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已散,天光大亮,山道上残旗猎猎,血迹斑斑。敌军溃败之势如江河决堤,再无回天之力。赫连轩立于高坡之上,手中长枪微微抬起,指向前方敌军最后的据点。
“一个不留。”他声音如铁,不带半分温度。
身后,赫家军队列阵整齐,虽经苦战,却依旧气势如虹。战鼓声止,取而代之的是铁蹄踏地的轰鸣,如雷霆碾过山野。
南宫璃站在一旁,手中幻影镜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她轻轻摩挲着镜面,感受着上面的粗糙和裂痕。她闭上眼,灵力缓缓注入其中,镜中残影忽明忽暗,映出敌军残部的藏身之处。
“东南角,三十七人。”她低声说道。
赫连轩点头,抬手一挥,数名轻功高手如鹰隼般掠出,直扑敌军藏身之地。片刻之后,喊杀声响起,随即戛然而止。
“清理完毕。”斥候回报。
赫连轩目光扫过战场,见敌军已无再战之力,便沉声道:“封锁所有出口,弓箭手准备,若有妄动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弓箭手迅速列阵,箭矢如林,寒光森冷。
南宫璃缓步走到敌军指挥营前,掀开营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目光一扫,见案上摊开一本密册,封面已破损,隐约可见“盛元秘档”四字。
她伸手翻动,纸页泛黄,墨迹斑驳,却仍能辨认出部分内容。她眉头微皱,正欲细看,忽觉身后风声骤起。
赫连轩走进营帐,目光落在密册上,冷声道:“这是什么?”
南宫璃将密册合上,递给他:“敌军最后的依仗,恐怕不是我们眼前这些人。”
赫连轩接过,翻开几页,眼中寒意更盛:“看来,背后还有更大的手。”
南宫璃点头:“此战虽胜,但真正的对手,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
赫连轩沉默片刻,道:“先审问俘虏。”
他走出营帐,下令将俘虏押来。不多时,数名敌军将领被五花大绑地带到阵前,个个神情惶恐,唯有一人昂首挺胸,面无惧色。
赫连轩目光如刀,落在那人身上:“你,是谁?”
那人冷笑一声:“赫世子,你赢了,但你以为你赢的是我?”
赫连轩嘴角微扬:“我不需要赢你,我只需要赢这场仗。”
那人神色一滞,随即大笑:“好,好一个赢这场仗!可惜,你赢不了这场棋。”
赫连轩不为所动,淡淡道:“带下去,严加审讯。”
几名士兵上前,将那人拖走。其余俘虏见状,纷纷低头,不敢再言语。
南宫璃站在一旁,望着那人被拖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看出什么了?”赫连轩问。
“那人……不像是敌军将领。”南宫璃低声说道,“更像是……一个传话的人。”
赫连轩目光一沉:“幕后之人,还在等什么?”
南宫璃摇头:“或许,是在等这场棋局的最后一子落下。”
赫连轩冷笑:“那就让他们等个空。”
他转身下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后,班师回营。”
命令传下,赫家军队迅速列队,士卒们虽疲惫,却士气高昂。战鼓再响,旌旗猎猎,大军缓缓撤离战场。
南宫璃站在原地,望着满地尸骸,心中微微一叹。她低头看向手中幻影镜碎片,镜面裂痕更深,灵力波动也愈发微弱。
她将碎片收入袖中,轻声道:“它……快撑不住了。”
赫连轩闻言,转头看她,目光柔和了几分:“镜若毁,我为你寻回。”
南宫璃一怔,抬头看他:“你当真?”
赫连轩嘴角微扬:“我说话,一向算数。”
南宫璃轻笑:“那你这次呢?”
赫连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次,我说了算。”
南宫璃心中微微一动,却未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战场,走向大军。
身后,山道上,敌军残部尽数被歼,旗帜倒地,血染黄沙。赫家军队浩浩荡荡,踏着敌军尸骨,凯旋而归。
胜利的号角在山间回荡,仿佛宣告着这场战役的终结。
然而,南宫璃心中却隐隐不安。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她回头望了一眼,隐约感觉更大的变局即将降临。
她轻轻握紧袖中残破的幻影镜碎片,心中默念:
“镜已残,我亦不退。”
赫连轩察觉她神色微变,低声问道:“怎么了?”
南宫璃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镜子里的光,有点像你的眼睛。”
赫连轩挑眉:“什么意思?”
南宫璃笑意更深:“冷,但不无情。”
赫连轩轻笑一声,未再多言,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南宫璃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丝柔软。
风起,战鼓止,山道上,只剩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场大获全胜的战场。
——
她指尖轻轻一松,袖中幻影镜碎片悄然滑落,跌入尘土之中。
镜面,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