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的温润,说这话时的陆丞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听得道宁后脊梁直发凉。
陆丞允转身上了马车,带走了李瀛,以及被他们支走的桑府侍卫。
只留下道宁在万春楼门口吹凉风。
道宁双手叉腰,没有对陆丞允狠话的害怕,只有对刚刚桑嫤所经历危险的心有馀悸。
道宁:“还好那丫头没事,万幸万幸。”
正想折过头回万春楼教训教训万妈妈时,刚进入大堂,就看到万妈妈被陆丞允的侍卫拖到大堂。
不顾万妈妈的求饶,侍卫抬起剑鞘,狠狠打在万妈妈的一条腿上和手臂上,叫喊声响彻整个万春楼。
所有宾客间的热闹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众人观望,无一人出头。
“我家公子说了,一条腿一只手,只为让妈妈长个记性,明白什么人动得,什么人动不得。”
万妈妈喘着粗气,额头如水般的汗水滴下。
“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道宁咽了咽口水,想到刚刚陆丞允的威胁。
这厮居然是个芝麻汤圆!
道宁现在觉得,能救他的估计只有桑嫤。
得知桑嫤被救走的那四名姑娘,正被锁在另一间包厢里,通过窗户看到这一切着实也松口气。
“那好象是陆家三公子,看来这位妹妹还是个有身份的。”
“没事就好,只是咱们这位妈妈,要遭殃了。”
“她活该,这种事她可没少做。”
门锁发出声音,包厢门被打开,桑府侍卫走进来,在桌上放了四个钱袋和四张纸。
“小姐说了,四位姑娘真心待她,万妈妈已不敢再兴风作浪,这里有钱,也有四位姑娘的卖身契。
要走要留,全凭四位心意。”
侍卫说完,拱手示意后离开。
四名姑娘面面相觑,赶紧来到桌边一看,纷纷惊讶到捂嘴。
真是她们的卖身契。
她们累死累活一辈子都赚不来的东西。
一人打开了钱袋,里面满满当当的银子银票。
“所以那位妹妹到底是哪家的?”
她们认识陆丞允,那陆丞允身边的自然就是陆府侍卫。
可刚刚进来的侍卫又是另一身衣服,她们并不知道那就是桑家的。
目睹桑府侍卫拿着东西上楼,之后又下楼,道宁不得不夸奖陆丞允办事有一套。
打人得罪人的事,由他陆府来干,帮人救人的事让桑府侍卫来干。
讲究。
……
马车上,桑嫤蔫蔫的。
陆丞允还以为她是因为刚刚那件事,递给她一杯热茶后宽慰道:
“别多想,今日之事不会有任何人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那个李瀛,也势必会付出代价。”
桑嫤握着热茶:
“三哥,那个李瀛又没得逞,我其实还好。
只是心中自责不已,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出门。”
她这几次出门总没好事,每一次要不是有人及时来救,她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陆丞允握住她的手:
“小七应该怪加害者心术不正,而不是怪自己这个受害人不该出门。
桑府遇袭时,小七也没出门,可见当有人想害你时,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他想害你的心。”
桑嫤一听,好象有些道理,她在内耗什么!
桑嫤:“三哥,我明白了,谢谢你。”
看到桑嫤没被刚刚的事影响,陆丞允也是舒心不少。
陆丞允:“小七很勇敢。”
寻常女子若经历刚刚那般事,定是要痛苦害怕好一阵的。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没有波及小命就是万幸的事。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谁也抛不了。(瞎编)
桑嫤这个时候才发现道宁没上来,桑嫤:
“三哥,道宁先生呢?”
提到道宁,陆丞允肉眼可见的变了眼神。
陆丞允:“他擅自带你去那种地方,还发生了意外,自是要受罚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耘雅堂里自然也有堂规。”
桑嫤不禁为道宁捏了一把汗,试着开口求情:
“道宁先生他也是为了帮我,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他愿意的,三哥能不能放他一马?”
陆丞允:“没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可小七是如何知道解决事情需要去青楼的呢?”
桑嫤没敢说话。
陆丞允:“是道宁给你出的主意,此乃一错。
到了青楼,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支走桑府侍卫,独自带你进去,此乃二错。
毫无警剔之心,被人轻而易举喊走,独留你在包厢,此乃三错。”
桑嫤一听,那确实该罚。
可道宁也是为了帮她,好心不可被姑负。
桑嫤拉上陆丞允的袖子:
“可是支走侍卫是我做的,我怕被父亲母亲知道我去那种地方,就故意把侍卫支开了。
道宁先生固然有错,但也不全是他的错。念在我们是初犯,三哥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没办法了,她只会撒娇这一招。
吃这一招的人,逢使必成;
若对方不吃这一招的人,她只能继续求,一次不成求两次……
陆丞允的手骤然收紧,桑嫤的声音就象羽毛抚过肌肤般,在他心头留下酥酥麻麻的感觉。
甚至内心深处隐隐还有一种绿芽即将冲破泥土的失控感。
若是桑嫤观察仔细,此刻就会发现陆丞允早已变得紊乱的呼吸。
看他一直不说话,桑嫤还以为不成,想着再加大马力时,陆丞允开口了。
陆丞允:“罚可减轻减少,但不能没有,得给他长个记性。”
桑嫤一听,赶紧开口:
“那就扣他钱吧,他嗜钱如命,这不就相当于要他的命嘛。”
反正他赚的多,不用受皮肉之苦已经是最好的了。
看她这副高兴的模样,陆丞允无奈的吐了口气:
“听你的,不过耘雅堂既有堂规,有些事我还是得走一走堂规,否则不好服众。”
有陆丞允承诺,道宁起码躲过一劫,其他的无所谓了。
桑嫤:“好的。”
马车停下,桑嫤落车时才发现这里不是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