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晨光静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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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三年正月初二,晨,公元267年1月下旬。

细雪在黎明前便停了。汉城宫苑的屋脊檐角覆着一层薄薄的、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雪,空气清冽。静思苑内,暖阁的窗纸透着朦胧的亮光,炭火将熄未熄,余温尚存。

王媛姬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陌生的帐顶纹样,身侧陌生的温暖与重量,还有身体深处隐约传来的、陌生而真切的酸胀感,提醒着她昨夜已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她缓缓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林羽沉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威严与深不可测,此刻的他,眉宇舒展,呼吸均匀,看上去竟有几分寻常。

她静静看了片刻,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晨曦微光透过窗纸,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这就是那个将她从洛阳宫阙的绝境中“掠”来,又将这“静思苑”与“清净”许诺给她的男人。强大,莫测,予取予求。昨夜种种在脑中掠过,那些亲密的触碰,生涩的回应,以及事后那句“就这样”和关于自称的简短对话,让她的耳根微微发热,但心底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悬了许久的未知之靴终于落地,无论好坏,总算有了一个确切的开始。

她极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起身,却不料牵动了某处,让她微微吸了口凉气,动作不由得一顿。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王媛姬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对上林羽已睁开的、清醒的眼眸。那里已没了睡意,恢复了惯常的深不见底。

“陛下。” 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刚醒的柔软,“妾身想起身伺候陛下晨起。”

“不急。” 林羽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王媛姬没有抗拒,顺从地靠过去,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沉稳的心跳。这个姿态比昨夜更显自然,少了许多拘谨。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了一会儿。暖阁内很安静,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开始洒扫的细微声响。

“身上可还难受?” 林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平淡,像在问一件寻常事。

王媛姬脸上更热,轻轻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够,低声道:“尚好谢陛下关怀。”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陛下可要起身?今日是否要早朝?”

“元日刚过,无朝。” 林羽道,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散落在枕上的青丝,“你既无事,便再躺会儿。稍后让阿蛮伺候你梳洗,用些早膳。今日不必去各处请安,好生歇着便是。”

“是。” 王媛姬应下,心中微松。她确实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侍寝”之后的第一日,尤其是与其他妃嫔的照面。林羽的安排,免去了她可能的无措。

又躺了片刻,林羽终于起身。王媛姬也跟着坐起,忍着些许不适,想要服侍他穿衣,却被林羽按回被中。

“躺着。自有宫人伺候。” 他下了榻,自行披上外袍。早有听到动静的宫女悄声进来,捧着热水、面巾、衣物等物,低眉顺眼地开始服侍。

王媛姬拥被坐在榻上,看着宫人们熟练而安静地为林羽更衣洗漱。他并不言语,只偶尔抬手或转身配合,姿态闲适。晨光越来越亮,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越发清晰。她忽然觉得,这幅晨起更衣的景象,竟有一种奇异的、居家的平常感,与昨夜那些旖旎与生涩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衔接在一起。

林羽很快收拾妥当,却并未立刻离开。他走到妆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白玉盒,放在台面上。

“此丹,名‘驻颜长生丹’。” 林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王媛姬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并非全无所闻,隐约知道这汉城宫苑中有些奇事,关于容颜不老,关于长生久视但这等玄奇之事,若非亲身经历,谁又能轻易置信?

“服下此丹,可驻容颜,延寿元,寒暑不侵,百病难犯。” 林羽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惊愕交加、难以置信的绝美面容上,“自此,岁月不侵,青春永驻。这,亦是朕予你‘清净’的一部分。”

王媛姬彻底怔住了。她出身高门,见识广博,却也从未听过如此逆天改命之物。容颜不老?长生?这这简直如同神话!可林羽的语气如此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联想到这汉城之中,那些姿容绝丽、气质各异的妃嫔,似乎确乎都笼罩在一种超乎寻常的青春光华之中难道,传言竟是真的?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枚看似普通的白玉盒。清冷的晨光中,玉盒泛着温润的光泽,却仿佛蕴含着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力量。

“此丹珍贵,朕亦不多赐。” 林羽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朕予你此丹,是因你已为朕之所有。朕之所有,自当永随朕侧。服与不服,在你。”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门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随手放下了一件寻常物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陛下” 王媛姬下意识地出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林羽在门边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妾身叩谢陛下天恩!” 王媛姬挣扎着,忍着身上的不适,想要下榻行礼。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几乎冲垮了她刚刚建立起的、关于“清净”生活的所有平静认知。

