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新正闲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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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三年正月初一,元日。

晨光熹微,汉城行宫内已是一派喜庆。宫人们早早洒扫庭除,更换桃符,各宫苑廊庑下悬挂的彩绸在微风中轻扬。昨夜除夕宴的喧嚣已散,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酒香与欢歌的余韵,混合着清晨凛冽干净的空气,沁人心脾。

林羽起身颇晚。昨夜独眠,无人搅扰,加之岁末年初,诸事暂歇,他难得睡了个安稳觉。醒来时,寝殿内炭火正暖,龙涎香的淡雅气息在空气中静静流淌。他披衣起身,信步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

“陛下醒了?” 当值的宫女闻声入内,恭敬侍奉洗漱更衣。今日是元日,按礼当接受群臣朝贺,但林羽素不喜繁文缛节,早下旨将大朝贺简化为午时在光华殿接受核心文武及宗室贺拜即可。上午的时光,便全由他自主了。

“去‘梅苑’走走。” 林羽随意吩咐。他想起了甘梅昨日提及的梅花。

“梅苑”位于宫苑西北角,植有数十株老梅,品种不一。此时正值盛放,红梅如霞,白梅似雪,绿萼梅清雅,朱砂梅浓艳,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在尚未融尽的残雪映衬下,别有一番清冷傲骨之美。

林羽踏入梅林时,甘梅已在那里。她未着盛装,只穿了一身藕荷色素面宫裙,外罩月白斗篷,正独自立于一株盛放的白梅树下,仰头静静看着枝头琼英。晨光透过花枝,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洒下斑驳光影,神情平和,与周遭的梅雪仿佛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甘梅回身,见是林羽,忙敛衽行礼,脸上露出温婉笑意:“陛下也来赏梅?”

“嗯。昨夜宴上喧嚣,此处倒是清净。” 林羽走到她身边,也仰头看向那满树繁花,“你说开得好,果然不错。”

“妾身也是想起幼时家中梅园,每逢雪后,父亲总爱烹茶赏梅” 甘梅声音轻柔,带着些许回忆的怅惘,随即又莞尔,“是妾身多话了。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陛下可要去那边的暖亭坐坐?妾身命人备了清茶和几样清淡的糕点。”

林羽颔首。两人在暖亭中坐下,亭中已生起炭盆,暖意融融。甘梅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茶是江南新贡的“顾渚紫笋”,水是收集的梅花雪水,茶香与梅香交融,沁人心脾。糕点也小巧精致,多是些桂花糖、梅花酥、茯苓饼之类,不腻不燥。

“昨夜宴上,可还习惯?” 林羽品了口茶,随意问道。他知道甘梅性喜清净,不惯喧闹。

“姐妹们同乐,甚好。只是妾身不擅歌舞,倒是看貂蝉、阿尔茜娜她们献艺,颇觉惊艳。” 甘梅微笑答道,将一块梅花酥轻轻放在林羽面前的小碟中,“这酥是妾身试着按古方做的,用了梅花瓣和蜂蜜,陛下尝尝可合口?”

林羽尝了一口,清甜不腻,带着淡淡梅香,点了点头:“不错。你有这份巧思,闲暇时多琢磨些也无妨,让尚食局的人帮你便是。”

“谢陛下。” 甘梅眼中笑意更柔。对她而言,能在这寂静梅园中,为陛下煮一壶茶,做几样合口的点心,已是莫大的安宁与满足。

两人在梅园中闲坐了小半个时辰,赏花品茶,话语不多,却自有一份静谧和谐。林羽很享受这种不涉政务、不涉情欲的单纯陪伴。甘梅的静,像一泓清泉,能涤去喧嚣。

离开梅园,林羽信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了“明珠苑”附近。 一阵清脆的笑声和马蹄声传来。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清扫出来的空地上,阿尔达芭正穿着那身火红骑装,骑在“踏雪”背上,小心翼翼地小跑着。阿尔茜娜和缇莎在一旁陪着,几名侍女和内侍在不远处伺候。

阿尔达芭的骑术显然不错,身姿挺拔,控马稳健,只是似乎许久未骑,动作略显生疏。“踏雪”似乎也认了这位旧主,颇为温顺。跑了几圈,阿尔达芭脸颊微红,碧蓝的眼眸亮晶晶的,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到林羽,她眼睛一亮,催马小跑过来,在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带着波斯女子特有的矫健。

“陛下!” 她微微喘息着,用尚不流利但已清晰许多的汉语说道,“踏雪很乖!”

