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将撕碎的照片扔进垃圾桶，纸屑在桶底散开，像一场微型雪崩。她转身面对团队成员，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坚定的轮廓。“明天上午九点，陆家嘴见。”李浩和小张点头，开始收拾装备。王姐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深的夜色，街道上的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这个城市从未真正沉睡，暗处的博弈也从未停止。伍馨拿起笔记本，翻到记录坐标的那一页，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地址——那里藏着真相，也藏着危险。她合上笔记本，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星光计划项目组-周主任”的字样。伍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周主任。”
“伍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温和但略显疲惫的声音，“关于‘星光计划’的启动会，我们临时调整到明天上午十点，线上视频会议。您这边时间方便吗？”
伍馨的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地图和设备，李浩和小张正低声讨论着明天的行动路线。陆家嘴的调查计划已经敲定，九点出发，预计九点半抵达目标区域外围侦查。十点的会议……
“可以。”她说，“我会准时参加。”
“太好了。”周主任的声音放松了些，“这次启动会很重要，几家合作基金会和媒体代表都会参加。项目筹备了这么久，终于要正式落地了。”
挂断电话，客厅里短暂安静。
王姐转过身：“明天十点的会议？那陆家嘴那边……”
“照常进行。”伍馨说，“九点出发，九点半开始外围侦查。十点会议开始前，我会找地方接入视频。”
李浩皱眉：“时间太赶了。陆家嘴那边情况不明，万一遇到突发状况——”
“所以需要更精确的计划。”伍馨打断他，走到地图前，“小张，查一下目标写字楼附近有没有适合开视频会议的安静场所。咖啡馆、酒店大堂、或者公共休息区。”
小张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蓝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目标建筑是‘环球金融中心’b座，周边三公里内有七家咖啡馆，四家酒店。距离最近的是‘云端咖啡’，步行三分钟，有独立包间，网络稳定。”
“就这里。”伍馨说，“明天九点五十，李浩和小张继续在外部侦查，我去咖啡馆接入会议。会议预计一小时，结束后与你们会合。”
王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会在办公室全程监控，保持通讯畅通。伍馨，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终止行动。”
“我知道。”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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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陆家嘴金融区。
初冬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黄浦江面吹来，卷起街道上的落叶。伍馨穿着深灰色大衣，戴着口罩和墨镜，与李浩、小张混在早高峰的人流中，朝着环球金融中心b座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步履匆匆，手机贴在耳边，说着中英文夹杂的业务术语。这里是上海的心脏，资本流动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里都藏着数以亿计的交易和秘密。
“目标建筑在前方两百米。”李浩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正门有四个保安，旋转门两侧各有一个安检通道。侧门在建筑东侧，通往地下车库，只有一个保安值守。”
伍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环球金融中心b座是一栋四十八层的摩天大楼，深蓝色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建筑外观现代而简洁，与周边其他金融大厦并无二致。但陈默提供的坐标显示，星光娱乐的秘密通讯中心就在这栋楼的顶层——第四十八层，整层都被一家名为“星瀚资本”的投资公司租用。
“星瀚资本注册于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林耀的远房表亲。”小张低声说，“表面做跨境投资，实际资金流向复杂，与星光娱乐有多笔大额往来。”
伍馨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栋建筑。
九点二十分，三人抵达建筑东侧的侧门附近。这里人流相对稀少，只有零星几个提着公文包的人进出。小张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外观像充电宝，实则是信号探测器。
“建筑外围有无线信号屏蔽层，强度中等。”他盯着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图，“内部通讯应该用的是独立加密网络，外部设备很难接入。”
李浩则用手机拍摄建筑外观和周边环境，照片实时传回王姐的办公室进行分析。
九点三十五分，伍馨看了眼时间。
“我去咖啡馆准备会议。”她说，“你们继续侦查，重点观察进出人员的特征和频率。特别是提着设备箱、或者行色匆忙的人。”
“明白。”李浩说，“保持通讯。”
