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空，空间穿梭已持续两个时辰。
萧辰与萧炎并肩飞行，周遭是快速掠过的空间乱流。达到他们这等境界，长途赶路早已不需要空间虫洞，直接撕裂虚空、以自身力量抵御乱流反而更快。
“大哥，你的混沌宇宙恢复如何了？”萧炎侧头问道。他能感觉到兄长气息仍有些虚浮，显然焚天炼狱一战留下的创伤尚未痊愈。
“恢复了两成左右。”萧辰摇头，“帝魂烙印比想象中顽固，需要时间慢慢炼化。不过……”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朦胧的灰雾。雾气中隐约可见细小的光点明灭，仿佛微缩的星空。
“混沌之道有了新领悟。”萧辰解释道，“‘虚化’状态可以让我在一定时间内免疫规则层面的攻击，而‘归元’则能将受到的部分伤害转化为混沌本源，反哺自身。只是消耗巨大，不能频繁使用。”
萧炎眼中闪过惊叹：“规则免疫……这已经是触及斗帝巅峰的领域了。大哥，你的混沌之道，恐怕不弱于任何一种帝境传承。”
“各有所长罢了。”萧辰收起灰雾，“你的新生帝火能焚烧规则碎片，实战中破坏力更强。我们兄弟联手，才能真正发挥出……”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顿住身形。
前方虚空，一道无形的屏障突兀浮现，拦住了去路。
“空间封锁？”萧炎眯起眼睛，金焰在瞳孔深处跳动，“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布阵。”
萧辰展开灵魂感知，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力如潮水般扩散。数息后，他锁定三个方位：“三个五星斗圣，十二个初级半圣。魂族的人，专程在这里等我们。”
“看来行踪暴露了。”萧炎冷笑，“正好，试试新生帝火的威力。”
“不急。”萧辰抬手制止，“他们布下的是‘九幽锁空大阵’，以三位五星斗圣为核心，十二个半圣为节点。强行破阵消耗太大，而且……”
他感知到更远处，还有两股隐晦的气息在窥探。
“有埋伏。先试探虚实。”
说话间，前方屏障波动，三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身形干瘦如骷髅，眼眶深陷，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骨杖。正是魂族四魔圣之首——魂屠，五星斗圣后期修为。
左侧是个魁梧壮汉，浑身缠绕着血色锁链，气息暴戾。魂煞，五星斗圣中期。
右侧则是个笼罩在灰雾中的女子，看不清面容，唯有两只惨白的眼睛露在外面。魂魅，五星斗圣初期，擅长灵魂攻击。
“萧辰，萧炎。”魂屠声音嘶哑，“交出虚空源火的痕迹，留你们全尸。”
萧炎笑了：“刚恢复就有人送上门试招，倒省得我找陪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线直射魂煞——三人中气息最暴戾、看似最擅近战的那一个。
“狂妄！”魂煞怒喝，血色锁链如毒蛇般绞杀而出，锁链尖端浮现狰狞鬼首，吞噬沿途一切能量。
然而萧炎根本不躲。
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腾起那团融合了银芒的帝火。火焰与锁链碰撞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锁链表面的血色符文开始迅速黯淡、剥落，仿佛被某种力量从“规则层面”强行抹除。
“什么？！”魂煞瞳孔骤缩。
趁他分神，萧炎左手握拳，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空间塌陷。
魂煞仓促间横臂格挡，却被这一拳连人带锁链轰飞数万丈，沿途撞碎数十块空间碎片，才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去，手臂上的护体黑甲竟已布满裂纹。
“规则侵蚀……你的火焰有古怪！”魂煞又惊又怒。
“才发现？”萧炎甩了甩手腕，“五星斗圣，不过如此。”
魂屠与魂魅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骨杖挥舞，九道漆黑骷髅虚影浮现，每一尊都散发着堪比四星斗圣的气息，结成阵势围杀萧炎。而魂魅则双手结印，灰雾化作无形尖刺，直刺萧炎灵魂深处。
“三打一？问过我了么。”
萧辰的声音突然在魂魅身后响起。
魂魅骇然转身，却见萧辰不知何时已穿过空间封锁，右手按向她的后心。掌心中灰雾翻涌，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虚化”——仿佛要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退！”
