到一半。就算寒国人答应你的报价，咱们马上也得给人家五十万美元吧？那可是四百多万呢。”
周明昊听后，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先得按我的要求把客户端修改好了，接下来还得再测试，这至少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之后我才会付那二十万美元。至于头一年的分成，得游戏正常运营一年之后才给。”
“你可真会算计！”
“但我从不算计自己人。方哥，今晚你带亚拓士的人去酒吧玩玩，争取多灌他们点酒。至于娱美德，就不用邀请了，朴冠浩他们，估计也没心思去。”
“你想搞离间？这事包在我……”
方成栋见周明昊牵着外甥女的手，顿时心生警剔，他起身说道：
“不行，我还是让别人带他们去吧。小周啊，你今天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叫你一起吃晚饭。小晴儿，跟我回房间。”
方晴哪里愿意，她嘟着嘴说道：“我不嘛，我要跟周明昊在一起。”
方成栋板着脸说道：“你要这样的话，我可就给方丽君打电话了，她肯定今晚就让我把你送回杭城。”
这招果然奏效，方晴还想跟周明昊坐一班飞机回学校呢。
“好了好了，我跟你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