伍馨转身走向街道对面的“云端咖啡”。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暖气和咖啡香扑面而来，店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女坐在靠窗位置，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
她选了最里面的包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包间不大，约六平米，一张原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抽象画。伍馨摘下墨镜和口罩，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和无线耳机。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四十八分。
她打开电脑，登录视频会议系统。
屏幕分割成九个方格，陆续有人接入。伍馨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确保画面清晰，背景简洁。她今天化了淡妆，穿着白色针织衫，看起来温和而专业——这是王姐的建议：“公益项目需要亲和力，不要显得太有攻击性。”
九点五十五分，所有参会人员到齐。
会议主持人周主任出现在屏幕中央，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景是某基金会办公室的书架。
“各位上午好。”周主任开口，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清晰而沉稳，“感谢大家在百忙中参加‘星光计划’项目启动会。我先介绍一下参会方：我身边是中华儿童艺术发展基金会的李秘书长，屏幕左上是‘爱心点亮’公益平台的张总监，右上是媒体合作方《都市周刊》的刘记者。伍馨小姐在右下角，她是本项目的爱心大使和主要发起人之一。”
伍馨对着摄像头微微点头。
“星光计划”是她半年前开始筹备的公益项目，旨在为偏远山区儿童提供艺术教育资源和师资培训。项目计划首批覆盖云南、贵州、四川的三个贫困县，建设艺术教室，捐赠乐器画具，培训当地教师，并组织艺术家志愿者定期下乡授课。
这是伍馨洗清污名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公益行动。
她希望通过这个项目，回馈社会，也向公众展示自己的诚意——她不仅仅是个艺人，更愿意承担社会责任。
“项目启动时间定在下周三。”周主任调出一份ppt，屏幕上出现行程安排表，“第一天抵达昆明，第二天乘车前往昭通市大关县，第三天至第五天在当地小学开展艺术课程和师资培训，第六天返回昆明召开项目成果发布会。”
伍馨仔细看着行程细节。
大关县是她亲自选定的第一个试点。那里山高路远，交通不便，许多孩子从未见过钢琴，没摸过油画笔。当地小学的美术课和音乐课形同虚设，因为缺乏师资和器材。
“伍小姐。”周主任看向她的视频窗口，“您这边行程上有没有问题？当地条件比较艰苦，住宿安排在镇上的招待所，没有独立卫生间，饮食也可能不太习惯。”
“没问题。”伍馨说，“我准备好了。”
“那就好。”周主任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另外，关于媒体宣传方面，《都市周刊》会派记者全程跟拍，制作专题报道。刘记者，您这边有什么要求？”
屏幕右上角的刘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干练，戴着黑框眼镜。“我们计划做一个深度报道，不仅记录活动本身，也想挖掘背后的故事——伍小姐为什么选择做这个项目，项目对孩子们的实际影响等等。需要一些独家采访时间。”
“可以安排。”伍馨说。
会议进行到物资清单确认环节。小张发来一条加密信息：“目标建筑九点四十分进入一辆黑色商务车，下来三个人，提着银色金属箱，由保安直接引领进入电梯。车牌沪a8l开头，属于某租赁公司，租用方信息加密。”
伍馨快速回复：“继续观察。”
她将注意力拉回会议。
“艺术教室的器材清单已经确认。”基金会的李秘书长说，“包括二十架电子琴、五十套画具、三百本艺术启蒙读物。运输车辆下周一动身，预计周二抵达当地。”
“师资培训的专家团队也确定了。”“爱心点亮”平台的张总监补充，“中央美院的王教授、音乐学院的李老师都愿意作为志愿者参与。培训课程大纲已经发到各位邮箱。”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推进。
但伍馨注意到，周主任在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光偶尔飘向镜头外，显得心神不宁。
“周主任。”她主动开口，“项目资金方面，还有没有需要确认的环节？”
周主任愣了一下，随即调整坐姿：“资金……已经到位了。伍小姐您个人捐赠的两百万，加上基金会匹配的三百万，总共五百万项目款，上周已经打入共管账户。”
“那就好。”
会议又进行了十分钟，所有细节逐一敲定。就在周主任准备宣布散会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鼠标上滑动，似乎在查看什么信息。
“对了。”他抬起头，声音压低了些，“有件事……可能不需要太在意，但我还是提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谨慎：“最近几天，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关于‘星光计划’的。”
伍馨坐直身体：“什么闲言碎语？”
“有人说这个项目是‘作秀’。”周主任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说伍小姐您刚洗清污名，急需一个正面形象，所以搞公益来挽回口碑。还有人说……项目资金流向不明，怀疑有部分款项会被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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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电脑风扇的嗡鸣声变得格外清晰，窗外街道上的汽车喇叭声仿佛隔着一层玻璃，遥远而不真实。伍馨盯着屏幕上周主任略显尴尬的脸，手指在桌下缓缓收紧。