魂魅尖啸，身形爆散成数十道灰影四散飞逃。但萧辰那一掌仿佛锁定了她所有分身，灰雾扩散，竟将大半灰影笼罩其中。
嗤嗤嗤——
被灰雾触及的分身迅速淡化、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最终只剩三道灰影在远处重新凝聚，汇成本体，但魂魅的气息已衰弱了近三成。
“混沌虚化……你竟掌握了这种禁忌之术！”魂魅声音中带着恐惧。
而另一边，萧炎已与九尊骷髅虚影战作一团。帝火所过，骷髅表面的黑色符文层层崩解，不到十息时间，九尊虚影已被焚灭三尊。
“结阵！困住他们！”魂屠大喝。
远处，那十二名初级半圣同时催动阵法，空间封锁急剧收缩，化作一个直径仅百丈的漆黑牢笼。牢笼内，重力暴增百倍，灵魂感知被彻底隔绝，连斗气运转都开始滞涩。
“九幽镇魂牢。”魂屠狞笑，“此阵乃魂帝亲创，专门针对斗帝级存在。纵使你们有通天手段，也……”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
牢笼内，萧炎与萧辰背对背站立。两人同时抬手，一人掌心金焰燃烧，一人掌心灰雾翻涌。
“三弟，试试那个。”萧辰低语。
“正合我意。”
两人手掌相抵。
金焰与灰雾交融的刹那，异变陡生——火焰没有熄灭，雾气没有消散，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态：金焰表面覆盖着淡淡的灰膜，内部却蕴含着恐怖的空间波动。
萧炎轻喝，双手前推。
融合后的火焰化作一道细小的灰金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向牢笼壁垒。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线触及牢笼的瞬间，那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开始“融化”——不是破碎，而是从最基础的规则层面开始崩解。漆黑的壁垒迅速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外界虚空的光芒。
“不可能！”魂屠失声，“这可是能困住六星斗帝的大阵……”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规则之火。”萧炎收回手掌。
话音落下，牢笼轰然炸裂。
十二名维持阵法的半圣齐齐吐血倒飞，其中三人当场被空间乱流吞噬，尸骨无存。
“撤！”魂屠当机立断，撕开空间就要遁走。
“想走？”
萧辰身影一闪，已挡在他面前。右手食指轻点，一缕灰雾没入魂屠眉心。
魂屠身形剧震，眼神瞬间涣散，但下一刻，他眉心处浮现一个漆黑的魂印，竟将灰雾强行逼出。
“魂帝留下的保命烙印么……”萧辰微微皱眉。
趁这间隙，魂屠、魂煞、魂魅三人已遁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剩余的九名半圣也四散逃窜。
萧炎正要追击，却被萧辰拦住：“穷寇莫追。刚才那两股隐晦气息已经离开了，但不确定是否还有后手。先回星界要紧。”
“……嗯。”萧炎压下杀意，点头。
两人重新启程，速度更快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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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星界入口遥遥在望。
那是一片悬浮在无尽虚空中、被七彩光膜笼罩的巨型陆块，正是星陨阁与各方盟友共建的新根据地。光膜外，巡逻队伍往来穿梭，戒备森严。
但萧辰与萧炎却同时皱起眉头。
“不对劲。”萧炎沉声道，“护界大阵的强度……提升了至少三倍。而且空气中有未散尽的血腥味。”
萧辰灵魂力扫过，脸色微变：“有战斗痕迹，不超过三个时辰。入口处的空间有被强行撕裂又修补的迹象——有人强闯过星界。”
两人加速，瞬息间穿过光膜。
刚一进入，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入口广场上，遍地狼藉。数十具尸体横陈，有魂族的黑袍人，也有星界的守卫。十几位长老正在清理战场，药老、风尊者等人围在一起，面色凝重。
“老师！”萧炎率先落下。
