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听了这话没有反驳，他垂着眼似乎在思考，或者说试图理解。
片刻后他说：“无心不会同意的。”
无我只是亲了虞娇一下，无心就发疯似的过来找他算账，更别说别人。
“那就拜托你……”虞娇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帮帮我咯？”
她仰着一张漂亮的脸看他，身上穿着柔软的属于他的颜色的睡衣，更衬得肌肤如玉，锁骨处未消的红痕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她眼中的依赖和祈求，仿佛他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个姿态，这个眼神，与她之前面对他时的警惕、疏离甚至带刺的模样截然不同，像一只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在向更强大的存在寻求庇护。
谁都知道她在演，但无我就吃这套。
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指轻轻蹭了蹭。
什么话都没说，但貌似什么又说了。
虞娇没有躲闪，甚至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他微凉的掌心。
“我等下要睡觉，你要一起吗？”
无我疑惑：“睡觉？”
虞娇也疑惑：“睡觉怎么了？”
他想了想：“我已经几十年没有合过眼了。”
虞娇：“……”
你这句话说的莫名有点恐怖。
她又晃了晃他的袖子，又开始撒娇：“那就合一下试试呗。”
无我犹豫不到五秒钟，就点头道：“行。”
说罢他就要往床上躺，但又被虞娇阻止：“你把你衣服换一下，谁穿着这身衣服睡啊。”
“换？”
虞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穿的：“就像这种。”
话音落下，甚至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白衣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线条，无声无息地淡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与她身上那件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同样柔软雪白的睡衣，妥帖地覆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上。
虞娇眨了眨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卸去了那身充满神性距离感的白衣，换上与她同款的柔软睡衣，无我身上那股非人冰冷的威严感似乎减弱了些许，因这身居家的装扮，而显出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或者说，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神祇堕入凡尘般的禁忌美感。
“这还差不多，”虞娇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吧。”
无我躺上去，十分规矩板正的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虞娇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从身前掰开，然后将自己微暖的手塞进他微凉的掌心，十指相扣。
紧接着得寸进尺地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几乎半个身子都挨着他，甚至抬起一条腿，不太规矩地搭在了他的小腿上，像只树袋熊一样试图挂在他身上。
虞娇满意了，闭上眼：“我睡了啊。”
无我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很快就呼吸均匀陷入沉睡的少女。
她身体的重量、温度、柔软的触感，如同潮水般透过衣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感知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胸口处在微微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又或许是一个世纪，虞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觉得不够舒服，眉头微微蹙起，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
无我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原本平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然后轻柔地落在了虞娇的背上。
先是掌心轻轻贴合，感受着她睡衣下温热的体温和脊椎的弧度，接着五指微微收拢，将她更紧密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虞娇似乎感觉到了这个拥抱带来的安全感和暖意，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脑袋在他肩窝处满足地蹭了蹭，睡得更沉。
他微微低下头，冰凉的唇瓣几乎要触碰到她光洁的额头，银色的发丝垂落，与她的黑发交织在一起，在枕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影。
然后，无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又睡了一个白天，虞娇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无我已经不在，而她揉着太阳穴，深深觉得自己的生物钟已经彻底混乱了。
凌千澈没过多久也回来，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说吃什么东西都行但是得出去，在房间里面待了一天她快闷死了。
两人收拾收拾出门，虞娇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主动牵起凌千澈的手：“走走走，吃饭。”
他心中那点因为白日未见而产生的担忧和隐约的不安，在她此刻全然放松依赖的姿态下悄然散去。
“想去哪里吃？”
“换个地方呗，上次那里也吃腻了。”
于是凌千澈带着她去了一个新的餐厅，这地方相比之前那个雅致不少，人也没有那么多，本来以为这下能清净了，但是吃到一半，侍者突然又端了一盘菜过来。
他对着虞娇道：“这是另外一桌客人送给这位小姐的。”
“另外一桌？”
侍者侧身，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不远处，艾琳拿起红酒瓶朝她示意，她对面的星澄也高兴的朝着她挥了挥手。
虞娇也打了招呼，接着看向了对面凌千澈那阴沉的神色。
她装作没看见，还说了声谢谢。
双方就打了个招呼，谁也没搭理谁，直到虞娇中途起身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星澄。
少年上来就直奔主题：“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虞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过去一个晚上，你这……”
星澄笑笑：“放心吧姐姐，我的伤已经好了，够用。”
虞娇：“……”
虽然对他这个莫名其妙的自信很无语，但他都这么问了，虞娇也就回道：“还不到时机。”
“时机？”
虞娇得先把那两位“主神”之间的矛盾挑起来，最起码能让他们俩在某个时候能无暇顾及到她。
至于凌千澈这边，好说。
星澄好像懂了，冲她眨眨眼：“那用不用我火上浇油一下？”
……
虞娇回到座位上，接着吃饭。
凌千澈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回：“多洗了一会儿手。”
“是吗。”
可凌千澈看到了她微红耳垂上的一个小小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