“不必了。” 林羽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好生歇着。晚些时候,朕或许再来。” 话音落下,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院中。

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王媛姬一人,拥着锦被,目光死死锁在妆台上那只小小的白玉盒上。长生永驻的青春这是多少帝王将相、绝代红颜梦寐以求而不可得之物!如今,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在她的面前,伴随着那句“朕之所有,自当永随朕侧”。

她忽然明白了昨夜林羽那句“你值得”更深一层的含义。也明白了,他予她的“清净”,绝不仅仅是这静思苑的一方天地,不参与后宫倾轧的自由,更是一种超脱了凡俗时间与生老病死的、永恒的“清静”!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是狂喜?是恐惧?是难以置信?还是对未知永恒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翻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良久,她终于缓缓伸出手,手指微颤地拿起了那只玉盒。触手温凉。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盒盖。

一抹温润柔和的碧色光华,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眸。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剔透、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丸,异香扑鼻,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周身暖洋洋的,连昨夜那点细微的不适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如此神异!

再没有任何怀疑。王媛姬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眸中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明与决绝。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丹药,入手微沉,异香更浓。没有再多做犹豫,她将其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弥漫全身,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筋骨都在被轻柔地洗涤、滋养。昨夜残留的些微酸痛与疲惫顷刻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精力与一种轻盈通透之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些东西正从本质上发生着改变,不仅仅是身体,仿佛连魂魄都变得更加凝实、通透。

暖流渐渐平息,最终归于丹田处,化作一团温热的、持续散发着生机的源泉。王媛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也带着淡淡的清香。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肌肤似乎更加莹润光洁,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对镜自照,镜中容颜依旧绝美,但眉宇间那最后一丝因长途跋涉、内心煎熬而残留的淡淡郁色与疲惫,已彻底消散,整张脸焕发着一种内敛而惊心动魄的光彩,眸若秋水,清澈见底,更胜往昔。

这就是长生的感觉么?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细腻温润,充满了青春的弹性与活力。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奇异的感觉,悄然在心底生根。如果说昨夜的交融,是在肉体与身份上烙下了印记,那么此刻,这枚丹药,便是从生命最本质的层次,将她与这座宫苑,与那个男人,彻底绑定。再无回头路,亦无需回头。

“娘子?” 阿蛮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带着关切。她似乎听到了些微动静。

王媛姬定了定神,将已空的白玉盒小心盖好,握在掌心。那温润的触感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进来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竟比往日更加清越平和。

阿蛮推门进来,看到王媛姬已坐起身,拥着锦被,脸上并无异样,甚至气色看起来比往日更好了几分,这才放下心,比划着询问是否要起身梳洗。

王媛姬点了点头。沐浴更衣后,她选了身颜色稍鲜亮些的藕荷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长发松松绾了个简单的髻,簪了支珍珠步摇。对镜自照,镜中女子眉目依旧清丽,只是眼角眉梢,那最后一点属于尘世烦忧的痕迹已然褪去,肌肤莹润生光,眸色清亮如水,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焕发着一种宁静而恒久的光彩。这变化并非突兀,而是润物无声般的提升,唯有亲近如阿蛮,或许能隐隐察觉自家娘子似乎更美、更通透了些,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用过早膳,王媛姬心境已彻底平复。她看了看窗外澄澈的晴空,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对阿蛮比划道:“苑中梅花开得正好,去折几支来插瓶吧。”

阿蛮欣然应下。主仆二人便去了苑中梅林。王媛姬亲手折了几枝形态各异、含苞待放的梅枝,有红有白。回到暖阁,她找了个素釉花瓶,注入清水,将梅枝插入,略作修剪,置于临窗的书案上。清冷的梅香在室内幽幽散开,为这暖阁增添了几分生气与雅致。

做完这些,她坐到书案前,目光落在昨日与林羽对弈未尽的棋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了握袖中那只已空的白玉盒。昨夜之前,她在此处读书习字,对弈品茶,是“客居”,是“暂避”。而此刻,坐在这熟悉的窗下,看着瓶中自己亲手折来的梅花,感受着体内那勃勃的生机与丹田处温热的源流,心境已截然不同。这里,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居所,更是她生命获得全新定义与无尽可能的起点。清净,不仅仅是远离纷争,更是超脱了时间与衰朽的永恒安宁。