“炎儿！”药老转身，看到两人，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被忧虑覆盖，“你们回来得正好……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萧辰扫视四周，“魂族来袭？”
“不是魂族主力，是一支精锐小队。”风尊者快速解释，“三个四星斗圣带队，十二个高级半圣，目标明确——直奔萧潇所在的疗养殿。”
萧炎心脏骤缩：“潇儿她……”
“被偷袭了。”彩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彩鳞缓步走来，一袭紫裙沾染着斑驳血迹，气息虚弱但眼神冰冷如刀。她怀中抱着昏迷的萧潇，小女孩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处却有一道诡异的黑纹在缓缓蠕动。
“彩鳞！”萧炎冲到妻女身边，伸手探查萧潇状况。
“三个时辰前，那支小队突然撕裂空间出现在疗养殿外。”彩鳞声音沙哑，“他们似乎用了某种秘法，绕开了外层警戒。我正好在陪潇儿，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太多……”
她掀开萧潇的衣领。
小女孩胸口处，印着一个漆黑的掌印。掌印边缘，细密的黑色纹路如蛛网般扩散，散发出浓郁的阴邪气息。
“这是……魂族的‘蚀魂印’？”萧辰瞳孔一缩。
“不止。”药老上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掌印中还掺杂了远古天蛇的诅咒之力。对方的目的不是杀潇儿，而是……激活她体内残留的迦楼罗记忆碎片。”
萧炎浑身一震。
他立刻将灵魂力探入女儿体内。果然，在萧潇灵魂深处，除了原本的七彩吞天蟒血脉，竟多了一团漆黑的雾状物。雾中隐约有蛇形虚影游动，散发出与迦楼罗同源、却更加精纯的古老气息。
“他们想用潇儿作为‘容器’，远程接引迦楼罗的完整意识？”萧炎声音冰冷得可怕。
“恐怕是的。”彩鳞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我拼尽全力击杀了两个四星斗圣，但第三个在我被缠住时，对潇儿下了这个印。若不是薰儿及时赶到，用金帝焚天炎暂时压制了诅咒扩散，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一旦迦楼罗的意识通过这个印记彻底降临，萧潇的灵魂将被吞噬、取代。届时，魂天帝手中将多出一个拥有远古天蛇皇血脉、且与萧炎有血脉联系的完美傀儡。
“能解除吗？”萧辰看向药老。
“难。”药老摇头，“蚀魂印好解，但那个诅咒……是血脉层面的。除非有超越施术者两个大境界的力量强行冲刷，或者找到对应的破解之法。”
超越两个大境界，意味着需要七星斗帝以上的力量——整个大陆，如今恐怕无人达到。
“还有一种方法。”薰儿从远处走来，她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压制诅咒消耗不小，“古族秘典记载，远古天蛇的诅咒源于‘血脉源头’。若能找到远古天蛇的祖地，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破解之法。”
“远古天蛇祖地……”萧炎喃喃，突然看向烛坤，“烛坤前辈，你可知……”
“知道一些。”烛坤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这位古龙皇在萧辰的混沌之力温养下，已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远古天蛇与太虚古龙同出一源，祖地应该都在虚无龙渊深处。但……”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虚无龙渊是太虚古龙族的禁地，也是远古天蛇的埋骨之所。那里空间紊乱，规则破碎，危险程度不亚于焚天炼狱。而且，据我所知，龙渊深处还沉睡着一些……连我都忌惮的古老存在。”
“再危险也得去。”萧炎斩钉截铁，“为了潇儿。”
萧辰按住弟弟的肩膀，沉声道：“去，但不是现在。你刚恢复，潇儿的诅咒暂时被压制，还有时间。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而且，别忘了，虚无龙渊也是对抗帝魂的关键所在。”
他看向众人，声音传遍广场：
“传令下去，星界进入最高警戒。联系所有盟友，加快古老种族联合进程。一个月内，我们必须做好进入虚无龙渊的一切准备。”
“在那之前……”萧炎轻轻抱起女儿，眼中金焰燃烧，“谁敢再动潇儿一根头发，我让他魂族全族陪葬。”
杀意凛然，帝威浩荡。
星界上空，云层无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