林羽看着她因运动而显得格外鲜活明媚的脸庞,点了点头:“看来它还记得你。骑术未丢,很好。开春后猎苑的场地,够你驰骋。”

阿尔达芭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她又看向林羽,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带着明显波斯风格的小小锦囊,双手递上,用波斯语快速说了一句什么,随即又用汉语补充道:“新年礼物。我我绣的,不好”

林羽有些意外,接过锦囊。锦囊是深蓝色缎子,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的波斯藤蔓花纹,间杂着细小的珍珠和宝石碎屑,虽略显稚嫩,但看得出极用心。里面似乎装着东西。他打开,是一缕用丝带小心束好的、柔软光亮的金色发丝,以及一小片打磨光滑的、带着天然云纹的白玉。

阿尔达芭的脸更红了,碧眸中闪过一丝羞涩和紧张,解释道:“头发是我的。玉是踏雪花纹,像像它额头。愿愿陛下安康。” 这是波斯的一种古老习俗,赠予发丝与贴身之物,寓意祈福与亲近。

林羽看了看锦囊,又看看眼前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少女,将锦囊收入怀中,淡淡道:“有心了。朕收下。”

阿尔达芭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笑容绽开,如同雪地阳光。她身后的阿尔茜娜和缇莎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午时,光华殿内举行了简化的元日朝贺。 仪式庄重但迅捷,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林羽赏赐了群臣新岁例礼,便宣布散朝。他没有回寝殿,而是转去了“静思苑”。

静思苑内很安静。王媛姬正坐在窗下临帖,阿蛮在一旁安静地分着丝线。见林羽到来,王媛姬放下笔,起身行礼。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丽脱俗。

“在写什么?” 林羽走到书案前,见纸上是一笔娟秀的小楷,临的是蔡琰手书的《胡笳十八拍》片段,笔力虽不及蔡琰沉厚,但已颇具风骨,清雅端正。

“闲来无事,临摹蔡大家墨宝,让陛下见笑了。” 王媛姬轻声道。

“不错。假以时日,当有可观。” 林羽随口赞了一句,目光扫过书案,见一旁还摊开着一卷《史记》和几页写满娟秀字迹的纸,上面似乎是她读史的一些随笔感言。

王媛姬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妾身近日在读太史公书,偶有所感,便随手记下,多是些浅见。”

“读史明智。有何感想,不妨说来听听。” 林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似乎颇有闲谈的兴致。

王媛姬略一沉吟,道:“妾身读《外戚世家》《佞幸列传》,见历代后妃、外戚、幸臣,起落浮沉,多与帝王好恶、朝局变幻息息相关。得势时烈火烹油,失势时墙倒众人推。可见恩宠无常,权势难依。能得善终者,寥寥。”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但话语中的通透与清醒,却让林羽微微挑眉。

“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 林羽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你以为,在何处,方可寻得真正的安稳?”

王媛姬抬起头,与林羽目光相对片刻,又缓缓垂下眼帘,轻声道:“妾身愚钝,不敢妄言。然观史可知,依附于人,终非长久。或许唯有自身明理守心,不慕虚华,不涉纷争,方能于风雨中觅得一隅清净。”

她没有直接回答“在何处”,而是强调了“自身”。这既是一种自保的智慧,也未尝不是对当下处境的一种认知——她明白自己是被“掠来”的,无根无基,唯有谨言慎行,保持清醒,才能在这陌生的宫廷中生存下去,甚至获得某种程度上的“清净”。

林羽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笑了笑:“明理守心,不慕虚华。你能如此想,这‘静思苑’,便算名副其实了。好生住着,缺什么,想要什么书,只管同玲珑或芸娘说。” 他没有多言,起身离开。对于王媛姬这样的聪明人,点到即止即可。她需要时间,也需要看到她所期待的“清净”在这里确实能够得到保障。

离开静思苑,林羽信步走在宫道上。午后阳光正好,积雪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大约是某些妃嫔在自娱自乐,或是召了乐伎演奏。汉城的新年,平静而闲适。

他想起昨夜宴席上提及的南海奇珍,心中那点“闲逛”的念头又浮动起来。回到御书房,他召来邹芸娘。

“去岁南海番商进献的‘七彩鹦鹉螺珠’,可还有存货?另外,着人收集些南海的舆图、海路见闻、物产志异,不拘是否详尽,越多越好。开春后,或许朕想派些人去南边看看,采买些新奇玩意儿回来。” 林羽吩咐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想去“采买”。

邹芸娘心领神会,应道:“螺珠尚有余存。舆图见闻等物,妾身即刻命人去搜罗。苏莱曼的船队常走南海,他那边的消息或许更详实些。”

“嗯,让他也留心。若有稀罕的珊瑚、珍珠、香料、奇木,或是有趣的风物人情,都记下来。” 林羽补充道,尤其加重了“有趣的风物人情”几字。

“遵旨。” 邹芸娘退下安排去了。

林羽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宫苑连绵,雪后初晴,一片安宁祥和。富楼沙的雪山迷雾,洛阳的朝堂暗斗,似乎都暂时远离。这种一切尽在掌握,可以随心所欲规划下一次“闲游”与“采集”的感觉,让他颇为惬意。长生久视,若不能如此逍遥享乐,纵情收集这世间一切美好有趣之物,又有何趣?

至于那些正在酝酿的暗流,就让他们慢慢发酵吧。待时机成熟,或果实诱人时,再去摘取便是。此刻,他只想享受这新正佳节的悠闲,或许晚些时候,再去听听蔡琰抚琴,或是看看谢道韫又寻到了什么有趣的异域残本。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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