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也被她这不要脸的话给逗笑了,就连方才给曹琴默晋封的那点心不甘,也顿时散了个干净。
他哼笑一声,伸手刮了她的鼻尖带着几分逗趣:“你说是就是吧,就当是她同你亲近又安分守己的嘉奖吧。”
“只是庆贵人那边,朕就不打算晋位了。而且她若再升,便是嫔位了,按规矩也得搬出去独住,
可这宫里如今也实在腾不出合适的主位宫殿。
再者,朕瞧着她同齐妃一处住着,倒也能被拘着齐妃些性子,让她不惹乱子,那便这样吧。”
“臣妾还是那句话,一切都依皇上心意。” 安陵容柔声应着,眼底满是顺从,
“总归得留些可心之人在皇上身边尽心伺候,才不算是委屈了您。”
“哦?” 雍正闻言却是挑眉看她,语气也带了几分玩味,“难道容儿就不吃醋么?”
“皇上说笑了。” 安陵容微微垂眸,声音更是软得像一汪春水,
“臣妾自入宫那日起,就晓得皇上不是臣妾一个人的。即便偶尔心里泛起些小妒忌,也会自行悄悄排解掉的。”
说着,她又抬眼望向雍正,眸光里却是盛着满满的爱慕与感激:“况且,皇上还给了臣妾弘曦这么好的儿子。
臣妾家世在这宫里算是最微薄的,却能在皇上的宠爱下,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臣妾连感激都来不及
又怎会真的生出嫉妒之心?”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的同时也是影后附体,语气里带着几分动情的认真:
“便是真有那么一星半点,那也是因为臣妾心里始终爱着皇上。
臣妾甚至盼着,能时时保有这份小小的妒忌,好叫皇上知道,臣妾的一颗心,从始至终都系在您的身上。”
这番话可谓是甜而不腻,熨帖得恰到好处,直把雍正给哄得通体舒畅,身心愉悦。
就连先前的那点权衡计较也都被其抛到九霄云外,当即满口应道:“好好,朕都明白,明白容儿待朕的一片真心。”
雍正握着她微凉的手背,眉眼却满是疼惜:“只是让朕的容儿久居世兰之下,朕终究还是有些不愿。”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调,似是在给她一个郑重的承诺:“不过容儿也不用着急,待今年那些良种有了收成,
朕便可借着这份功劳晋你为贵妃。到时候你因功晋封,也更能显得这贵妃之位名正言顺,大气磅礴。”
“只是此次满宫晋封,独独少了你,也当真是委屈你了。”
“有皇上这般记挂着,又哪里还有什么委屈?臣妾可是高兴都来不及呢。
况且臣妾这妃位又不是什么大白菜,于臣妾而言,已是极高的尊荣,也早就心满意足了。”
“你满足了,朕可还没满足。” 雍正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你是朕真心疼爱的人,自然该给你最好的。区区一个妃位,又怎能配得上你?”
说着,他也是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打趣道:“更何况
连你一向瞧不上的莞嫔,都即将封妃,朕可不信,容儿的心里会没有半点想法。”
安陵容闻言,立刻佯作娇嗔,轻轻挣开他的手嗔道:“瞧皇上这话说的,竟把臣妾说成这般小气之人。
臣妾这般柔柔弱弱的模样,倒被皇上形容的像是个母老虎一般,臣妾可是不依呢!!”
“哈哈,只是说笑,说笑而已。朕的容儿可最是大度不过,又怎会在乎这些小事呢。
朕想起来了,你方才不是说要把弘曦抱来让朕瞧瞧吗?那便赶紧把他抱来,朕要见见朕的好儿子!”
于是这一个中午,雍正一边沉溺在安陵容的软语温言里,一边又被弘曦声声软糯的 “阿玛” 给勾去了所有心神。
就这样晕陶陶的,更是连时辰都忘了。待他终于离了永寿宫,被外间的冷风一吹,那股子迷糊劲才稍稍退去。
但也把要去翊坤宫探望年世兰的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吩咐着摆驾养心殿。
对此,小夏子与苏培盛早也都不敢多说什么,直到将近晚膳的时分两人才觑着空档,小心翼翼地提醒雍正,
先前可还答应了要去翊坤宫看望华贵妃。其实对于年世兰,雍正现在也很是矛盾,爱吗?自然是爱的。
初见时她那份明艳张扬,是纯元去后,他心底难得照进来的一抹亮色。
可这份喜爱,打从一开始就裹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算计。
他盯着年羹尧手里的兵权,也早看出那藏不住的反骨 ——
所以他只能既娶了他妹妹稳住人心,转头又暗地设局,断了她的子嗣。
至于从前那些铺天盖地的恩宠,说到底,里子也全是逼不得已的权衡。
到如今,他封了她贵妃,给了她公主傍身,也保了年家平安落地。
他一遍遍跟自己说,这已是最好的补偿,过往的亏欠都清了,对她、对年家,他雍正再无半分亏欠。
可偏偏这 “两不相欠”,成了横在两人中间最深的墙。
这也让他每次瞧见年世兰时,曾经的那些主动或被动的算计,便会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让他想起自己的不堪。
当初是没得选,要倚仗年家,要靠年羹尧稳朝局,只能逼着自己去宠幸这个女人。
可如今他大权在握,朝局安稳,自然不必再勉强自己去面对她,去维系那份掺杂了太多算计的情意。
于是,那份曾经烈得灼人的情意,就这么一点点淡下去,成了如今这不冷不热的光景。
哪怕她早已没了威胁,可多年来带着算计和防备的相处模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而年世兰这边,自得了女儿,那份不管不顾的炽热爱意也淡了。况且雍正的疏离,她怎会看不出来?
只是如今她满心满眼的爱,也都留给了作为生命延续的女儿,以后的算计也都是为了给女儿铺条安稳路。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年世兰,不会对某些人落井下石。而甄嬛,自然就是年世兰心中某些人里面的头一个。
在她看来,甄嬛肚子里的那块肉,生女便可能凭着圣宠压过自家女儿;
而生子更是要命—— 两人早已仇深似海,若真让她得了皇子,有了机会,将来她和女儿又哪还有容身之地?
所以在听说雍正今日要来翊坤宫后,她也早就在心里打好了主意,只等着雍正前来,便要不动声色地插上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