午后,卞玲珑与邹芸娘联袂来访。两人皆面带得体微笑,送来几匹上好的蜀锦、苏缎,一套赤金嵌宝的头面,还有几样精致的摆设玩器,说是“恭贺新禧,给妹妹添些用度”。话里话外,并未提及昨夜乃至今晨之事,但二人目光在王媛姬脸上掠过时,皆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笑意更深了些许,透着一种了然与心照不宣的亲近。

王媛姬应对得体,谢过赏赐,言辞间依旧保持着那份不卑不亢的疏淡,但比之以往,少了些刻意的距离感。送走二人,她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心知这是后宫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对她“新身份”的另一种确认。她将礼物交由阿蛮登记收好,并未表现出过多欣喜。如今,这些俗世珍玩,在她眼中,意义已然不同。她更在意的,是袖中那只空盒所代表的,与永恒相连的承诺。

与此同时,明珠苑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阿尔达芭正对着铜镜,由侍女帮着梳理她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她今日气色极好,碧蓝眼眸光彩熠熠,一边任由侍女摆弄,一边用尚不流利但兴致勃勃的汉语,对旁边的阿尔茜娜说着什么。

“踏雪,今天,跑得,更快了!昨天,陛下,说,开春,去猎苑!” 她比划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阿尔茜娜笑着用波斯语回应:“小姐骑术好,陛下自然喜欢。猎苑地方大,到时候小姐可以好好跑一跑。不过,汉话还要多练,昨日我听到你又用错了几个词。”

阿尔达芭吐了吐舌头,这个略带稚气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这个年纪的少女。“知道啦,阿尔茜娜。我会好好学的。还有,那个丹药” 她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期待。

“小姐放心,陛下既已许诺,待你汉话流利,熟读诗书,自然会赐下。” 阿尔茜娜安抚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她能感觉到,王媛姬那边,今晨之后,气息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看来,陛下已然赐丹了。这位波斯小公主,还需要再加把劲才行。

阿尔达芭不知阿尔茜娜心中所想,只用力点头,对学习汉文诗书的目标更加明确而迫切了。

林羽离开静思苑后,并未回寝殿,而是去了御书房。 邹芸娘已等在那里,呈上了几份简短的奏报。

一份是关于南海舆图与物产志异的初步搜集情况,多是些零散记载与道听途说,但苏莱曼的船队提及,在“日南”以南的岛屿,确实盛产色泽奇异的珊瑚与硕大珍珠,亦有番邦小国,其俗与中原大异。林羽粗略看了看,吩咐继续搜集,尤其留意那些番邦的“特殊物产”与“风情”。

另一份是“夜枭”关于洛阳局势的简报,提及因那份“旧档残页”的“意外”流出,王浑府中近来颇不平静,与杨骏一系的朝臣在几次小规模朝议中已有言语冲突,暗流汹涌。司马炎似乎颇为头疼,试图调和,但效果不彰。林羽扫了一眼,批了“已知”二字,便不再关注。让他们斗去,斗得越欢,才越有可乘之机。

至于富楼沙,巴希尔传回的消息称,王子对“安神香丸”依赖日深,几乎夜夜不离,精神确实好转不少,对巴希尔越发信任,已隐约透露出想让他帮忙寻找更多“雪山神女”所需“灵药”的意思。而哈伦对“寒冥渊”的探查仍在外围,确认其地险绝,阴寒异常,且时有怪异风啸与模糊白影出没的传闻,采药人皆视为禁地,不敢深入。林羽沉吟片刻,批示:“可透露些许‘东方丹药’对阴寒邪祟或有奇效之言,引其主动来求。哈伦继续外围监视,不得妄入。”

处理完这些,林羽搁下笔,走到窗前。阳光正好,积雪渐融,檐下滴着水,叮咚作响。他想起了静思苑窗下那瓶新折的梅花,想起了王媛姬服药后那瞬间震撼继而归于清明坚定的眼神,也想起了阿尔达芭提起猎苑时闪闪发亮的眼睛,以及那枚尚需她努力才能得到的丹药。

日子便该如此,徐徐图之,缓缓享受。内苑美人各有风情,渐次归心,长生相伴;外间风云任其激荡,待时而动。他只需在这汉城宫阙之中,赏花驯马,闲敲棋子,看着他的“藏品”们在他的恩赐下绽放永恒的光彩,偶尔兴起,便去那南海之滨、雪山之巅,或洛阳城中,采撷些中意的“奇珍”回来,充实他永恒的收藏便是。

窗外的滴答声,规律而清晰,如同这悠然流淌、却又已然不同的时光。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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