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东海之滨，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波涛汹涌。不是风暴，而是无数强者汇聚引发的天地异象。七彩的斗气光柱冲天而起，将云层撕裂，露出其后深邃的星空。
星界联盟的所有精锐几乎倾巢而出。
萧辰立于海岸礁石之上，身后是萧炎、萧厉、烛坤、药老、古道长老等核心强者。曹颖、云韵、小医仙等女眷留守星界，负责维持后方运转，也保护着孩子们。
“大哥，各路人马基本到齐了。”萧厉汇报道，“古族出动了六位斗圣，由古道长老统领；丹塔由玄衣会长带队，四位斗圣加上三十位高级半圣炼药师；石族岩烈族长亲率八位斗圣，其中三位是四星以上；天鸾族风灵族长带领五位斗圣……”
他顿了顿，看向海面：“海妖族那边……情况不太好。”
海面上，海皇的身影缓缓浮现。这位曾经威严的深海皇者，此刻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覆盖着一层诡异的冰霜，阻止着血肉再生。他身后跟着的数百名海妖族战士，也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海皇陛下！”萧辰飞身迎上。
“不必多礼。”海皇摆摆手，声音沙哑，“归墟之眼的防线……昨天彻底崩溃了。墟兽的数量比我们预估的多十倍，而且出现了新型个体——会使用规则攻击，战力相当于六星斗圣。”
六星斗圣！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大陆明面上的六星斗圣，也不过魂天帝等寥寥数人。
“有多少？”萧炎沉声问。
“至少三头，可能更多。”海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们似乎有分工，一头擅长冰封规则，一头掌握空间撕裂，还有一头……能腐蚀灵魂。我的左臂就是被冰封规则击中，不得已自断的。”
萧辰探查海皇伤口，眉头紧锁。那冰霜中蕴含的规则之力极其诡异，连他的混沌之力都很难化解。
“当务之急是重新建立防线。”萧辰环视众人，“岩烈族长，麻烦您带领石族布下‘大地镇封阵’，封锁海床，防止墟兽从海底偷袭。风灵族长，天鸾族负责空中警戒和情报传递。古族、丹塔的诸位，请配合海妖族构筑第一道防线，我们需要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古道长老问。
“我需要进入归墟之眼。”萧辰语出惊人，“只有从源头解决问题，才能彻底终结这场灾难。”
“不行！”萧炎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归墟之眼现在是墟兽的大本营，你进去就是送死！”
“三弟说得对。”萧厉也急道，“大哥，我们可以从外围慢慢清剿，何必冒险深入？”
萧辰摇头，指向海天交接处：“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天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裂缝边缘流淌着诡异的白光。无数墟兽正从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归墟之眼正在扩张。”萧辰的声音很平静，“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裂缝就会蔓延到大陆上空。届时，墟兽将如雨点般落下，整个大陆都会沦为战场。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清剿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炎：“而且……我有预感，师父可能就在里面。”
“那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萧炎抓住他的手臂，“要去，我们兄弟一起去！”
“我也去。”烛坤上前一步，“归墟之眼连接万界，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太虚古龙族失落的传承。”
“还有我。”药老沉声道，“老夫虽然实力不及你们，但灵魂境界天境大圆满，对付那些灵魂怪异的墟兽或许有些手段。”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萧辰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容，心中感动，但还是摇头：“不行，归墟之眼内部情况不明，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外围防线需要强者坐镇，如果你们都跟我进去，一旦墟兽大举进攻，防线会瞬间崩溃。”
他拍了拍萧炎的肩膀：“三弟，你的帝火是清剿墟兽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必须留在外面。烛坤前辈的空间规则能稳定防线，也不能走。药老要统领炼药师团队救治伤员，更不能离开。”
“可是……”
“没什么可是。”萧辰打断萧炎，“我是混沌之道的传承者，归墟之眼对我的压制最小。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师父在那里等我。”
他看向众人：“诸位，请相信我。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一定会从里面带出解决办法。而在这三天里……请你们务必守住这条防线，不要让墟兽踏足大陆一步。”
沉默。
许久，海皇率先开口：“好，本皇信你。海妖族会死守到底，就算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会退。”
“石族也是。”岩烈瓮声瓮气道。
“天鸾族愿为先锋。”风灵族长微微欠身。
古道长老与玄衣会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萧炎咬了咬牙，最终松开手：“大哥……一定要回来。”
“一定。”萧辰郑重承诺。
他不再犹豫，展开风灵羽翼，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归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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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眼比想象中更巨大。
