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你真是太聪明了,商会要是早交到你手里,现在我都是大周第一富,咱俩在家坐着数钱都能手抽筋,眼发昏。”
“你笑我!”
郑芸絮红着脸扑过来,朝姜瀚文腰间掐去……
嬉闹片刻,郑芸絮把钱收好,藏到后屋小院的枕头下,说这样靠着才踏实。
那副心满意足的做派,同一个市井小民没有任何区别。
既有对当下的满足,也有对未来的向往。
月亮撒下银辉,两人相拥而眠。
虽然茶和水都一般,但是泡茶的手法不同。
仅仅三天时间,回香茶居就在周围打响名声。
每天饭点后,保管有三张桌子有人,或是嗑瓜子闲聊,或是下棋,就着米糕喝茶。
第七天早上,刚开门,就有名十一二岁的男孩蹲在街面,穿着件破旧麻衣,瘦条条一个。
对方卡在店铺视线死角,里面看不见外面,但是外面能看见里面。
这是来踩点的?
姜瀚文心里暗暗猜测。
接连三天,男孩都蹲在街对面,每有一拨人走,他就拿匕首在剥了皮的棍子上划下刻痕,记录人数。
下午,姜瀚文正要关门,小家伙动了。
站在柜台里的郑芸絮投来好奇目光,一股死亡冷意藏在眼中。
“姜掌柜的稳一手。”
小男孩装着小大人口吻,故作轻松喝道。
姜瀚文看去,小家伙手里拿着把匕首,刃口锋利,泛着雪白银光,充满打磨划痕。
“小崽子,你要干嘛!”姜瀚文喝道,适时怒吼。
“我不干嘛。”男孩说着走进屋,一屁股坐下,啪的一声,把匕首插在桌子上,老气横秋道:
“姜掌柜是生意人,生意人和气生财,我今天是来救你的。
这店一天进出五十人,茶水进账半两银子。
你要是舍得拿出二两银子给我,你这位天仙似的娘子便能保住。
你要是舍不得,过两天我大哥回来。
到时候,别说你娘子,就是你这店,也得关门!”
还打口水话,不是一上门就收保护费?
姜瀚文心里暗暗失望,期待已久青皮,一点不专业。
姜瀚文转身冲进内屋,提着一把菜刀杀出来。
“给老子滚!”
男孩滚刀肉一样坐在板凳上,没有要跑意思。
“我大哥疤脸,蜕凡五重,这两条街都是他罩,你想好咯!”
姜瀚文不说话,拿着菜刀走近。
就在双方只有两米不到时,男孩一把握着匕首,两腿一蹬,弹簧般跳出屋子,留下狠话:
“好,你等着!”
“别动手,我想看他大哥长啥样。”姜瀚文咧开嘴,传音喊住郑芸絮。
小样,怎么不学电影里,被刀比着脖子也不怕。
这也不够味啊。
第二日,小男孩果然不来蹲点。
傍晚,天边一片红霞,云影婆娑。
客人都走完,郑芸絮在柜台上算账,看看茴香豆和米糕还剩多少,要不要补货。
手拿茶壶,姜瀚文靠在木质柜台边,自顾自欣赏晚霞。
夕阳一同照在他脸上,她发梢,两人都沉浸在琐碎却又温馨的日子里。
就在太阳落下山头,天色很快暗下来时。
一个人影走进姜瀚文感知,对方时而咬牙,时而叹气,神情复杂,一副天人交战模样。
绕过巷头,停在拐角处定住,是昨天那小子!
姜瀚文没急着关门,枕着柜台,闭目养神。
踌躇百息左右,对方抬起头,朝店走来。
“喂!”
不客气叫喊声打断姜瀚文假寐,男孩忿忿道:
“话我可留在这,疤脸名声不好,最近几条街,有三个女子都被他祸害,还不敢伸张。
他进山陪贾公子打猎去了,明天回来。
要是回来知道你娘子这么漂亮,你们家这茶馆肯定开不下去!”
说完,男孩哼了一声,撒腿跑开。
柜台后郑芸絮抬起头,有点惊讶,若有所思。
“看来,是个干诈骗的。”姜瀚文笑道。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每个身份,都有其独特求生方式。
这小子蹲点,是为了确定茶馆赚不赚钱。
蹲三天,是看生意稳不稳定。
从人数就能估摸赚钱,证明对行情熟悉。
只找赚钱的骗,开口也只要二两,懂分寸。
敢一个人上门要钱,有魄力。
虽然骗,却也有底线。
同那些到茶馆来喝茶的客人相比,这小子是第一个提醒姜瀚文,自己宝贝媳妇漂亮,迟早让人瞧上的。
人虽然小,能力却很不错,这样的人,想找份养活自己的活干,根本不是问题。
冒险来干这营生,不怕被打死?
“关门吧,都走远了。”郑芸絮合上账本,欲言又止。
“好。”
天色深沉,几点明星闪烁。
随着木板嵌进凹槽中,大门关上。
夜,姜瀚文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媳妇。
月光从窗前划过,静静泄在地上,留下梯形银白。
“如果昨天我动手,你觉得,算冤枉他吗?”郑芸絮道。
“那算他自己做的。”姜瀚文睁开眼,抚顺郑芸絮秀发。
“你知道为什么,它们怕我吗?”郑芸絮指着姜瀚文左手,暗指那曾经提醒他远离的符文。
“我不怕你就行。”姜瀚文搂紧郑芸絮。
离开自己的这些日子,他不知道她发生什么。
对方微微颤抖的身子告诉他,答案就像不断充气的气球,在达到极限后,炸开!
“我杀人了,好多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