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明珠入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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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二年十月初五,霜重,公元266年11月初,汉城。

清晨的霜霰在枯草与屋瓦上覆了一层薄白,空气清冽刺骨。一队车马在数十名身着深色劲装、外罩玄色斗篷的骑士护卫下,悄然驶入汉城,经侧门径直进入行宫西侧的“明珠苑”。马车朴素无华,但拉车的四匹马神骏异常,正是那四匹“照夜玉狮子”。苑门在车队进入后,无声关闭,内外隔绝。

车厢内,阿尔达芭裹着一件厚重的波斯式斗篷,碧蓝的眼眸透过面纱,死死盯着窗外。自离开交州北上,沿途所见的城池、军队、风物,无不在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东方竟有如此庞大、强盛、秩序井然的国度?那些沉默寡言、行动如鬼魅、目光冰冷如铁的护卫,让她心中反抗的念头一次次被压制。及至进入这座名为“汉城”的宫城,其规模之宏丽、气象之森严,更是远超木鹿城的“悬苑”。恐惧、不甘、茫然,还有一丝被这宏伟气象隐隐慑服的战栗,在她心中交织翻腾。

车停在一座风格奇异、融合了波斯与汉地特色的独立庭院前。身着波斯侍女服饰、但面容明显是东方人的女子们垂首静立。阿尔茜娜与缇莎,穿着正式而华美的汉式宫装,披着貂绒斗篷,立在阶前。她们身后,是数名神情肃穆、气息沉凝的“夜枭”女队员。

“阿尔达芭小姐,请下车。您的居所到了。” 阿尔茜娜上前一步,以流利优雅的波斯语说道,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阿尔达芭僵持了片刻,终究在侍女搀扶下,走下车。她环视四周,熟悉的波斯织毯、鎏金银器、琉璃灯盏映入眼帘,甚至空气中也飘散着她惯用的、昂贵的乳香与没药气息。这一切都奢华舒适得过分,却也像一个精致无比的金笼,让她透不过气。

“你们的主人是谁?带我来此,究竟想怎样?” 她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总督千金的骄傲,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尔茜娜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小姐远来辛苦,请先入内沐浴更衣,稍作休整。您想知道的一切,很快便会知晓。在此之前,请安心在此居住,一切用度,皆会满足您的需求。” 说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尔达芭咬了咬唇,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步入这座为她精心准备的“明珠苑”。苑内温暖如春,陈设极尽奢华,甚至还有一小间专门陈列着从“悬苑”缴获的部分、她极为珍爱的珠宝。看到这些熟悉的物件,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是夜,阿尔达芭躺在铺着柔软雪貂皮的巨大床榻上,辗转难眠。窗外寒风呼啸,苑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与波斯音乐截然不同的、清越悠扬的琴箫之声。孤独、恐惧、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揣测,如同冰冷的藤蔓,将她越缠越紧。

次日,阿尔达芭提出要见此地主人,被侍女以“主人事务繁忙,届时自会召见”为由婉拒。 她试图走出庭院,立刻被门边如石雕般伫立的两名“夜枭”队员以手势阻止。她们没有言语,没有威胁的动作,但那冰冷的目光和身上散发出的、绝非寻常护卫可比的凛冽气息,让阿尔达芭明白,硬闯绝无可能。她退回室内,愤怒地将一只琉璃杯掷在地上,碎片四溅。侍女们无声地打扫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午后,阿尔茜娜与缇莎再次来访。这次,她们换上了波斯风格的常服,带来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种用南海香料调制的、阿尔达芭从未尝过的热饮。

“小姐不必焦躁。” 缇莎将热饮轻轻推到她面前,用略带口音的波斯语说道,“此处并非囚牢,而是庇护之所。带您来此的,是这片东方大地至高无上的主宰。能被他选中,是您的命运,亦是您的机遇。”

“机遇?” 阿尔达芭冷笑,“被强行掳掠,远离故国亲人,囚于这华丽笼中,你称之为机遇?”

“木鹿城已翻天覆地,总督大人震怒,然搜捕无果。阿尔茜娜平静地陈述事实,“即便放您回去,您以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盗匪’掳走月余的您,还能保有往日的尊荣与婚约吗?波斯贵族的目光与言语,有时比刀剑更伤人。”

阿尔达芭脸色一白。她并非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不愿深想。

“而在这里,” 缇莎接口,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她,“您将拥有不逊于甚至超过木鹿城的用度,无人敢对您有丝毫非议。您所珍爱的珠宝、骏马,依然属于您。更重要的是,您将远离波斯的政治漩涡与贵妇间无聊的倾轧,获得一种全新的、更长久的存在方式。”

“长久的存在?” 阿尔达芭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

阿尔茜娜与缇莎对视一眼,没有直接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时日久了,您自然会明白。眼下,您只需知道,顺从与适应,是您最好的选择。若能让主人满意,您所得到的,将远超您的想象。” 阿尔茜娜站起身,“我们过两日再来看您。这几日,您可在苑内随意走动,亦可向侍女索要书籍、乐器,或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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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后,阿尔达芭怔怔坐了许久。威胁与诱惑,现实与未知,如同两股力量撕扯着她。她走到那面珠宝墙前,抚摸着自己曾经心爱的首饰,又望了望窗外汉城巍峨的宫墙与远处模糊的山影,心中那点仅存的、关于逃跑或激烈反抗的念头,如同风中的残烛,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与迷茫。

