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辰殿内的寂静,因那一道连接着两人脖颈的暗金锁链,而变得粘稠、沉重,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无形的张力。顾白强撑着剧痛与虚弱,缓缓从地上站起,每一步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看向窗边那道紫色背影的眼神,却如同苏醒的掠食者,带着未曾消减的恨意,以及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意与晦暗欲望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调息疗伤,反而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向背对着他的妖姬。
锁链随着他的移动,在两人之间发出细微的、能量流动的嗡鸣,像是在提醒着彼此这不容忽视的连接。
妖姬没有回头,但顾白能清晰地感受到,通过锁链传来的、她那原本死水微澜的心绪,因他的靠近而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涟漪。她的脊背,似乎也比刚才更加挺直、僵硬了几分。
这细微的反应,取悦了顾白。
他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处停下,这个距离,已能闻到她发间那缕熟悉的冷香,混合着葬魔渊带回来的、一丝淡淡的硫磺与寂灭气息。
“魔后陛下,”他开口,声音因为伤势而低哑,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研磨般的质感,“动乱刚平,不去安抚你的臣子,独自在此赏景?”
话语里的讽刺毫不掩饰。精武暁税罔 勉肺越独
妖姬依旧望着窗外,声音清冷无波:“墨渊自会处理。”
“是吗?”顾白轻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他忽然抬起手,并未触碰她,而是凌空,极其缓慢地,沿着她背后优美的脊柱线条,虚虚地向下滑去。
尽管没有实质接触,但那带着灼热气息和强烈存在感的手,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暧昧的动作,依旧让妖姬的身体瞬间绷紧!脖颈上的锁链也随之一颤,传来顾白更加清晰的、带着痛楚与某种兴奋混杂的喘息。
“看来,陛下是觉得,有我这‘帝君’在,便可高枕无忧了?”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停在她腰际的位置,语气充满了戏谑与掌控,“还是说,陛下是习惯了我这锁链的陪伴,舍不得离开?”
这话语恶毒而轻佻,将两人之间最不堪的连接,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点了出来。
妖姬猛地转过身!
紫瞳之中,冰层碎裂,燃起愠怒的火焰,直直射向顾白。“顾白!你莫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顾白迎着她的怒视,非但不退,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几乎鼻尖相触。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恨意与某种扭曲的炽热交织,“比起陛下曾对我做的一切,这点‘进尺’,算得了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毫不避讳地扫过她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终定格在她脖颈上那圈暗金色的锁链上,眼神变得幽深。
“更何况”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用指尖轻轻勾住了那暗金色的锁链,微微一拉!
锁链收紧,并非要窒息,却带来一种清晰的、被掌控的束缚感,让妖姬呼吸一窒,被迫微微仰起了头,露出更加脆弱的颈线。
顾白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低语:
“这锁链,是你我共同的‘杰作’。它拴着你的脖子,也连着我的心脉。我若死了,你猜你会如何?”
他靠得极近,几乎要将她圈禁在怀抱与窗棂之间狭窄的空间里。他身上血腥与混沌的气息,混合着强烈的男性侵略感,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
妖姬浑身僵硬,紫瞳中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侵犯的战栗交织。她想推开他,想将这无耻之徒狠狠击飞,可脖颈上那锁链传来的、与他生命息息相关的悸动,以及他话语里那同生共死的威胁,像无形的蛛网,束缚了她的动作。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报复的快意与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占有欲。
“放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顾白非但没有放开,勾着锁链的手指反而微微摩挲了一下那能量构成的链身,带来一阵细微的、却直达灵魂的酥麻感。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的弧度越发恶劣。
“放开?”他低笑,“陛下莫非忘了?是你说,我们之间是羁绊。既然是羁绊,自然要亲密无间。”
他的话语,他的动作,都充满了报复的意味。他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曾经的囚禁,惩罚她一心求死的冷漠,惩罚她将他置于如此可笑境地的所有行为!
可在这报复的表象之下,那紧紧相贴的距离,那萦绕在鼻尖的她的气息,那通过锁链感受到的她加速的心跳和混乱的情绪都像是最烈的毒药,让他沉溺,让他那被恨意包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
他恨她,毋庸置疑。
但他似乎也更想将她彻底占有,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让她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无法将他推开。
!这种矛盾的情感,化作了此刻极具压迫感的暧昧。
妖姬在他的禁锢与气息的包围下,只觉得呼吸困难,大脑一片混乱。愤怒、屈辱、还有一种陌生的、被强行撩拨起的悸动,在她体内冲撞。她从未与人如此接近过,尤其是以这样一种被绝对掌控的姿态。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崩溃的脆弱。
顾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感受着锁链另一端传来的、她那不再纯粹是死寂的、鲜活而混乱的情绪波动,心中的某种野兽仿佛得到了餍足。
他稍稍退开了一些,但勾着锁链的手指并未松开,依旧维持着那若即若离的掌控。
“我想怎样?”他重复着,目光幽深地锁住她,“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活着感受这一切——感受我的恨,我的怨,以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锁链,带起一阵微澜,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这‘帝君’,日后会如何好好‘回报’你的‘恩情’。”
语罢,他终于松开了勾着锁链的手指,像是暂时放过猎物的猛兽,转身,拖着依旧沉重的步伐,走向内殿的软榻,开始自行调息。仿佛刚才那番极具侵略性的举动,只是他心血来潮的“报复”之一。
妖姬僵立在原地,脖颈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勾缠的触感,耳边回荡着他低沉危险的话语。她抬手,轻轻抚上颈间的锁链,那暗金色的光泽在她指尖微颤。
恨意未消。
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令人心慌的纠葛,已然在这以恨为名的侵占中,悄然蔓延。
她看着顾白调息的背影,紫瞳之中,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再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