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雾气缭绕,藏着杀机。
赫连轩立于山脊之上,目光如刀,扫过前方蜿蜒的山道。昨夜的风还未停,吹得旌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他们走得太安静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冷意。
南宫璃站在他身侧,手中幻影镜微微发烫,镜面裂痕纵横,映出的影像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们不是撤退,”她轻声道,指尖轻轻拂过镜面,“是在布局。”
赫连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头。他心中清楚,这场仗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传令,暂缓追击,派出斥候小队,沿山道两侧探查。”他下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山道上马蹄声渐远,林间鸟雀惊飞,仿佛预感到了某种危险的临近。
南宫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动体内灵力注入镜中。镜面微微震颤,一道模糊的影像浮现出来——山道尽头,几处地势险要之地,隐隐有黑影闪动,似乎是埋伏的兵士。
“东南侧山林,有伏兵。”她睁开眼,语气冷静,“还有……机关。”
赫连轩眉头一挑:“机关?”
“地陷、火油、毒箭。”她将镜中所见一一指出,“他们不是想打,是想困住我们。”
赫连轩冷笑一声:“好大的胃口。”
他抬手一挥,命令道:“封锁东南侧山道,不得轻举妄动。再派两队斥候,绕行北侧高地,确认敌军主力动向。”
传令兵再次飞马而去,山道上风声呼啸,仿佛夹杂着某种低语,令人脊背发凉。
南宫璃低头看着手中幻影镜,镜面裂痕又深了几分,边缘处甚至有些发黑,仿佛随时会碎裂。
“撑不住了。”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赫连轩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镜,指尖触到镜面时,竟有一丝异样的波动传来。
“你别再用了。”他道,“它已经快到极限。”
南宫璃没有反驳,只是轻轻一笑:“我知道,但它还能再撑一次。”
赫连轩沉默片刻,将镜递还给她:“那就别浪费。”
她点头,再次将灵力注入镜中,这一次,镜面剧烈震动,影像变得清晰而诡异——敌军后方,一座隐秘的营帐中,一道身影缓缓起身,正是魏昭。
他手中握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赫家旧部的印记。
南宫璃瞳孔微缩,正欲再看清楚,镜面突然“咔”地一声,裂痕蔓延至中心,影像瞬间破碎。
“糟了。”她低声自语。
赫连轩立刻察觉异样:“怎么了?”
“魏昭……”她咬牙道,“他手里有赫家旧部的令牌。”
赫连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乍现:“果然,赫家还有人。”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惨叫声。
“东南侧!”斥候飞奔而来,满脸惊恐,“陷阱启动了!”
赫连轩眼神一冷,翻身上马,长枪一指:“所有人,听我号令,封锁陷阱区域,不得擅动!”
南宫璃也迅速跟上,手中幻影镜虽已破损,但她仍试图稳定镜面,寻找破局之法。
“陷阱是连环的,”她一边催动灵力,一边快速分析,“地陷、火油、毒箭,层层推进,他们想困住我们的主力。”
赫连轩策马奔至陷阱边缘,只见前方山道上,几处地陷已经张开大口,几名斥候被困其中,鲜血染红了地面。
“先救人。”他果断下令。
“可敌军随时可能反扑!”副将焦急道。
“他们不会来。”南宫璃忽然开口,目光锐利,“他们在等——等我们更深地陷入。”
赫连轩点头:“那就别让他们如意。”
他迅速调兵布阵,分出两队人马绕行两侧高地,形成钳形攻势,同时命令主力部队后撤,避免进一步陷入陷阱。
南宫璃则站在陷阱边缘,再次将灵力注入幻影镜,镜面剧烈震颤,影像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陷阱启动的顺序,机关的结构,甚至还有敌军布阵的节奏。
“从东侧绕行,避开地陷区域。”她迅速指出一条路径,“快!”
赫连轩毫不犹豫地下令:“按她说的,东侧绕行,救人!”
几名轻功出众的士兵迅速行动,借助绳索从东侧绕行,成功将被困斥候救出,敌军果然没有趁机出击。
“他们在等……”南宫璃喃喃道,眉头紧皱,“等三日后。”
赫连轩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南宫璃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手中幻影镜,镜面终于承受不住灵力的冲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镜面彻底碎裂,铜镜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片四散。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片,指尖划过镜面,血珠缓缓渗出。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她轻声道。
赫连轩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扶起:“接下来,靠我们自己。”
南宫璃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就让他们,风起得更猛烈些吧。”
赫连轩嘴角微扬,目光如炬,望向远方的山道。
山道尽头,风声渐起,仿佛有无数黑影在暗中窥视,等待着那场风暴的真正降临。
他缓缓抽出长枪,指向远方:“传令,全军戒备,三日后,风起云涌。”
话音落下,风起。
南宫璃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林,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这场阴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