“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具体来源不清楚。”周主任摇头，“我也是听圈内朋友随口提的。可能是某些竞争对手，或者……单纯的眼红。伍小姐您别往心里去，公益项目嘛，总有人会说三道四。”
《都市周刊》的刘记者皱眉：“周主任，这些话有实质证据吗？还是只是传言？”
“目前只是传言。”周主任赶紧说，“但我认为有必要让伍小姐知道。项目启动在即，万一有媒体拿这些做文章，我们得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伍馨没有立刻回应。
她看着屏幕上分割的九个方格，看着每一张脸——周主任的谨慎，李秘书长的担忧，张总监的若有所思，刘记者职业化的审视。这些人都与项目利益相关，但没有人完全可信。
公益项目最怕的就是“作秀”和“资金不明”的指控。前者毁掉的是公众信任，后者触及法律红线。如果这些传言在项目启动前发酵，很可能让整个计划夭折。
而她刚刚重建的事业，将再次面临危机。
“周主任。”伍馨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星光计划’的所有资金流水，我要求全程公开透明。每一笔支出，无论大小，都要有票据和记录，定期在项目官网公示。媒体可以随时查证。”
周主任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伍馨说，“既然有人怀疑，我们就用最透明的方式回应。另外，项目执行过程中，欢迎任何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监督。如果发现任何资金问题，我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屏幕上的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伍小姐有这个决心，我们当然支持。”李秘书长率先表态，“基金会这边也会加强监管，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孩子身上。”
“爱心点亮”平台的张总监点头：“我们平台可以开通专项公示页面，实时更新项目进展和资金使用情况。”
刘记者露出欣赏的表情：“如果伍小姐愿意，我们可以在报道中重点强调项目的透明机制。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新闻点。”
周主任似乎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伍小姐，抱歉让您听到这些不愉快的话，但我相信清者自清。”
会议在十点五十分结束。
伍馨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作秀。
资金不明。
这两个词像两根刺，扎进她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她筹备“星光计划”用了整整半年时间，亲自去山区考察，与教育专家反复讨论课程设计，个人捐出两百万——那是她复出后大部分积蓄。
她没想过要靠这个项目博取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曾经被舆论伤害过，知道那种无助的滋味。而山区的孩子们，连被看见的机会都很少。艺术不能改变贫困，但或许能给他们一扇窗，看见世界还有颜色和声音。
可现在，有人想把这件事也变成攻击她的武器。
手机震动，李浩发来信息：“侦查完毕。目标建筑安保严密，顶层有独立电梯，需要特殊门禁卡。外部观察未发现异常人员聚集。你那边会议结束了吗？”
伍馨回复：“刚结束。我过来找你们。”
她收拾好电脑，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推开包间门。咖啡馆里的暖气和咖啡香再次包裹她，但这一次，她只觉得闷。
走出咖啡馆，冷风扑面而来。
街道对面，李浩和小张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假装看手机。伍馨穿过马路，走到他们身边。
“怎么样？”李浩问。
伍馨把会议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小张皱眉：“传言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太巧了。‘星光计划’下周启动，如果舆论先被带偏，项目很可能被叫停。”
“而且攻击点很精准。”李浩分析，“‘作秀’毁形象，‘资金不明’涉法律。无论哪一条坐实，你都很难翻身。”
伍馨望着街对面那栋深蓝色玻璃大厦。
第四十八层，星瀚资本，星光娱乐的秘密通讯中心。那里的人，是否正在策划下一轮攻击？匿名威胁包裹是直接的恐吓，而公益项目的传言，则是更隐蔽的舆论战。
“王姐那边有什么发现？”她问。
小张查看手机：“王姐说，她正在追踪传言的源头。初步判断，消息是从几个娱乐营销号开始扩散的，但背后推手还没查到。另外，周文斌那条线有进展——他三年前经手过星光娱乐的一笔海外投资，投资标的正是星瀚资本。”
线索开始串联。
伍馨想起陈默的话：星光娱乐通过“暗影”网络操控舆论，那个网络的通讯枢纽就在陆家嘴。如果“星光计划”的传言是人为制造的，那么制造者很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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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回去。”她说，“这里不宜久留。”
三人沿着街道朝地铁站走去。早高峰已过，街道上行人稀疏，但伍馨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他们。她回头望去，只看到匆匆走过的上班族，和停在路边的几辆黑色轿车。
