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
阿诺兰笑了，凄厉又绝望，
“我这辈子就困在床上，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我自己的命不算什么！”
阿黛雅被她说得泪流满面，哽咽道：
“阿兰，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报仇不是这么报的！杀了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阿兰，我求你了，放下吧，我在攒钱，以后带你去城里看腿！一定给你看好！然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阿诺兰猛地打断阿黛雅的话：
“阿姐，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么做，也是在救你！”
听了阿诺兰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阿黛雅不由一愣：
“什么意思？”
“你以前跟我一样，也恨透了村里那些人！可自从宋远山来了，你就变了！”
阿诺兰突然紧紧攥住阿黛雅的手，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你这样很危险！我能感觉他在骗你，在害你！”
“不可能！”
阿黛雅连连摇头，
“阿山从来没害过我！”
“现在没害，不代表以后不会！”
阿诺兰手上的力度加大几分，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神里满是偏执和笃定，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宋远山和村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披着好人皮的坏蛋！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想利用你、欺骗你的感情，等他腻了、得到他想要的，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她的声音狠厉，像是地狱里恶魔：
“我能感觉到，你跟着他，迟早会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凄惨收场！就像当年咱们被村里人欺负时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会的！”阿黛雅极力反驳，“阿山不是他们！阿山帮咱们家挣钱，帮村里除刘三金，还帮咱们解毒，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真心？”阿诺兰冷笑，眼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书里写的负心人，哪个开始不是百般讨好？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假象！阿姐！我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你，不让你被任何人伤害——不管是村里的杂碎，还是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骗子！”
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宋远山：
“你和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都一样的坏！都是会让我们受委屈、遭苦难的敌人！我本来只想除掉村里那些渣滓，现在看来，你也是该被除掉的隐患！”
宋远山听着这话，心头一震，上一世和这一世的记忆不断翻滚着——
上一世的自己，可不就印证了阿诺兰的预感？
自私地离开，让阿黛雅独自承受所有苦难，最终凄惨死去。
阿黛雅彻底慌了，拉着阿诺兰的胳膊痛哭：
“阿兰！你别胡说！阿山是你姐夫，你不能这样揣测他！”
“姐夫？”阿诺兰眼神决绝，
“只要他会威胁到你，就算是姐夫，我也照杀不误！我不会给任何人伤害阿姐的机会，永远不会！”
宋远山沉默了片刻，迎着她淬了毒似的目光，坚定开口：
“阿兰，我不会离开你阿姐的！”
阿诺兰眼睛一眯，寒气散出：“那我会杀了你！”
宋远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你可以杀我。你说的没错，曾经我确实负过你阿姐，让她陷入绝境。那时的我，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自己，也想杀了我自己！”
宋远山这种态度，让阿诺兰明显怔住了。
阿黛雅听得糊涂：“阿山，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负过我？”
聊到这里，宋远山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他抚了抚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没说什么，只看向阿诺兰：
“我会用一辈子证明，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也会护着阿雅，护着你们全家。”
“你此刻可以不相信我，但请你给阿雅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阿诺兰满是嘲讽地嗤笑一声，
“坏人的话能信，猪都能上树！你和村里那些人一样，都是我必须除掉的敌人，谁也拦不住我！”
宋远山笑了：“我有个提议，不如咱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阿诺兰警惕地眯起眼：“什么约定？”
“毒，你可以继续制。”宋远山语气平稳，
“但你不能对任何村民下手。所有配好的毒，都往我身上试验。”
这话一出，阿黛雅立马惊慌地站起来，一把攥紧宋远山的胳膊。
刚要开口，就被宋远山拍拍手背安抚下去。
他继续对阿诺兰道：
“要是这段时间我中毒死了，算我宋远山咎由自取。往后你要报复也好、做什么也罢，没人能拦着你。”
“可要是毒不死我，你就得放下仇恨，也要心甘情愿叫我一声姐夫。”
“谁要跟你做这种荒唐约定！”
阿诺兰想也不想就驳斥，眼里满是不屑。
她不信自己研究多年的毒，还治不了一个宋远山。
宋远山却不慌不忙：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约定对你只有利无害。你现在要的不过是试毒看效果。换个试验对象而已，既不耽误你钻研，还能避开被人发现的风险。”
“毕竟院里工人要是出了岔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家。”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威慑：
“可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找迈叔和彩姨说清楚。”
“你藏毒藏得再隐秘，也瞒不过我。”
“发酵的陶罐、蒸馏的竹筒、烘干毒粉的陶碗，这些东西总有蛛丝马迹。以我的本事，找出来不过是翻遍屋角的事。”
这话精准戳中了阿诺兰的软肋。
她攥着床单的手猛地一紧。
宋远山看在眼里，继续补充：
“你比谁都清楚，迈叔和彩姨把你宠成什么样，家里所有好的东西，全紧着你。”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千娇万宠的小女儿，暗地里在制要命的毒，他们该有多伤心？会有多失望？”
“他们疼你护你这么多年，难道要让他们对着一个‘蛇蝎心’的女儿，日夜煎熬吗？”
阿诺兰死死咬住嘴唇，心里翻涌着挣扎。
一边是复仇的执念，一边是父母的疼爱。
她终究不敢赌阿爹阿娘知道真相后的模样。
沉默良久，她猛地抬头，眼里是狠厉的决绝：
“好！我跟你做这个约定！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命，能扛得住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