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完别后,虞娇跟着凌千澈离开。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吃完饭她的困意又上来了,便和他说自己要去睡觉。
“虞娇,”凌千澈突然叫了她的名字,“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虞娇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你会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
虞娇笑笑:“当然。”
——是假的。
凌千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去休息吧。”
虞娇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对他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淡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虞娇刚才说的话也不完全都是假的,她的确要睡觉养足精神,今晚谁也没来烦她,一直到凌晨,夜晚和白天交界轮换时刻,她醒了过来。
她没有穿之前凌千澈给的袍服,而是自己的那套衣服,收拾好后悄悄地离开,这会儿是夜晚的信徒刚退下,白天的还没醒过来,街上空无一人,她一个人穿着异色的服饰,分外显眼。
虞娇之前留意过,这段两拨人员交接的空档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她只有这么一点时间从这里赶到城门口。
靠着这一双腿肯定是不行,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依旧是熟悉的黑色马车,但这次没有那么多的疑问和废话,它停下的瞬间虞娇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星澄在里面坐着,大概是因为根本就没睡,所以他现在看着有点萎靡。
虞娇问:“你这个样子……能行?”
星澄打了个哈欠,比了个ok的手势,但越说眼皮越睁不开:“够用,但是姐姐我先睡会儿,等到了地方你再叫我……zzzz。”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虞娇:“……”
马车无声地驶过空旷的街道,速度快得惊人,虞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属于无心“夜晚”正在褪去,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像是黎明前的时刻,却又没有真正的曙光。
这个时间城门口也没有看守的人,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往外走,星澄还在感叹居然这么顺利,但当他们走出去看到桥对面持剑而立的人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虞娇的脚步顿在原地。
桥对岸,凌千澈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他应该是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剑锋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晨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那片沉郁的受伤。
他看向虞娇:“你骗我。”
虞娇没有回应他。她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那座窄窄的石桥,与凌千澈对视。夜风卷起她未束的长发,拂过脸颊,有些微痒。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骗了你。”
凌千澈握剑的手指收紧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为什么?”
“因为我想离开,从始至终都是。”
“所以你之前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是吗?”
“是。”
凌千澈沉默许久,然后突然苦笑了声。
像是自欺欺人,又像是破罐子破摔,他像是在对虞娇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没关系,没关系……”
“杀了他,你就走不掉了。”
虞娇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我留下呢?”
凌千澈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和他们变得一样了。”
虞娇还没理解,他就从桥头那边闪过来,直指她身侧星澄的胸膛。
星澄哪还有之前困顿的样子,反应极快的把她推远,拿出短杖去阻挡,剑锋与短杖在晨光中碰撞出刺耳的尖鸣,火花迸溅。
虞娇被星澄推得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身影在窄窄的桥面缠斗。
凌千澈的剑势凌厉而精准,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星澄却出乎意料地灵活,短杖在他手中几乎化为虚影,在剑网中穿梭格挡,一时间竟未落下风。
后者想找机会去摇铃发动技能,但凌千澈的攻击频率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虞娇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左看右看,什么东西都没有。
于是她不管不顾的直接往桥的那头跑,营造出了一种她故意趁着两人缠斗在一起自己逃跑的现象。
这招果然奏效。
凌千澈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剑势猛的停住,反应极快的转身朝她奔去。
“叮铃——”
一声响动,星澄喘着气,明显力竭了。
凌千澈的身体猛的停住,他看着前方不再继续跑,回头看过来的虞娇,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不去抓她了,而是又走向了星澄。
全程清醒,没有一点类似之前大汉的那种失去神智般的不清醒。
星澄傻眼了:“你怎么……”
话音未落,凌千澈把他手里的短杖砍成了两半:“你打不过我,回去吧,我虽然很想杀了你,但是并不想和你背后的那个人交恶。”
然后,再次转身去找虞娇。
女孩表情愣愣的,显然已经傻眼了。
凌千澈拉住她的手说:“和我回去吧。”
虞娇看着他。
凌千澈瞳孔一缩,他感觉到了从背后袭来的一股气流,握紧剑猛的向后砍去。
这次是刃与刃之间的碰撞,星澄的手上正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长刀。
这下轮到凌千澈傻眼了,而就是这个空档,星澄一把丢掉了刀,朝着他伸出了手。
他说:“不好意思咯。”
下一秒,指尖碰到肩膀。
再然后,两人都失去了意识。
……
虞娇把他刚刚丢掉的刀拿起来。
影月再次见到主人很是兴奋,刀身都在激动的微微震颤。
她叹了口气,转身问“凌千澈”。
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季淮。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否认?”
她就说她的直觉没有出过错。
季淮还在适应新的身子,闻言笑了声:“太弱了,帮不了你。”
虞娇嘟囔:“真能藏,我都没注意你那时竟然还拿着影月。”
季淮说:“你的东西我怎么会忘呢。”
“对了,你现在的这个人他身上有类似封印的东西,他走不出这里,你能行吗?”
“当然啊,”季淮语气轻松,“毕竟……我又不是凌千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