两日后,林羽在书房听取了阿尔茜娜与缇莎关于阿尔达芭初步反应的详细汇报。

“惊恐犹在,骄傲未失,但已认清现实,反抗意志明显减弱。对奢华享受有所适应,对‘长久存在’等语产生好奇。” 阿尔茜娜总结道,“目前正处于内心激烈挣扎,急需外界引导或刺激的阶段。”

“可。循序渐进,不必逼迫过甚。” 林羽颔首,“过几日,待她情绪稍稳,让侍女‘不经意’地带她在苑内高处,远眺一下汉城全景与城外‘夜枭’演武的场景。再让芸娘安排,从库中寻几匹不逊于‘照夜玉狮子’的西域良驹,置于苑中马厩,允她偶尔探视,但需有人陪同。”

“是。” 缇莎应下,“另外,她似乎对汉地的音乐有些好奇,昨夜曾询问侍女远处传来的琴声。”

“可让蔡琰或通晓音律的侍女,在附近水榭偶尔抚琴,琴声可闻,但不必立刻让她见到人。吊着些胃口。” 林羽补充,“待她对汉地风物好奇渐浓,心防更懈时,朕再见她不迟。”

十月十五,望日。 富楼沙“巴希尔”的新报经漫长传递,终于送达。信中提及,哈伦已设法搞到了“雪影苑”新增的几味罕见草药的名称与少许晒干的样本,正随信使送来。王子对“巴希尔”越发倚重,甚至私下询问其对“金鸟西来,暗影随行”一梦的看法。“巴希尔”谨记吩咐,只言自己乃商贾,不懂解梦,但曾听闻东方有异人,或可解此玄机,若王子需要,他可代为寻访。王子不置可否,但赏赐了“巴希尔”一批珍宝。

“样本送到,立刻让菊与缇莎验看。” 林羽指示,“至于寻访东方异人之说,可让苏莱曼在罽宾或于阗一带,物色一两位看似有修为的僧侣或隐士,以备不时之需。不必急于引荐,只作预备。”

“是。”

晋宫方面,卞玲珑汇报了最新进展:“王美人通过其本家,似乎已秘密接触到了一位医术精湛、性情耿直、且与张太医一系素来不睦的老太医。老太医尚未入宫诊视,但已通过王家人,了解了些许情况,似在斟酌。皇后杨艳那边暂无新动作,但其族叔杨珧近日在朝会上,就选官之事与王氏子弟略有龃龉,被司马炎调和。看似小事,或为前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羽评价道,“王家与杨家的摩擦,恐会加剧。让苏莱曼的人,在宫外为那位老太医提供些许‘便利’,比如确保其家人平安,或助其获取某些不易得的医书、药材,但要做得如同江湖义士所为,与王家、与我们皆无关联。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上。”

“妾身明白。”

是夜,月华如水。林羽于“临风阁”置酒独酌,召了蔡琰前来抚琴。琴声淙淙,如秋泉漱石,带着旷远的寂寥与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林羽闭目聆听,心思却飘得极远。波斯明珠已入笼,驯化方启;雪山神女迷雾重重,似有异能;晋宫美人深陷绝境,暗蓄力量。这三件“藏品”,性情、来历、处境迥异,驯服与收获的过程,想必也各有滋味。

琴声渐歇。林羽睁眼,看向静静端坐的蔡琰。这位才女经历了太多,如今眉宇间一派沉静。“文姬以为,强取豪夺与水滴石穿,哪种方式,更能得人心?”

蔡琰微微一愣,沉吟片刻,方道:“妾身陋见,强取可夺其身,水滴方能穿石。然石有不同,水亦需因势利导。如羽郎这般,先以雷霆之势取之,再以怀柔之术化之,刚柔并济,或为上策。至于人心时日久了,习惯、依赖、乃至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与无法抗拒的力量,人心亦会随之而变。”

“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 林羽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随即笑道,“文姬通透。夜已深,你且回去歇息吧。”

蔡琰盈盈一礼,抱起焦尾琴,悄然退下。林羽独坐片刻,召了阿尔茜娜侍寝。今夜她格外柔媚热情,或许是因为参与驯化阿尔达芭之事,自觉价值得以彰显。她在林羽耳边,用波斯语夹杂着汉语,低语着些驯养鹰隼、宝马的典故与技巧,言辞间充满异域风情与别样的挑逗。林羽欣然受之,在征服与占有的极致快意中,似乎也预演着未来驯服那颗波斯明珠的乐趣。

秋意渐深,汉城的夜晚已寒凉刺骨。 但“明珠苑”内温暖如春,一颗来自遥远波斯的骄傲明珠,正在这精心构筑的华美牢笼中,经历着最初的震撼、挣扎与缓慢的适应。而更远的西方,雪山的迷雾与洛阳的宫墙阴影下,另外两颗“明珠”的故事,也正沿着既定的轨迹,悄然滑向未知的深渊,等待着那双阴影之手的最终攫取。

第二百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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