其中一辆的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一个人，戴着鸭舌帽，低头看手机。
伍馨停下脚步。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没有任何特征，但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有一秒。
然后男人移开视线，升起车窗。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拐角。
“怎么了？”李浩问。
“没什么。”伍馨说，但心跳加快了。
那是监视的眼神。和昨天偷拍她的人，是同一类眼神。
回到公寓已是中午。
王姐在客厅等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窗口，全是数据分析和聊天记录。
“查到了。”她开门见山，“关于‘星光计划’的传言，最早出现在三天前。一个叫‘娱乐圈内幕君’的营销号发了一条微博，暗示某刚洗白女星借公益作秀。虽然没有点名，但评论区很快有人猜到是你。”
伍馨坐到沙发上：“那个营销号什么背景？”
“注册公司是空壳，运营者身份不明。”王姐调出资料，“但这条微博的传播路径很可疑——发布一小时内，被三十多个娱乐号同时转发，文案高度相似。明显是有组织的推广。”
“资金流向的传言呢？”
“那个更隐蔽。”王姐切换窗口，“是在几个公益行业的微信群里流传的，说‘星光计划’的共管账户有问题，基金会和平台方可能合谋套取资金。传言没有实质证据，但破坏性极强。”
李浩倒了杯水递给伍馨：“能查到源头吗？”
“正在追踪。”王姐说，“但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代理和虚拟身份。不过……”她停顿了一下，“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传播这些传言的账号，在过去半年内，都曾转发过星光娱乐旗下艺人的宣传内容。”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形成明亮的光斑。但屋内的气氛却像凝固的冰。
“所以是星光娱乐在背后操纵。”小张说。
“可能性很大。”王姐点头，“林耀不会坐视你顺利复出。匿名威胁是硬手段，舆论抹黑是软刀子。他两种都用，就是要让你寸步难行。”
伍馨握着水杯，指尖感受着玻璃的冰凉。
她想起照片背面那个鲜红的“停”字。那不是请求，是命令。而现在的传言，则是更阴险的警告：如果你不停，我就毁掉你珍视的东西。
“星光计划”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公益项目。
那是她重新开始的象征，是她向世界证明——伍馨不仅仅是个艺人，更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如果连这件事都被玷污，她还有什么可以坚守？
“项目必须如期启动。”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王姐看着她：“可是传言已经起来了。万一启动当天有媒体闹事，或者有人去现场捣乱——”
“那就让他们来。”伍馨站起来，走到窗边，“‘星光计划’的所有流程都是透明的，资金流水全部公开。我不怕查，也不怕闹。越是这样，越要堂堂正正地做。”
她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
“通知项目组，启动会照常举行。邀请所有合作媒体，包括那些发过传言的。我们现场公布资金明细，接受任何质疑。”
李浩和小张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但也有一丝敬佩。
“安保方面需要加强。”李浩说，“山区环境复杂，万一有人混进去搞破坏——”
“我会安排。”小张立刻说，“从公司调一支可靠的安保团队，全程跟随。所有参与人员背景核查，车辆和器材提前检查。”
王姐叹了口气，最终点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全力支持。但伍馨，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去山区，可能比想象中更艰难。”
“我知道。”
伍馨望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楼大厦像钢铁森林，每一扇窗户后都可能藏着敌人。但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重要的是，她不再害怕。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星光计划”项目组的微信群。周主任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刚刚接到通知，大关县教育局和当地乡政府非常支持我们的项目，决定在项目启动当天组织全县小学代表参加。预计现场会有两百多个孩子。”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山区小学的操场上，一群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他们身后是连绵的青山，天空湛蓝如洗。
伍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收到。告诉孩子们，我们下周见。”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振翅飞向天空。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但伍馨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星光计划”启动在即，而暗处的敌人，已经张开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