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徐顺哲感觉周身空间开始“坍缩”。
不是向内挤压,是构成他周围的“基础参数”在被改写。
重力翻倍。
十倍。
百倍。
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万吨水压机,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内脏在超重下移位,眼球要从眼眶里爆出。
但这只是开始。
剧痛、窒息、冰冷、绝望每一种感受都被拉长、复制、叠加,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轮回。
“这是你刚才对我用的。”银躯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平静得像在解说实验步骤,“三重叠加,勉强摸到天花板。现在,我让你看看——”
银躯收拢的五指,猛地握拳!
“——天花板之上的世界,是怎么玩的。”
殿堂中央,出现了一团不断旋转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色,没有形。
只是一个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空”。
银躯看着那团虚无,银色瞳孔中数据流平静流淌。
三秒后,祂抬手,打了个响指。
处在“虚无”中,徐顺哲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肌肉纤维拧成麻花,皮肤皲裂出无数血口。
但他没死,银躯刻意控制着力度,让他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
但他记得。
记得被重力碾碎、被绝对零度冻结、被时间轮回折磨、最后被彻底解构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记忆如此清晰,清晰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骨骼在哀鸣,血液在冻结,思维在崩坏。
他趴在地上,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强大的后遗症还是他处在窒息边缘中
“痛吗?”银躯问。
徐顺哲张了张嘴,想骂,但喉咙在压缩空间的后遗症下,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这就是你想要的?”银躯收回手,坍缩的空间瞬间恢复原状,徐顺哲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呕着血。
“用你这点可怜的力量,来挑战我?”银躯从高台上走下来。
不是走台阶,是直接“踏”在空中。
脚下浮现出银色的光纹,每一步落下,光纹就扩散一圈,像在水面投下石子。
祂走到徐顺哲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徐舜哲那张脸贴近地面,银色瞳孔与徐顺哲充血的眼睛对视。
“你恨我。”银躯说,“恨我占了他的身体,恨我戏耍你,恨我让你像个笑话。
徐顺哲咬着牙,左臂上的诡手纹路又开始亮起暗红光芒——但这次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银躯伸手,食指按在那些纹路上。
暗红光芒瞬间熄灭。
“这玩意儿,”银躯说,“算运气不错,只得到了部分能力,若是全部能力下对付占据这副载体的我兴许有用。”
祂的指尖沿着纹路走向滑动,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古董上的刻痕。
“暴怒本源,加上你对失去的执念,再加上点不知从哪沾来的异质能量——三重缝合,勉强能看。”银躯收回手,“但缝合怪终究是缝合怪。”
徐顺哲突然暴起。
不是用诡手,是用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银躯的脸!
银躯没躲。
头骨与脸骨相撞的闷响在殿堂里回荡。
徐顺哲感觉到自己的额骨裂了,血糊了一脸。
但银躯——徐舜哲的脸,连皮都没破。
“就这?”银躯问。
徐顺哲还想再撞,但银躯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单手提起,像提起一只鸡。
“我玩够了。”银躯说。
银色瞳孔深处,数据流开始加速。
祂要彻底粉碎徐顺哲的身体结构,以绝后患。
但就在这时——
殿堂的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那两扇被徐顺哲撕开的巨门,此刻正从外部遭受猛烈的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殿堂震颤,门板上的裂缝进一步扩大。
银躯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银色瞳孔微微收缩。
祂“看”到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女人”了。
那是一具被暗红色纹路彻底覆盖的躯体,那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血管凸起,而是深深烙进了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像是把整个人的存在都重写成了“愤怒”的具现化。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赤红,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火。
她的右手握着一柄刀。
不是金属铸造的刀,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像是把空间本身撕开一条裂缝,然后用规则残渣和凝固的鲜血把裂缝粘合成刃的形状。
刀身不断扭曲,表面流淌着暗红与暗金混杂的光,那些光在挣扎,在冲突,像是两种互不相容的力量被强行焊在了一起。
夏萌萌。
银躯从徐舜哲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又一个被“系统漏洞”污染的生命体。
有趣的是,她的污染程度比徐顺哲更深——如果说徐顺哲是赋予了暴怒权能的使用权,那夏萌萌就是彻底初代暴怒权能的载体。
她已经不是她了。
只是一具被愤怒驱动的空壳。
“又一个。”银躯说,声音里那丝兴趣更浓了,“你们这个宇宙的系统漏洞真多,像是被蛀空的奶酪。”
夏萌萌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看银躯。
那双燃烧的赤红眼睛,只盯着一个人——
徐顺哲。
然后她动了。
不是奔跑,是“闪现”。
空间在她面前折叠、压缩,让她一步就跨过了三百米的距离,出现在殿堂中央,出现在徐顺哲身边。
这个过程里,银躯没有阻止。
因为有趣。
祂想看看,这些虫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夏萌萌蹲下身,用那只覆盖着暗红纹路的手,抓住徐顺哲的左臂。
徐顺哲想说什么,但夏萌萌的动作更快——她来到徐顺哲背后握住了他。
在握住手瞬间,徐顺哲全身剧震。
左臂上那些濒临熄灭的暴怒纹路,像是被浇了汽油的火堆,轰然炸开!
暗红光芒冲天而起,在殿堂穹顶撞出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