靠近到千里范围时，萧辰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周围的空间极度紊乱，时间流速时快时慢，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混沌领域，开！”
灰色雾气从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稳定区域。混沌包容万物，连时空的异常都能暂时中和。
继续靠近。
五百里、三百里、一百里……
当距离裂缝只剩十里时，萧辰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
裂缝内部并非虚无，而是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在漂流。有燃烧着永恒火焰的焦土，有冻结着冰川的寒域，有被藤蔓覆盖的森林废墟……每一个碎片，都代表着某个被归墟吞噬的纪元。
而在这些碎片之间，无数墟兽在游弋。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巨蟒，有的像多足的怪物，有的甚至呈现出半人半兽的诡异形态。但所有墟兽都有一个共同点——全身笼罩着淡淡的白色光晕，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萧辰收敛气息，悄悄潜入。
混沌之力此刻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优势。当他的混沌领域与墟兽擦肩而过时，那些墟兽竟然毫无反应，仿佛他只是一团普通的能量乱流。
“果然，混沌之力与归墟有某种同源性……”萧辰心中暗忖。
深入裂缝五十里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陆地碎片，碎片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样式极其古老，萧辰从未见过，但从那些残存的雕刻中，他隐约辨认出龙、凤、麒麟等远古神兽的形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萧辰，身着简单的灰色长袍，长发披散，双手负于身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是整个归墟之眼的中心，所有破碎的世界碎片都在围绕着他缓慢旋转。
萧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背影，但那股熟悉的混沌道韵……
“师父……”他轻声开口。
身影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平凡的中年面孔，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不是身处这恐怖的归墟之眼，萧辰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你来了，辰儿。”‘墟’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师徒二人只是在后山散步时相遇，“比我预计的早一些。”
“师父。”萧辰落在宫殿前的台阶上，与‘墟’相隔十丈，“这一切……都是您做的吗？”
“是，也不是。”‘墟’微微一笑，“归墟是宇宙的规律，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为什么？”萧辰握紧拳头，“您教导我守护之道，告诉我混沌包容万物，可您现在却在毁灭这个世界！”
“毁灭？”‘墟’摇头，“辰儿，你错了。这不是毁灭，是……新生。”
他抬手，指向周围那些破碎的世界碎片：“你看这些纪元残骸，它们曾经辉煌过，灿烂过，但最终都走向了衰亡。归墟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循环的开始——旧纪元的终结，为新纪元的诞生提供养分。”
“所以您要吞噬我们的世界，去滋养下一个纪元？”萧辰声音发冷，“那我们呢？这亿万生灵呢？”
“你们会成为新纪元的一部分。”‘墟’的眼神变得深邃，“就像这些碎片中的生灵，他们并没有真正死亡，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在新纪元中，他们会获得新生，甚至……更完美。”
“可那不是他们自己了！”萧辰低吼，“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我’的概念，那算什么新生？”
‘墟’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辰儿，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活过十个纪元，百个纪元，你就会明白——个体的存亡，在宇宙的尺度上毫无意义。唯有‘存在’本身，才是永恒。”
“所以您就要剥夺所有人选择的权利？”
“选择？”‘墟’笑了，“你真的认为，现在的生灵有选择吗？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哪一个不是被命运推着走？我给了他们一个更伟大的归宿，这难道不是慈悲？”
萧辰看着师父，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曾经教导他“道法自然”“众生平等”的师父，如今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决定亿万生灵的命运。
“师父，我不会让您这么做的。”萧辰一字一顿，“我会阻止您，即使……与您为敌。”
‘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平静取代：“果然，你和上个纪元那个走混沌之道的疯子一样，都被所谓的‘情感’蒙蔽了双眼。不过没关系……”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雾气：“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百年来，到底学到了多少。”
雾气翻涌，化作一条灰色巨蟒，扑向萧辰。
师徒之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归墟之眼外围，墟兽大军开始了第一波全面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