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赫莱尔轻轻推开她，“你还记得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啊……”提亚马特歪着头，皱眉仔细思考着，“当时我正在教室里上着课，回过神时便发觉已经身处在一个不明所以的地方，还被提出了不明所以的要求。”
“不明所以的要求？”赫莱尔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是一个光头，也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提亚马特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当时他好象是要我杀掉外面的猎魔人来着。然而见我没反应，便歇斯底里地冲我喊着什么‘别装出一个娘们的外表，快去把他们通通杀掉’之类的话。”
“后来他终于确认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气愤地要动手打我……情急之下，我不知怎么的就杀掉了他。”提亚马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之后，包括他的尸体，还有外面的猎魔人，普通人，在我眼中都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不难推测，那个光头很可能是被猎魔人逼入绝境，在极度绝望下做出了和夏蕾姆一样的选择，召唤恶魔。
然而却召唤出了提亚马特。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提亚马特是如何觉醒那份操纵他人血肉的能力，以及失去能够正常视物的能力。
是神性火花吗？
话说回来，赫莱尔从她这获得的神性火花能力，也是接近操纵生命的能力，虽说不能够象她那般直截了当的控制他人生命，只能控制生长速度与繁育周期。
算了，事到如今，待在原地空想也是于事无补……
“没事，现在它们都过去了。”赫莱尔说。
“恩。”
…………
夏蕾姆庄园，保罗所在的教堂。
多亏了来自银帆家族的工匠，赫莱尔顺便让它们为保罗的教堂修缮扩建了一番。后来保罗又自己出资搭建一所修道院学校。
当时赫莱尔还诧异，为何保罗看着清贫，为何却掏的出这么一笔不菲的资产。
一问才得知，原因在于那场瘟疫。
过去的黑死病中，修士阶级作为少数的文化阶层，还担任着医生的职责，不可避免地频繁与病患接触。然而在黑死病面前，信仰拯救不了他们。大批修士死于瘟疫，教会元气大伤。
直至如今，教会依旧没能从那场浩劫中缓过劲来，且不能够及时填补大批教士感染死亡后出现的空缺。对于保罗打算创办修道院学校的决定，他们自然欣然同意，并给予了大笔资助。
在春天时，这所院校便已经宣告完工。如今更是招到了第一批生源。
大多是庄园内员工、士兵们的子女。
他们将在保罗以及陆续从教会方派遣而来的教师那，学习七艺。
此事夏蕾姆与赫莱尔自然不会拒绝，也不能够拒绝。
作为这个时代仅有的文化阶层，他们既然愿意开始为世俗世界培养学生。对于身为世俗领主的夏蕾姆而言并没有太大坏处。
这些学生当中未来有一部分将被教会招纳，成为新的教士。而剩馀的，赫莱尔自然会争取让他们为自所用。
总而言之，可以预见的是下一代有生力量，识字率与文化水平会大幅提升。
当赫莱尔来到教堂时，保罗正准备为学生上课需要的一切。他在这方面向来亲力亲为，无论是种植葡萄时，还是酿酒时，亦或是现在。
“贵安，今日不知有何贵干？”保罗看到赫莱尔，放下手中的书本。
“来找您请教一些事情。”赫莱尔开门见山，“关于恶魔的。”
保罗的表情微微一变，“恶魔？”
“对。”赫莱尔点头，“我想了解一些……教会对于恶魔的记录。”
“比如，过去出现过的恶魔，它们的特征、能力、还有……被召唤的方式，以及所造成的影响。”
保罗沉默了片刻，“这是个敏感的话题。恶魔学一般只有猎魔人和高阶教士才能接触。”
“我知道。”对于这个回答赫莱尔毫不意外，“但眼下我需要这些信息。要求你可以尽管提，只要我力所能及。”
闻言保罗看了赫莱尔良久，才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为夏蕾姆夺回她的爵位和领地。”
赫莱尔点头。
“那么……”保罗缓缓说道，“当她重新成为公爵，拿回属于她的领地后，我希望她能在领地中分出一块地产，用于建设新的神殿。无需过于雄伟壮丽。”
赫莱尔挑了挑眉。
这个要求……倒不算过分。
实际上，大多数贵族领地都会有教会的神殿或大教堂。这既是信仰的需要，也是政治的需要。和教会保持良好关系，对世俗贵族来说是必要的。
“只是神殿？”赫莱尔问，“不附带其他条件？”
“只是神殿。”保罗确认，“不需要太大，也不需要太奢华。但必须是在领地的内核局域，方便信徒前往。”
他顿了顿，“另外，神殿的日常开支由教会负担，夏蕾姆女士不需要承担。但土地……必须是永久性的赠予，不可收回。”
赫莱尔沉思片刻。
这个交易……还算公平。
教会要的是存在感和影响力，而不是直接的财富或权力。
而对夏蕾姆来说，在领地里建个神殿，反而能巩固她的统治，毕竟大部分平民都是虔诚的信徒。
“这个条件……我可以代表她答应。但具体的地点和规模，需要等夺回领地后再商议。”
“可以。”保罗点头，“我相信夏蕾姆小姐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那么……”赫莱尔看着他，“恶魔的资料？”
保罗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书。
“这是《异端与魔物志》。”他说，“记录了教会历史上遭遇过的各种超自然存在，包括恶魔、异端、以及其他难以归类的东西。”
他把书递给赫莱尔，表情严肃，“有几点还请你遵守。”
“一，这本书不能外借，只能在教堂内阅读。”
“二，你看到的内容，不许向任何人透露。”
“三，如果你从书中学到了什么召唤恶魔的方法，千万不要尝试。”
赫莱尔接过书，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
“我明白。”他认真地说，“我绝不会做那种蠢事。”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
他自己八成真的就是恶魔，召唤恶魔除了给自己添堵没有其他作用。
“很好。”保罗点头，“右边的小房间可以用来阅读。学生们快要来上课了，那里会更安静。”
“多谢了。神父。”
“不必客气，希望这些知识能帮你们避开危险，而不是引来危险。”
赫莱尔点点头，拿着书走进了小房间。手中这本书，或许能解答他心中的很多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