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火在烧。二疤看书王 首发
不是凡火,不焚草木,不熔金石。
是怒魇周身百丈内,一切“概念”都在燃烧。
空间在燃烧——烧得扭曲变形,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纸。
时间在燃烧——烧得支离破碎,过去与未来的碎片在火焰中翻腾、碰撞、湮灭。
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燃烧。
怒魇脚下的黑曜石地砖不是熔化,是直接从“有”烧成了“无”,留下一片绝对的空白。
那空白还在扩散,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殿堂在崩塌。
不是从穹顶开始垮,是从地基开始“消失”。
支撑大殿的巨柱一根接一根被空白吞没,柱身上那些矛盾糅合的浮雕在最后一刻发出无声的嘶吼,像困兽最后的悲鸣。
穹顶的天幕开始剥落,七彩的奥法斯之脐残光如血般泼洒,泼在暗红的火焰上,烧出更加妖异的光。
银躯站在空白与火焰的边缘。
祂微微偏头,银色瞳孔中倒映着这片正在自我毁灭的殿堂。
“这就急了?”祂轻声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火焰燃烧的轰鸣,清晰传入怒魇那团混沌的意识中。
怒魇没有回答。
或者说,它已经无法用语言回答。
暴怒本源彻底驾驭这具躯壳后,属于“徐顺哲”的那点残存意识早被沉入大海。
现在的怒魇,是纯粹的“怒”之化身,是赋予奥法斯之脐的七分之一权能。
在漫长岁月中,祂在奥法斯之脐见识到了太多不甘与怨恨,面对银躯的介入,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能承载它的罐子。
一个破了洞、正在漏的罐子。
“罐子要碎了。”银躯又说。
祂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周围燃烧的火焰突然一滞。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翻腾的火浪定格在半空,飞溅的火星悬停不动,连怒魇周身不断扩散的空白领域,扩张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你看,”银躯踏出一步,踩进凝固的火焰中,那些火焰像畏惧般自动分开,为祂让出一条路,“你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
怒魇的火焰眼睛疯狂闪烁。
银躯的指尖还悬在怒魇胸前那道裂痕上。
下一秒,整座殿堂炸了。
不是爆炸,是存在本身被撕裂的声音——黑曜石地砖向上掀起,穹顶的规则纹路如玻璃般破碎,那些悬浮的战勋纹章在瞬间被扯成千万片燃烧的碎片。
怒魇仰头,喉中喷出的不是嘶吼,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红洪流。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洪流所过之处,物质不是熔化,是被直接“否定”了构成存在的资格。柱子化作飘散的光尘,墙壁如沙堡般溃散,连银躯周围那些旋转的碎石环带,也在触碰到洪流边缘时无声湮灭。
银躯第一次后退。
不是闪避,是脚下立足的空间在洪流冲击下自行坍塌。
祂向后飘移三丈,银色瞳孔中数据流疾闪——不是计算如何防御,而是在分析这种力量的“异常值”。
“权限溢出。”银躯低语,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讶异,“奥法斯之脐分割出去的本源,不该达到这种能级——”
话未说完,怒魇的左手已到。
那只彻底异化的手臂在空中拉出五道残影,每道残影都是真实的存在——它们分别从五个方向抓来,指尖撕裂的空间裂痕如黑色蛛网般蔓延,将银躯所有退路封死。
银躯抬手。
五指在空中虚画一个圆。
圆成的刹那,周围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向内坍缩,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银色漩涡。五条袭来的触手被漩涡引力扯得变形,表面的眼睛在扭曲中爆开,喷溅出岩浆般的暗红浆液。
但怒魇不闪不避。
它直接撞进了漩涡中心。
暗红与银白在漩涡核心对撞,炸开的光让殿堂残存的穹顶彻底蒸发。冲击波呈环状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达数丈的沟壑,那些沟壑边缘不是焦黑,是呈现出琉璃化的晶莹质地——高温在瞬间重塑了物质结构。
银躯从光爆中倒飞而出。
祂身上的暗银纹路第一次出现了紊乱,几处纹路断裂处,渗出星星点点的银色光粒——那不是血,是构成这具“容器”的规则结构在崩解。
怒魇站在原地。
它胸口那道伤痕在刚才的碰撞中进一步撕裂,现在能直接看见里面搏动的、由纯粹暴怒能量构成的核心。
那核心每搏动一次,整个奥法斯之脐废墟的残存能量就被强行抽取一分,灌注进这具躯体。
方圆百里内,所有尚未熄灭的能量残渣——圣焰的余火、自然的生机、永眠的死寂、万机的数据流——全部被暴力攫取,在天空中汇聚成一道七彩斑斓的涡流,然后如瀑布般灌入怒魇头顶。
第一道流光刺入怒魇左肩。
不是贯穿,是“扎根”。
流光在伤口处迅速生长,抽出银红色的枝丫,枝丫上又开出燃烧的花。
那些花每绽放一朵,就抽取怒魇体内一分能量,转化成更多枝丫,向身体其他部位蔓延。
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
眨眼间,怒魇二十米高的身躯上,已经开满了一片银红色的、燃烧的“森林”。
它嘶吼,疯狂撕扯那些枝丫,但每扯断一根,断裂处就会喷涌出更多的流光,重新生长出两倍数量的新枝。
怒魇的火焰瞳孔在疯狂闪烁。
“啪嗒——!!!”
出人意料的事件发生了!!!
一个连银躯都没料到的事件。
怒魇抬起右手——那只手已经有一半被寄生枝丫覆盖——然后,狠狠在自己的面具上扯出。
“怎么回事!!!”
“滚开!”
暗红色的、如心脏般搏动的面具,被它硬生生从脸上掰开。
“我的事情,别来!打搅我!!”
“啪嗒嗒嗒嗒”
血肉枯萎,鳞甲剥落,那些寄生枝丫因为失去养分来源,也迅速凋零、化作飞灰。
三秒。
仅仅三秒,怒魇变回了徐顺哲。
浑身浴血、左臂扭曲、几乎站不稳的徐顺哲。
徐顺哲抬头,看向空中的银躯。
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虽然不知道怎么个事,你要玩”他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碎片,“老子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