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谷口戛然而止。
赫连轩翻身下马，刀已出鞘半寸。南宫璃紧随其后，铜镜贴在掌心，镜面微亮。她没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踏入幽冥谷。
雾气比山外浓得多，湿冷贴在脸上，像有人悄悄呵气。前方林影晃动，一道黑影掠过树梢，快得只留下残影。赫连轩脚步未停，反手抽出长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锐响。
“出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三支箭从不同方向射来，一支奔咽喉，一支取心口，一支直指膝盖。南宫璃手腕一翻，铜镜迎光一照，箭矢轨迹瞬间清晰。她侧身避让，同时抬脚踢中赫连轩小腿。
他立刻会意，借力跃起，三支箭全部落空。
落地时，四周已围上八名黑衣人，手持弯刀，动作整齐划一。他们不说话，也不进攻，只是缓缓收拢阵型。
“不是残党。”南宫璃低声道，“这些人训练有素。”
赫连轩冷笑：“看来是专程等我们的。”
他话音未落，左侧一人突然暴起，刀光如电。赫连轩横刀格挡，金属相撞爆出火花。对方借力后撤，另两人立刻补上，攻势连绵不断。
南宫璃趁机启动幻影时空镜，眼前画面微微倒流。她看到其中一名黑衣人出手前，右手小指轻弹了一下袖口——那是传令的暗号。
“指挥者在高处。”她传音入耳。
赫连轩点头，猛然发力，一刀劈开三人包围，顺势冲向右侧断崖。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视野极佳。
可他刚迈出两步，地面忽然塌陷。一块石板翻转，下方露出深坑，尖刺密布。他反应极快，空中拧身，脚尖在坑沿一点，整个人倒飞回来。
南宫璃早有准备，伸手拉住他手腕，借力将他拽到身边。两人背靠背站定，呼吸平稳。
“他们想分开我们。”她说。
“那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赫连轩眼神一冷，手中长刀猛地震地，发出一声闷响。战神令在他胸口震动，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涌入刀身。刀锋泛起淡淡金光，他顺势横扫，逼退逼近的敌人。
南宫璃则再次催动铜镜，镜面映出整片山谷的轮廓。她发现那座废弃古庙周围，气流异常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着。
“他们在用幻阵。”她提醒，“庙是假的。”
“我知道。”赫连轩盯着远处那座看似破败的庙宇，“但里面的人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行动。
赫连轩正面突进，刀光所至，敌人节节后退。南宫璃则绕行左侧，借雾气掩护，悄然接近古庙外围。她靠近时，手指轻抚铜镜边缘，镜面再次回溯时间。
画面中，古庙的门明明是关着的，却在一秒后变成敞开状态。而在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人，脸被兜帽遮住，正低声下令。
她记住了那人站的位置。
回到现实，她迅速绕到庙后，找到一处隐蔽的通风口。正要动手撬开，忽听庙内传来一声低喝：“放！”
紧接着，墙内机关启动，数道毒箭从暗孔射出，直指赫连轩所在方位。
赫连轩察觉不对，立刻翻滚躲避。可敌人早有预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他躲得狼狈，肩头仍被擦出一道血痕。
南宫璃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通风口铁栅，钻入庙内。里面空旷，只有中央摆着一座沙盘，上面插满小旗，标记着兵力分布。
她一眼看出，这根本不是临时据点，而是精心布置的指挥所。
就在这时，庙门被猛地推开。
赫连风走了进来。
他穿着赫家旁支子弟的制式长袍，腰间佩剑，脸上带着一贯谦恭的笑容。可当他看见南宫璃站在沙盘前时，笑容僵了一瞬。
“堂兄真是让人操心啊。”他开口，声音温和，“我奉族老之命前来查办你擅自闯禁地之事，没想到你还带了帮手。”
南宫璃冷冷看着他：“那你现在看到了，打算怎么办？”
赫连风笑了笑，慢慢拔出佩剑：“当然是……请你们留下来。”
话音落下，庙外杀声再起。
赫连轩已被十几名黑衣人围住，且战且退。他一边应付攻击，一边留意庙内动静。当看到赫连风走出庙门那一刻，他瞳孔骤缩。
“是你送的信？”
“不然呢？”赫连风摊手，“你不来，仪式怎么重启？你不叛，我又怎能接任世子之位？”
赫连轩怒极反笑：“好啊，赫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拿这个回报？”
“回报？”赫连风眼神一冷，“我母亲当年因你父亲一句‘旁支无权干政’，活活被逐出府，病死街头。你说，我该不该讨个公道？”
他不再多言，提剑冲向赫连轩。
兄弟二人瞬间交手，剑刃相击，火星四溅。赫连风招式狠辣，竟也掌握了赫家秘传剑法中的几式绝技。赫连轩起初还能压制，可随着战斗持续，对方节奏越来越快，甚至开始抢占主动。
南宫璃冲出庙门，见状立刻取出铜镜扫描。镜面映出赫连风体内经脉流转异常，右臂有一道暗红印记，像是某种符咒烙印。
“他在用邪术！”她大喊。
赫连轩咬牙，强行运转战神令，试图激发更强战力。可就在他调动真气时，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东西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战神之力开始失控。
南宫璃察觉不对，急忙冲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别硬撑！你现在用太多力，系统会反噬！”
赫连轩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我不撑……他就赢了。”
赫连风趁机一剑刺来，直取咽喉。
赫连轩勉强侧头避开，颈侧被划出一道血口。他踉跄后退，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南宫璃挡在他身前，铜镜高举，镜面映出赫连风下一步动作——他会先虚晃一招，再从左侧突袭。
“左闪！”她急喊。
赫连轩依言跃开，赫连风一剑落空，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两人再度交手，拳脚相加，招招致命。赫连风越战越疯，眼中泛起血丝，仿佛不受控制。南宫璃看出端倪，这已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她正要提醒赫连轩，赫连风却忽然停下。
他站在原地，嘴角扬起诡异笑意：“你以为你赢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祭坛方向：“赫家的秘密，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转身跃入浓雾，身影迅速消失。
赫连轩还想追，却被南宫璃死死拉住。
“别去。”她说，“他在引你进去。”
赫连轩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手。刀柄上的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他抬头望向古庙，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轮回之始
南宫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觉得那四个字像是活的一样，在风中轻轻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