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洲的极夜笼罩着冰原，无边无际的黑暗被璀璨的星空和偶尔舞动的极光打破。
在这片地球最南端的大陆上，一座银白色的科研基地如同外星飞船般矗立在冰盖上。
基地内部温暖如春，与外部零下六十度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
宫野志保坐在实验室的通讯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处理着最后一组实验数据。
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茶色的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蛋白质结构图。
这里是组织在南极的秘密研究站，远离尘嚣与监视，是她能够安心进行aptx-4869研究的理想场所。
墙上的时钟显示东京时间凌晨两点，南极时间则是下午五点——尽管在极夜中，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早已模糊。
志保顺手保存了数据，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专注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她站起身，走向实验室的观察窗。
窗外，暴风雪正在肆虐，能见度不足十米，但在基地的防护罩内，一切都是平静的。
志保的目光落在休息区，那里，实验人员正抱一个着婴儿，指着窗外偶尔穿透风雪闪现的极光。
雪莉回到通讯台前，犹豫了片刻，最终拨通了通往东京的加密视频线路。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每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第七声提示音响起时，连接建立了。
屏幕上出现了琴酒的身影。
他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桌边的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
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黑色高领毛衣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居家感——如果这个词能用在他身上的话。
“南极现在应该是暴风雪天气。”琴酒先开口，声音通过通讯设备传来，带着细微的电子杂音。
“观测准确，”志保回应，语气平静，“能见度不足十米，风速每秒三十五米。不过基地的防护系统很完善。”
短暂的沉默。
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简洁，直接，缺乏不必要的寒暄，却又不是完全的公务交流。
组织里流传着关于他们的谣言，但没人敢当面询问。
事实上，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该如何定义彼此的关系——合作伙伴？临时家人？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感联结？
“实验进展任何？”琴酒问，切入了正题。
闻言，雪莉调出一份数据报告，“aptx-4869的逆转研究有进展，但遇到了瓶颈。”
“我发现药物引起的细胞年龄逆转在目前来看是不可逆的，至少在现有技术下是这样。”
她将一份蛋白质结构图共享到屏幕上，“这是药物作用后的细胞端粒结构，它们不仅被修复，而且被‘锁定’在了某种稳定状态。”
“要打破这种锁定，需要更深入的理解和更多的实验数据。”
琴酒的目光锐利起来，“你需要什么？”
“更多的案例，”雪莉直言不讳，“我需要研究其他因aptx-4869而变小的个体。”
“单一的样本无法得出可靠结论，我需要对比不同剂量、不同个体条件下药物的作用机制。”
“你知道这很难。”琴酒的声音没有起伏，“组织对药物的外流控制严格，即使有意外案例，也大多被处理了。”
“但总会有遗漏，”雪莉坚持，“白恒说过，药物开发早期曾有过非正式的临床试验。那些记录在哪里？那些实验体后来怎么样了？”
琴酒沉默了片刻，“部分记录在组织火灾中被毁，剩下的由那位先生直接保管。”
“即使是我，也无法随意调阅。”
雪莉的手指收紧了些，“那么现在呢？药物还在继续开发，继续使用。一定还有新的案例出现。”
“你在怀疑什么？”琴酒敏锐地问。
宫野志保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休息区的方向。
小明美正在随着婴儿车轻轻摇晃，一碰到工作人员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我想要她恢复，”志保的声音低了下去，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我不能永远这样看着她，知道她是她，又不是她。”
屏幕那头，琴酒的姿势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向前倾身，灯光更多地照亮了他的脸，银发在脸颊两侧投下阴影。
“我会调查近期是否有类似案例，”他终于说，“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那位先生和御鹿对aptx项目有其他的计划，我们只是执行者。”
“我们？”雪莉的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弧度，“我以为你一直是忠实的执行者，从不过问原因。”
琴酒没有回应这句挑衅，转而问道：“她怎么样？”
志保的表情柔和了些，“很健康，生长速度正常，智力发育良好，我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适应了南极的生活？”琴酒问，这已经超出了任务汇报的范畴，属于私人关心的领域。
“比我想象的要好，”志保承认，“她似乎很喜欢这里的安静和星空。”
“有时候我会抱着小明美站在观测窗前，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等极光。”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那么紧绷。
两人之间常常有这样的时刻，公务对话会偶然滑入私人领域，然后又在意识到越界前迅速撤回。
“御鹿最近有联系你吗？”琴酒换了个话题。
“上周通过一次加密通讯，询问实验进展。”雪莉回答，“他似乎在忙别的事情，提到了一个剑道比赛。”
琴酒的眼神微微变化，“他提了那个女孩？”
“毛利兰，在剑道比赛中表现出色。”志保说，“他似乎很重视这个弟子。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琴酒简短地回答，没有进一步解释。
但志保听懂了。
“所以白恒是在做一些他喜欢的事情，”志保若有所思，“培养那个女孩。”
“或许。”琴酒不置可否。
他们的对话再次陷入停顿。
志保看向屏幕，注意到琴酒身后的背景不是他常去的安全屋或办公室。
房间的装饰更温馨，墙上有儿童画作的痕迹，角落放着一个毛绒玩具。
“你在璃纱那里？”她问。
琴酒没有否认，“龙舌兰今晚有任务，我照看她。”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还能接视频通话——照顾孩子的人往往睡得晚。
志保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最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