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瞥见,东侧一个穿着灰色伪装服的猎人已经冲出灌木丛,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弩正对准他!
弩箭箭头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是特制的能量冻结箭!
生死一线!
徐顺哲几乎凭着本能,将全身重量压向右侧,同时左手抡起那根锈蚀的铁管,用尽全力朝着猎人的方向掷去!
这不是攻击,是干扰!
铁管旋转着飞向猎人面门。猎人下意识地偏头躲避,扣动扳机的手势微微一顿。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延迟!
“咻!”能量弩箭贴着徐顺哲的左肋飞过,冰冷的能量边缘擦过皮肤,瞬间留下一道冻伤般的青紫色痕迹,刺骨的寒意几乎让他半边身体麻痹。
但弩箭射偏了,钉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霜花迅速蔓延。
徐顺哲也借着侧身的惯性,朝着游乐园更深处、那片由巨大充气城堡残骸、扭曲的碰碰车轨道和一座半塌的“鬼屋”建筑构成的复杂区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往鬼屋方向跑了!”
“包抄!别让他进去!里面地形复杂!”
猎人们的呼喝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更多能量武器发射的尖锐呼啸。
徐顺哲低着头,将身体压到最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障碍物间疯狂穿梭。
能量束不断击中他身边的废弃设施,爆开一团团电火花或腐蚀性烟雾。
一块被脉冲步枪打飞的金属片擦过他的大腿,带走一块皮肉,火辣辣的疼。
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左臂的圣痕灼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那股“苏醒”的脉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带动他整条左臂的血管突突直跳。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冰冷秩序与狂暴混乱的“力量感”,正沿着手臂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伤痛似乎被暂时压制,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失控感。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股力量正在影响他。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跳动的暗金色与赤红色光斑,耳朵里除了追兵的声响,还隐约能听到某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戒律和疯狂嘶吼混合而成的幻听。
不能停!停下就会被抓住,就会被杀死,或者被带回哈迪尔那里,成为另一个“记录者”!
鬼屋破败的入口近在眼前。那是一个张着夸张大嘴的怪物头颅造型,油漆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架。
入口处的闸门早已损坏,歪斜地挂在一边。
徐顺哲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冲了进去!
眼前瞬间一暗。
鬼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和复杂。
通道狭窄曲折,布满了人造的蛛网、破烂的布景和倒在地上的恐怖道具——断手、骷髅、扭曲的雕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菌味,还有一些早已干涸的、疑似颜料或润滑油的化学气味。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破损的墙壁和屋顶缝隙透进来的些许暮色,以及一些早已失效但偶尔因线路短路而噼啪闪烁一下的残破彩灯。
这对逃亡者来说,既是掩护,也是障碍。
徐顺哲背靠着冰凉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强迫自己快速适应黑暗,并倾听外面的动静。
猎人们的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下了。
“里面太暗,地形不明。”
“红外扫描受到干扰,这鬼地方残留的涂料和能量场混乱。”
“分两组,a组跟我进去,保持距离,用照明弹和震撼弹开路。b组守住所有出口,启动生命信号广域探测仪,功率开到最大,他受伤了,跑不远!”
冷静而专业的指令传来。这是一支难缠的队伍。
徐顺哲的心沉了下去。
广域生命探测仪就算这鬼屋的建筑材料有一定干扰作用,但只要他还在移动,还有较强的生命体征,被锁定只是时间问题。
而照明弹和震撼弹会彻底剥夺他的视觉和听觉优势。
不能坐以待毙!
他忍着脚踝的剧痛,开始沿着通道向鬼屋深处移动。
动作尽可能轻,但在这寂静的、布满碎屑的环境里,依然不可避免发出细微的声响。
“吱嘎——”
脚下踩到了一块腐朽的木板。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左侧通道!有动静!”外面立刻传来喊声。
紧接着,“砰!”一声闷响,一颗刺眼的照明弹被投掷进来,划过一道弧线,在通道中段炸开!
霎时间,整个通道亮如白昼!强烈的光芒让徐顺哲眼前一片雪白,泪水瞬间涌出。
他本能地闭眼扭头,但视网膜上已经留下了短暂的光斑。
“嗡——!”
紧随其后的是震撼弹的低沉爆鸣!声波和冲击波在狭窄通道内叠加、回荡,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徐顺哲的胸口和耳膜上!
“呃!”他闷哼一声,感觉心脏像是被攥紧了,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平衡感彻底丧失,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布景上,一堆塑料骷髅哗啦啦散落一地。
暴露了!
“目标在‘断头台’场景附近!a组快速突进!b组注意其他出口!”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战术手电的光束开始在烟雾和灰尘中晃动。
徐顺哲甩了甩昏沉的头,凭借残存的视力和对危险的直觉,连滚带爬地冲向下一个拐角。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一条继续向深处延伸,另一条似乎通向一个略微开阔的“幽灵舞厅”场景。
舞厅里竖立着许多面镜子,在照明弹余光和人造烟雾中,映照出无数扭曲晃动的光影和破碎的倒影。
镜子!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徐顺哲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冲进舞厅,不顾那些破碎玻璃和歪斜的镜框,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装饰金属杆,狠狠地扫向离他最近的两面落地镜!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