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就在头顶,细线绷得笔直。
赫连轩抬脚的瞬间,南宫璃冲上前一把拽住他后腰,整个人向侧翻滚。两人重重摔在墙角,尘土飞扬。铜铃晃了晃,没响。
“你再往前半步,整条密道都会塌。”她撑着地爬起来,声音不大,却很稳。
赫连轩坐起身,盯着那根丝线看了两息,冷笑一声:“他们还真怕我走不出去。”
话音未落,四周石壁忽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原本裂开的出口正在缓缓合拢,砖石挤压,缝隙越缩越小。空气一下子变得浑浊,呼吸都沉了几分。
“不是怕你出去。”南宫璃站到他身边,掌心贴上铜镜,“是想把你活埋在这儿,等子时三刻,血祭自动成阵。”
镜面泛起微光,她快速扫过四面墙壁。画像、符文、地面裂缝,一一映入镜中。忽然,镜面停在正对门的那幅祖先画像上,边缘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虚影——像是一扇门的轮廓。
“这里有路。”她指向画像,“后面是空的。”
赫连轩起身就走,手掌刚触到画布,战神令在他体内猛然震动。一股热流冲上手臂,五指发烫。他知道这是系统要启动的征兆,但此刻强行共鸣,可能会耗尽体力。
他收手,改用拳头砸向画框。
一拳,木屑飞溅。
两拳,画布撕裂。
第三拳落下时,整面墙轰然内陷,露出一条狭窄的暗道,黑气从里面涌出。
南宫璃将铜镜举到前方,光晕照进通道。地面有脚印,新留的,朝下延伸,墙上刻着符号,和祠堂外的不一样,更扭曲,像是某种禁术的标记。
“这不是逃生路。”她低声,“是他们故意留的。”
赫连轩站在洞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镜子上:“你能看出陷阱?”
“不能。”她摇头,“但我能看穿谁在撒谎。”
她说完,指尖在镜边轻敲三下。镜面波动,浮现出一段画面:赫连风站在高台上,手中展开卷轴,嘴角扬起冷笑。
“今晚,赫连轩,该换人了。”
画面一闪即逝。
赫连轩眼神冷了下来:“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们也该让他看看。”南宫璃把镜子收回袖中,“到底是谁,不配跪着。”
两人先后钻入暗道。通道低矮,只能弯腰前行。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脚底传来湿滑的触感,像是踩在苔藓与泥浆混合的地面上。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锁,锈迹斑斑,可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下面烧着火。
南宫璃伸手试了试温度,立刻缩回:“门后有人守着。”
“不止一个。”赫连轩贴耳听了一下,“至少八个位置,动作整齐,是训练过的死士。”
“硬闯会惊动更多人。”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粒透明药丸,“含这个,能让你心跳慢到像死人,躲过气息探测。”
赫连轩接过药丸,直接扔进嘴里。
苦得皱眉。
三息后,门外脚步声逼近。铁门吱呀打开,十名黑衣人列队而出,手持长刀,目光扫视通道。为首那人鼻子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回头,南宫璃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声音清脆,像鸟鸣。
黑衣人齐刷刷转向声源处——那是她提前扔出去的一枚响珠。趁着这瞬息空档,赫连轩暴起,一步跨出,短刀出鞘,横扫三人咽喉。剩下几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撞进人群,拳脚如锤,接连击碎肋骨与肩胛。
最后一个想逃,被南宫璃甩出的银针钉住脚踝,扑倒在地。
她走过去,蹲下,在那人耳边轻声问:“你们奉谁的令?”
男人咬牙不语。
她笑了笑,伸手按在他太阳穴上。铜镜微亮,一道波纹闪过。男人瞳孔骤散,开始喃喃自语:“主上……在地宫等……世子归位……血启新元……”
赫连轩走来,听完冷笑:“他还真把自己当家主了。”
南宫璃起身,看向铁门后的阶梯:“下面就是核心密室,封印应该在那里。”
“那就别让他等太久。”
两人沿阶而下。台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符文。那些字不是刻的,像是用血写成后凝固而成,隐隐凸起,随呼吸般微微起伏。
“活的封印。”南宫璃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刺痛,“它在吸人气。”
赫连轩直接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中央符文上。
血迹蔓延,符文逐一亮起。石门发出沉重的嗡鸣,缓缓开启。腥风扑面,夹杂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
门内一片昏暗,只有中央一座石台散发着微弱红光。台上放着一卷古旧卷轴,封皮上三个字清晰可见——“赫血祭”。
南宫璃将铜镜对准卷轴。镜面映出的内容让她瞳孔一缩:卷轴内部并非文字,而是一张人脸,双眼紧闭,嘴唇微动,仿佛在念某种咒语。
“它有意识。”她低声,“这不是记录,是容器。”
赫连轩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他咬牙挺住,大步走向石台。
“你想让我死?”他盯着卷轴,“那就睁眼看清楚。”
他说完,抬手就要掀开卷轴。
南宫璃突然冲上前抓住他手腕:“等等!”
太迟了。
卷轴自动展开,红光暴涨。整个密室剧烈震动,石门在背后轰然闭合。空中浮现出无数血丝,交织成网,朝两人缠绕而来。
赫连轩猛地将她拉到身后,战神令全面激活。金光从他体内炸开,化作一层屏障,挡住血丝侵袭。他的双眼泛起赤红,肌肉膨胀,力量在血脉中奔涌。
“战神之魂,共鸣!”
一声低吼,他双拳砸地,冲击波震退血网。南宫璃趁机翻身后撤,铜镜贴地一扫,照出地下隐藏的阵法脉络。
“阵眼在你脚下!”她喊。
赫连轩低头,看见自己站立的位置正是符文交汇点。他没有退,反而站得更稳。
“既然要我的血。”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那就全拿去。”
他一脚踏裂地面,手掌按进砖缝。鲜血顺着掌心流入阵法,逆向冲击封印核心。原本稳定的红光开始闪烁,血丝扭曲挣扎,像是被灼烧一般收缩溃散。
南宫璃迅速靠近,将铜镜压在石台上。镜面吸收溢出的能量,映出卷轴深处的画面:赫连风跪在祭坛前,双手捧着一块玉牌,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诚,换天命轮转——赫连轩,今日让位!”
镜中画面定格在他抬头的瞬间,眼神狂热。
赫连轩看到这一幕,笑了。
他抬起沾血的手,对着镜中影像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下一秒,卷轴猛然卷拢,红光熄灭。密室恢复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南宫璃收起铜镜,看向他:“你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吗?”
赫连轩擦掉脸上的血污,活动了下手腕:“无非是想借仪式失败反咬一口,说我擅闯禁地,破坏祖制。”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走到石门前,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门关了,路还在。”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以为把我困住就够了。可他们忘了,真正的世子,从来不怕走黑路。”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玉——正是之前夺来的副令残片。他将其按在门缝处,低声说:“赫家的门,我说开,才算开。”
玉片接触符文的刹那,发出一声脆响。
裂缝,从门心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