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郡丞。”
李建成笑着说道:“听闻楚景武公对你十分的看重”
这个景武公,指的就是杨素。
李靖自是连忙说道:“年少时有幸拜见过他,得到了他几句称赞。”
李建成很想问问红拂女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可直接询问又有些失礼,他已经不再迷信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东西了,至少,他现在认识的很多人,都跟自己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别的都不说,就说老二那个火爆脾气,一刻都不消停,动不动就要去冲阵杀人的家伙,怎么都跟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宽厚仁义的形象不沾边,不过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确实很坏,但宇文化及也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坏,就是很直接的坏。
跟自己出征的裴仁基,也没有叫裴元庆的儿子。
他现在会按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来判断一个人。
而以对面前这个李靖的了解来说,这是个超级帅才,身边的众人听了他的事情,对他赞不绝口,评价极高,就连魏征那个坏脾气,也感慨说这是能跟杨素比较的帅才。
李建成甚至跟魏征询问过,自己的两个弟弟跟这个人比起来如何?
魏征评价道:领千人作战,当是三郎君,领万人作战,当是二郎君,领十万人作战,当是李靖。当然,目前这三个人都很年轻,便是李靖,跟其馀那些将军们相比,也十分的年轻,都不算达到自己的巅峰,尤其是老二老三,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李建成轻声说道:“郡丞此番立下的功劳极大,先前没有急着为你请功,就是想要问问你的想法。”“若是你想留在地方,我可以举荐你担任一郡之太守。”
“若是你想要进军中,我可以举荐你前往骁果军担任将军。”
“当然,我身边其实也有许多空缺,我要治理好河东,可我本人才能不足,政务不能说精通,军事不能说知晓,河东内外,糜烂如此,需要治理的东西很多,治理当地,平定盗贼之后,还要去平定其馀地方,尤其是像河北”
“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不能直接给你高官厚禄,但是,我一定会听从你的劝谏,出征的时候,会让你统帅河东的军队”
李建成轻声说着,言语里满是招揽的意图。
这是想让李靖跟在他身边当个属官。
李靖此刻也是迅速开始思索了起来,若是当太守,可以通过剿匪来迅速获得政绩,若是当将军,也能参与平定各地的战事,迅速出头。
但是,若是自己选择前两个,会不会得罪这位使君呢?
一门两国公,两大使。
这要是得罪了,往后自己立下再多的功劳,还能得到提拔吗?
况且,以如今的局势来看似乎李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靖当即做出了决定,他朝着李建成行礼,“我愿跟随在使君身边,以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好!太好了!”
“有李君相助,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李建成此刻雄姿勃发,他拉着李靖的手,野心勃勃的说道:“三年之内,我一定给你凑出一支大军来,由你统帅!”
洛阳。
尚书台之内,早已乱成了一片。
当突厥大军入侵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洛阳的大臣们顿时就慌了。
如今的边塞有多空虚,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那几个太守会不会再遵从朝廷的号令,会不会倒向突厥,都不太好说。
始毕可汗打出的名头是要平定叛贼,救出皇帝。
这让众人更是愤怒。
大臣们争论了起来,杨玄感口若悬河,他正挥舞着手,严肃的说着要出征河东,对抗突厥的大事。“若是这次让突厥得逞,则朝廷威严尽失,会有很多奸贼勾结突厥,以所谓平叛的名义来与朝廷作对!“不能再迟疑了!”
“许国公,请迅速调动兵马,我愿为先锋!!”
杨玄感并非是第一次请战了。
自从先前被李玄霸恐吓了一番之后,这位就没有再顶撞过群臣,在大方向也跟宇文述等人保持一致,可他也并不算很老实,他一直都在要求出兵,之前说要讨伐荆元恒,而后又说要讨伐河北的巨寇,现在又说要出兵迎战突厥。
说到底,他的目的就一个,要领兵离开洛阳。
但是,他这个意图表现的太过明显了,偏偏他自己好象还没意识到。
宇文述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突厥确实麻烦,倒也未必有杨玄感所说的那么严重,但确实很麻烦。
出兵太多也不好,出兵太少也不行。
如今朝廷正在努力地恢复道路。
成果还是很不错的。
按着宇文述等人先前的剿匪方略,朝廷以轻骑沿着主要官路前进,击溃道路,以二十里,四十里来修建驿和关卡,如今洛阳四面的道路打通了很多,河南的诸多郡县,也重新跟朝廷连接,那些以道路断绝为理由而不曾前来的官员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朝廷对这些官员很是宽容,没有问罪,也没有强行扣押,在见过皇帝,吩咐了要做的事情后,就给放回去了。
越来越多的官员们因此愿意前来。
就在一切向好的时候,却忽然出了个突厥来坏事,这让宇文述十分的愤怒。
“突厥来势汹汹,河东兵少将寡,怕会出事,不能不支持。”
“远处的军府怕是来不及了,这样吧,让赵国公领一部骁果军,前往支持。”
杨玄感十分的着急,他赶忙说道:“这事何必要劳烦赵国公呢?”
“我愿领兵前往。”
宇文述缓缓看向他,眼神凶狠,杨玄感只好低头坐了下来。
宇文述看向苏威,“你觉得呢?”
“骁果军不好调动,要不你亲自去一趟?”
“我”
宇文述迟疑了下,还是如实说道:“我身体多有不适。”
许多征战多年的老将,往往都是疾病缠身,宇文述已经不年轻了,经历了那么多的战事,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问题,尤其是先前在寒冬渡河作战,将他这把老骨头都差点冻碎了,回到洛阳之后,他的腰,腿,骼膊,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明显的痛觉。
苏威似是明白了什么,便点着头,“那就让赵国公去吧。”
宇文述板着脸,结束了这次的朝议,便匆匆离开。
殿内众人也各自起身,三三俩俩的往外走。
杨玄感独自走出了尚书台,钻进了马车之内。
坐在马车内,杨玄感眯起了双眼,宇文述进入洛阳之后,自己只是拿回了原先的礼部尚书之位,李家那几个小子都窜的比自己高,明明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赏赐。
这次李玄霸若是能离开洛阳那会是自己一个极好的机会吧。
杨玄感坐在车内,整个人却因紧张而轻轻颤斗。
可他并非是惧怕,他是在期待。
宇文述很快就到达了城外的校场。
从洛阳到长安,整个关陇地区,遍布了大量的军府,其中宇文述直接统帅的军府是最多的,可他们那边的人员还不曾补齐,大多都是休假半残的状态,强行召集,只怕也没多少战斗力。
但是李玄霸的骁果军,因为之前留下预备役,故而补充兵员最快,几乎在两个月内就完成了调换,若要派遣军队及时支持,那只能是让李玄霸出征了。
宇文述来到校场的时候,轮换上来的新卒已经进入了状态,嘶喊声冲天。
看到校场内的大军,宇文述便莫名的安心了许多。
李玄霸发现宇文述亲自到来,也是前往行礼拜见。
“大人。”
听到这称呼,宇文述浑身顺畅,身体都轻松了许多。
“婿子啊按理说,你这刚刚成婚,实不该让你离开,只是,河东有难,不能不支持,我准备让你前往增援,击退突厥人。”
宇文述说着,脸色忽沉了下来,他压低了声音。
“我怀疑杨玄感可能有什么想法你身边那个叫秦琼的,留下来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