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自家门口，因为晚上没吃到几块好肉而闷闷不乐的棒梗，本来竖着耳朵听大人们说话。
一听到“大肉包”三个字，尤其是他奶奶还形容得那么“肉汁横流”、“香得很”，他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到了嗓子眼。
晚上那点肉，他光顾着抢和塞，根本没吃出什么滋味，现在被奶奶这么一描述。
那油汪汪、香喷喷的大肉包仿佛就在眼前晃悠。
“奶奶！”
棒梗一下子从门槛上跳起来，冲到他奶奶身边，拽着她的衣角就开始嚷嚷，声音又急又馋：
“我要吃大肉包，奶奶你说你吃了四个，你给我一个，我要吃大肉包，现在就要！”
贾张氏正吹得兴起，被孙子这么一拽一嚷，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刚才还眉飞色舞的老脸，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尴尬、慌张、气恼交织在一起。
她心里暗骂：这个缺心眼的小祖宗。
听不出奶奶是在吹牛撑面子吗？
我要真有肉包，还能不给你留？
早塞你嘴里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想糊弄过去：“乖孙，别闹，奶奶……奶奶那是……”
“我不！我就要吃！”
棒梗不依不饶，他眼里只有想象中的大肉包，哪里管奶奶的为难，“你吃了四个，肯定还有，给我一个嘛，奶奶，我要吃肉包子，我要吃！”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摇晃贾张氏的胳膊，大有不给就不罢休的架势。
李招娣和杨瑞华一看这情形，乐得简直要拍大腿。
立刻火上浇油，捏着嗓子，用极其夸张的语调说：“哎哟喂，贾张氏，你看看你乖孙，馋成这样了，你快给他一个呀。
你一人吃了四个，总不会一个都没给你这心肝宝贝乖孙留吧？”
她故意把“乖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做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哎呀呀，贾张氏，你不会是……自己吃独食了吧？
四个大肉包，你一个人全吃了？一点没想着你孙子？”
杨瑞华赶紧跟上，摇着头，啧啧有声：“不会吧……不会吧？
贾张氏你平时一口一个‘我乖孙’‘我贾家的根’，原来都是嘴上说说啊？
真有好的，自己关起门来独吞？
四个大肉包啊，你也不怕撑坏了？
连口肉汤都不给你孙子留？啧啧，这可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两人的话像连环巴掌，啪啪地打在贾张氏脸上。
周围还没完全进屋的邻居，听到动静也都看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贾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急又臊，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她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四个大肉包”是她自己亲口吹出去的。
现在被孙子当场戳破，被两个对头抓住把柄往死里挤兑，她只觉得百口莫辩，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
“我……我是想给棒梗留的！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呀？”
李招娣步步紧逼，“但是你自己没忍住，全吃光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吃，在这儿吹牛呢？”
“我……我……”
贾张氏被堵得哑口无言，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看到棒梗还在不依不饶地扯着她要包子。
看到周围邻居们嘲讽的眼神，看到李招娣和杨瑞华脸上那胜利者的笑容。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她只能把一腔邪火发泄到棒梗身上，猛地甩开他的手，尖声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去找你爹要吃的，滚回家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骂完，也顾不上再跟李招娣她们对峙，低着头，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冲回自家屋里，还把门摔得山响。
棒梗被奶奶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愣在原地，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既是因为没吃到想象中的大肉包，也是因为被奶奶当着这么多人面骂。
李招娣和杨瑞华相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畅快的笑容。
平日里被贾张氏打秋风打多了，她还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可把他们气的够呛。
“我先回家了。”李招娣拎起篮子。
“嗯，我也回去了。”杨瑞华端起盆。
两人心情愉悦地各自回屋，留下棒梗在院子里委屈地嚎哭。
棒梗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干嚎，哭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淮茹和傻柱在屋里谈心，听到儿子的哭声，她心里一紧，快步走了出来。
“棒梗，怎么了？哭什么？别在院里哭，跟妈回家。”
秦淮茹上前拉住儿子，她不想再让邻居看笑话了。
棒梗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见到妈妈，委屈更甚，抽抽搭搭地告状：
“妈……奶奶……奶奶吃独食，她一个人吃了四个大肉包，不给我吃！我要吃，她还骂我，哇——”
他此刻只觉得奶奶坏透了，有好吃的不想着他。
秦淮茹一听，眉头就皱紧了。
大肉包？还四个？
婆婆哪来的票？
但她来不及细想，先得把儿子弄回去。
“行了行了，别哭了，先跟妈回家。”
她半拖半抱地把还在不依不饶蹬腿的棒梗弄进西厢房。
屋里，小当怯生生地看着哭闹的哥哥和脸色不好的妈妈。
贾张氏则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羞辱和气愤而起伏。
秦淮茹把棒梗按在凳子上，拿毛巾胡乱给他擦了把脸，这才转过身，看向婆婆。
“妈，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在外面……真吃了四个大肉包？”
她不是不信，而是太了解这个婆婆了，吹牛逞强是常有的事。
但若真有钱买肉包，绝对会一个人吃独食。
可棒梗哭得这么真切，邻居们刚才在外面的议论她也隐约听到了几句……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尖声道：“怎么？我吃几个包子还得跟你报备？
我是你婆婆，不是你儿子，我花我自己的钱……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