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她见到了无我。
他坐在床头，无声无息，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
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样式简洁的白衣，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正静静地看着刚刚醒转、尚有些迷糊的虞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坐着，存在感却强得令人无法忽视，瞬间驱散了所有残存的睡意，让虞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过她没有像上次那么大的反应，短暂的吓了一跳后就裹着被子打了个哈欠又伸懒腰，然后又困顿的闭上眼，嘟囔了一句：“早。”
声音带着粗粝的哑，明显是使用过度。
无我眼神动了动。
他伸出手，把刚刚因为虞娇动作而变得凌乱的被子又拉上去，遮住了她锁骨上那些刺目的红痕。
“你有事吗？”虞娇半醒不醒的说话，看起来快要睡着了，“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接着睡觉了……”
她真是低估了凌千澈的体力，拽着她从院子里运动到屋子里再到房间，几乎折腾了半宿。
无我收回手：“这样放纵太耗心神，你不应该这么折腾。”
虞娇困得眼皮打架，根本懒得听他说教，只想赶紧把这尊“神”送走，好补个回笼觉。
“嗯嗯，知道了……下次注意……”她含糊地应着，把头往柔软的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所以……能让我先睡觉吗？真的好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虞娇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似乎真的又快睡着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传来又流进额头，然后扩散在她的身体里，几乎是瞬间就缓解了她身体上的不适。
她听见他说：“睡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早上。
虞娇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你醒了吗？”
是凌千澈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冰凉的触感。
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虞娇？”
虞娇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哑，但比之前面对无我的时候好多了：“醒了，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凌千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垂下，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托盘中是清淡却营养搭配得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凌千澈在床边坐下：“休息的好吗？”
虞娇撑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穿着睡裙的肩膀和上面未消的暧昧痕迹。
她没在意，只是看向凌千澈，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俊朗，耳根却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还好，”她实话实说，“你怎么样？伤……没事吧？”
她记得昨晚他动作间似乎扯到了伤口，闷哼了好几次。
“没事，”他简短的回答，“饿吗？先吃东西吧。”
虞娇又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漱……哎？！”
话音未落，她直接被凌千澈从床上给捞起来抱到怀中，然后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停停停！”眼看着他就要带她走进去，虞娇赶紧叫停，“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站得稳？”凌千澈询问道，但手臂依旧稳稳的抱着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经过昨晚，他似乎已经不满足于仅仅看着她，而是想要更深入、更亲密地介入她的生活，哪怕是这种日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虞娇：“行的，你放我下来。”
凌千澈没按照她说的做，抱着她径直走进了宽敞明亮的洗手间，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铺着柔软防滑垫的盥洗台前。
“扶好。”他低声嘱咐，手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腰侧，而是虚虚地环着，确保她站稳。
虞娇扶着冰凉的台面边缘，站稳了身体，而她身后，凌千澈的身影高大，几乎将她整个笼罩，他正垂眸看着她，目光专注。
虞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动作。
洗漱完毕，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热毛巾擦了擦脸。
她转过身，看向他：“好了。”
凌千澈这才直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又将她打横抱起。
“喂！”虞娇再次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地上凉。”他言简意赅，抱着她稳稳地走回床边，将她放下，还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裙摆。
凌千澈将托盘放在她膝头的小桌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陪着她一起吃。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安宁的气氛中进行，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
吃完最后一口，凌千澈收拾好托盘，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虞娇放在膝上的左手，指尖摩挲着：“关于你离开的那件事……”
“哦那个啊，”虞娇满不在乎，“那个不着急。”
凌千澈反而惊讶：“为什么？”
她反手握住他，张口就来：“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凌千澈被哄的心神荡漾，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狂喜，“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虞娇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放得更柔，“不然我昨晚……是为什么？”
凌千澈俯身，抱住了她。
他接下来还有事要做，不能再和她腻歪下去，等到他走后虞娇本还想接着睡觉，可突然一个晃神的瞬间，无我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不解：“为什么？”
虞娇问：“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
“我可以选择留下，”她说，“但是留在圣辉城已经是我能忍受的极限了，你们两个又不能真正出现在现实世界，我总得找个人罩着我吧。”
无我：“就算不能出现，我也能保证你在这里生活无忧。”
“可是……”虞娇耍赖似的笑笑，“覆水难收嘛。”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