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
佐佐木口中低喝,双眸中战意如烈焰升腾,炽热无比!
从小被称之为剑术奇才的他,一生所求,只为达到剑之巅峰!
就见他掌中名为“物干焯”的长刀,一个回转,如蛟龙回首翻涌而起,他双臂一拧,满月刀光化作吞噬一切的旋涡,进行抵挡!
叮叮当当……
只一瞬间,二人手中利刃,似破笼而出的野兽,撒了欢的对撞起来!
刀光剑影,如同技艺娴熟的极打乐器,在空中火星飞溅的晕染下,奏起摄人心魄的密集鼓点,挑逗着人的耳膜,让人心脏极速跳动!
霎时!
两人仿若烟花中来回穿梭的蝴蝶,每一次的交锋,都会炸裂出灼热的星火,点亮两人的面庞!
凝神细看,在这片绚烂中,二人的眉宇间,写满了专注!
佐佐木那如寒冰的冷静与专注,映衬着李白的三分醉意、五分超然,还有两分桀骜!
再看佐佐木手中长刀,在极速挥舞下,变得如丝丝冷意织就的细密罗网,将“凝”与“险”发挥到淋漓尽致!
他每一刀,都蕴含大浪冲击礁石的磅礴,却又极其细腻指向李白剑势中最为隐秘的衔接空隙。
角度刁钻,利刃诡谲,配合着独有的呼吸节奏,借凛然肃杀之势,压向对手。
而李白的青莲剑术,则在此刻展现云起雷鸣的自然与博大!
他时而剑势奔放,如滚滚黄河之水自天上来,大开大合,以剑意构成磅礴天险,用自然的伟力,对抗技艺的巧妙!
那三尺的剑锋上,带有风雷,硬撼那长得不合理的太刀,每一次出击都让对手虎口泛麻,这让佐佐木小次郎不得不暗惊于对方力道之雄浑。
可又在不经意间,剑路空灵,就象是他醉酒吟诗般,肆意妄为,信手拈来。
身形在刀光中任意逍遥,剑尖道出难以捉摸的笔迹,每每于不可能处刺出,逼得对手不得不收招回防!
两人身影在海风与浪花的背景下,相互纠缠,纵横交错间,收放之间构筑了势,来回攻防间的布局,呼应形成了形。
剑势之开阖,得乾坤天地转换,行剑争势,共舞飘逸!
其形之流动,纵天地日月星象,进退相应空灵,泾渭分明取和。
与厮杀博弈中所生成不同的意,让一直安静观察的陈诚,仿佛看到了星空、山川、河流、平原、云彩!
在刀剑对激的转换中,陈诚亦感受到了那布局流畅似鱼翔浅底,风和日丽,短兵相接似鹰击长空,电闪雷鸣。
以生死为题,铺就而成的大气象,其中美意油然而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攻不下的佐佐木心生微澜。
他一生浸淫剑道,自创“燕返”,追求的便是那超越技之极限的一刀。
从未想过,李白这传说中的文人,竟然能在他全力的攻伐下,依旧能游刃有馀的应付他每一次的出招!
思及此处,他暗暗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息瞬间如潮汐奔涌,刀势再次一变!
他放弃了自己擅长的轨迹变化,只留下心中决绝,用无数次磨炼的一个斩字,道出自己对剑道的理解!
忽然,其人手中长刀“物干焯”发出低沉嗡鸣,周围空气眨眼便被抽空,就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冷喝乍起,刀光骤现!
这一刀,快、狠、准!
似乎打破了空间的束缚,只轻轻抬手,死亡便落在李白眼前!
一道道剑影,一缕缕残光,并非幻觉,而是技艺达到极致后,欺骗了视觉的奇观!
凝神看去,刀与影相互层叠,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刀的轨迹抵达了另一种维度,如同在幻觉或是现实的夹缝中游走,迷人而又迷惑,熟悉而又陌生!
李白瞳孔微缩,掌中青莲于千钧一发之际上挑……
铛!
一声刺耳的尖啸!!
李白只觉巨大的力道,自掌中利刃传来,这让他身形不稳,不得不向后极速退去!
持剑的右臂也开始发麻,就象是被雷电击中,宽大袖口也让凌厉气息割开道道裂口!
“好快的刀!”
李白心中讶异,眼底流露出欣赏,着实没想到,眼前这异邦之人,竟有如此才情,能创出此等绝技!
再看,佐佐木小次郎,不发一言,就象是专注的匠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沉浸于自己的领域,精心雕琢以剑道为题的精美工艺品!
只见其脚步连环踏出,人如鬼魅,刀随身走:“燕返·双蛇梦影!”
刹那!
两道弧光,骤然亮起,一左一右,如两条美丽的蛇妖,一个粉白萝裙,一个青绿绸衫,来到世俗人间,一步三扭,婀挪多姿,举手投足间都是浓郁的妖、魅!
刀芒轻摆,如蛇妖扭动腰肢,引人遐想!
见状,纵使危机重重,李白却放肆大笑,整个人象冷冽,滚动着细密的尘沙,又象是那游弋于湖上,在明暗星光下的一叶孤舟!
在间不容发之际,自两道冷芒的缝隙中,象是随波逐流的一点浮萍,堪堪穿过!
于不可察觉,白驹过隙的空隙里,手中青莲剑刺出,像毛笔点墨,缓缓朝佐佐木小次郎肋下触碰而去!
再看佐佐木双眸微凝,当即拧身回防,以刀为盾,二人手中兵器再次相交,刺耳撕咬声撕裂耳膜。
这次,李白虽巧妙化解,但陈诚却看到,李白左肩衣襟却被划开,浅浅的血痕浮现而出,渗出殷红血液。
“卧槽,有点悬啊,太白你可得要挺住!”
反观场内,虽然受伤的刺痛,让太白感到不适,可这并未让其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暗藏的不羁和豪情!
他眼中醉意越发浓厚,手中青莲剑,也越来越凌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只见他长啸一声,手中剑光忽然大盛!
青莲剑仿佛化作了泼洒的浓墨,让人不觉感受到那股太白年少时独有的青涩、热血、灵气、锐气,经过岁月的洗礼,逐渐过渡到经历过大风大浪才会有的,死去又活来,烈酒和长刀般滚烫炽烈的洒脱!
太白不再见招拆招,而是以攻代守,道道剑芒,直指佐佐木小次郎,薄弱或者不得不防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