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炎被训得低下头，不敢再辩解，心里却满是不舍。
他多想再待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再看到何雨水，说不定还能再说上两句话……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家。”刘海中不耐烦地挥手。
“哦……哦，师傅，那我先走了，师傅再见，阎老师再见。”
肖炎不敢再停留，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外挪，目光还在搜寻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可惜何雨水一直没再出现。
直到走出四合院大门，肖炎才长长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何雨水最后那几个问题，“想泡我？”
“有没有未婚妻？”
“有没有被退婚？”
……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讨厌自己？
还是……只是开玩笑？
他想不明白，只觉得何雨水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
那种直来直去、甚至有点噎人的说话方式，不仅没让他觉得难受，反而觉得……特别有意思，特别鲜活。
“唉……”
肖炎又叹了口气，推着自行车，慢吞吞地消失在胡同的夜色里。
今晚，他怕是睡不着了。
院子里，刘海中看着肖炎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对阎埠贵说：“这小子，毛毛躁躁的。”
阎埠贵呵呵一笑：“年轻人嘛，正常，不过老刘，你这徒弟眼光倒是不错。”
刘海中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雨水多好的姑娘，配他儿子光齐倒是正好。
肖炎徒儿？
一个小学徒，还想攀高枝？
何况雨水那姑娘，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好话哄住的人。
自己这傻徒弟，怕是没戏。
他又看了看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院子，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酒肉气味。
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硬实的自行车票，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志得意满。
“行了，老阎，时候不早了，都歇着吧。”
刘海中挺直腰板，背着手，踱着方步，回自己屋去了。
今天，可是他刘海中扬眉吐气的大好日子，这点小插曲，不值一提。
至于年轻人那点小心思，就像这夏夜的风，吹过也就散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而何雨水屋里亮起的灯光下，早已将这段无聊的搭讪抛诸脑后。
帮忙的邻里都散了。
桌椅碗筷也都各回各家，只有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肉香，像是不甘心似的。
还在各个角落幽幽地飘荡，勾着人的馋虫。
贾张氏就是在这时候，慢吞吞地从外面晃回来的。
她其实没有走远。
在胡同口转悠了好几圈，闻着从不同院子里飘出来的各种晚饭香气，肚子里那点中午的剩粥早就消化得无影无踪，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让她拉下脸回来吃刘海中的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刘海中当众给她难堪之后。
她原本想着，等大家都散了。
她再溜回来，说不定灶上还能留点肉汤油渣什么的，再不济，也能看看秦淮茹能不能从傻柱那儿抠出点好吃的带回来。
可眼前这景象，让她心里那股憋了半晚上的邪火“腾”地一下又烧起来了。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那口临时搭的炉灶早就撤了。
锅碗瓢盆洗刷得锃亮，归置得整整齐齐。
只有空气中那股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肉香。
那么多肉！
那么好的红烧肉！
她居然一口都没捞着，全便宜了那些捧刘海中臭脚的家伙。
还有傻柱，那个没良心的，做了那么多肉，也不知道偷偷给她这个丈母娘留一碗。
贾张氏越想越气，三角眼里满是愤恨和不甘，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
“撑死你们，一群饿死鬼投胎，吃独食的玩意儿，早晚噎着……”
“哟，贾家嫂子回来啦？”
一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
贾张氏一抬头，看见二大妈杨瑞华正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脸上似笑非笑。
一大妈李招娣也拎着个空篮子从后院走过来，显然是刚把借来的东西还回去。
这两人都没急着回屋，像是专门等着看热闹似的。
“哼！”
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不想搭理她们。
杨瑞华可不会放过这机会，她把盆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贾张氏，你在外头吃得可好？听你说是去吃大肉包？怎么样，是咱们胡同口国营饭店老王做的那馅儿吗？有咱傻柱做的红烧肉好吃吗？”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李招娣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全是了然和嘲讽。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被人看不起，她岂能认怂？
尤其是在这两个平时就跟她不太对付的老娘们面前。
她三角眼一转，挺了挺干瘪的胸脯，做出满脸不屑一顾的样子，声音拔高：
“那是！你们是不知道，那大肉包，那用的是实打实的五花肉，剁得细细的，掺了葱花姜末，那肉汁，咬一口，哎哟喂，顺着嘴角流。
香得很，比某些人那用酱油和糖堆出来的红烧肉，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她说得唾沫横飞，好像真吃了似的，还故意咂咂嘴，“你们人不知道，我一口气吃了四个，撑得我现在都还饱着呢。”
李招娣可不吃她这套，双手叉腰，直接揭老底：“贾张氏，你就吹吧，使劲吹，还四个大肉包？
谁不知道谁家底细啊？
你们家这个月还有肉票吗？
上回买那二两肉膘炼油，不都让你宝贝孙子拌饭吃了？
你还吃大肉包？四个？
你拿什么买？拿你那老脸去赊账啊？国营饭店能赊给你？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这话戳到了贾张氏的痛处。
她确实没肉票了，这个月定量早让棒梗缠着秦淮茹买零嘴造得差不多了。
她脸色变了变，但嘴上更硬了，梗着脖子，像只斗鸡：“爱信不信，我贾张氏吃个肉包，还得跟你汇报？
我……我自有办法！
反正啊，比你们强。
你们那么多人，围着那么几盆肉，一人能分几片？
怕是加起来的肉，还没我一个肉包里的多吧？
我可是实打实，吃了四个呢。”
她越说越来劲，仿佛那四个大肉包真的给了她无穷的底气和优越感。
她在这儿唾沫横飞地吹牛，却忘了身边还有个“猪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