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纳尔的行军比预料中的要早一些。
三千战士，黑压压一片，像潮水般涌向古斯塔夫的领地。
旗帜飘扬，战鼓擂动。
朗纳尔骑在马上，身披漆黑兽皮，浑身散发着杀气。
在他身边，芙蕾雅已经变成了狼人形态。三米多高的巨狼，棕色的毛皮，琥珀色的眼眸泛着凶光。
她的身后，近百个狼人女战士也都变了形。
“古斯塔夫！”朗纳尔的声音如雷鸣般响起，“滚出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木墙上，古斯塔夫也大声回应。
“朗纳尔你这个黑狼崽！有种就来试试！”
朗纳尔狞笑，“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
他挥手，“进攻！”
三千战士怒吼着，开始有序冲锋。大多是身披皮甲，手持木质长盾长矛的重步兵。
即便是朗纳尔这种大部落，在北地这等穷苦之地，也做不到人均高着甲率。
而那些狼人，速度更快，像灰色的闪电般冲在最前面。她们四肢着地奔跑，每一步都能跨越数米，转眼间就冲到了数组的最前方。
木墙上，赫莱尔举起手。
“稳住！”
三门火炮已经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冲来的敌军。士兵们握紧了武器，弩手们拉满了弓弦。
罗伦站在赫莱尔身边，握紧了剑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规模的战斗。
在木墙的另一侧，雷纳德正指挥着他的步兵方阵。这个经历过圣战的老兵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专注。
“长矛手准备！”他的声音洪亮，“第一排蹲下，第二排持矛，第三排弩箭！听我号令！”
士兵们迅速调整阵型，长矛如林，指向前方。
后方，迪斯马正在指挥着战俘们搬运弹药。
“快点！”他吼道，“把火药桶搬到炮位旁边！小心点，别摔了！”
虽然是强盗出身，但这几个月的训练让他学会了如何组织后勤。战俘们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古斯塔夫的战士们看着那些冲来的狼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听说过狼人的可怕，但真正见到时，才发现比传说中更加令人胆寒。
“等他们再近一点。”赫莱尔平静地说。
随着敌军越来越近，五百、四百、三百米
那些狼人已经冲到了三百米内，她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矫健，随时准备跃起攻击。
“开火！”
轰——轰——轰——
三声巨响，火光冲天。
炮弹呼啸着飞向敌军，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泥土、碎肉、断肢四处飞溅。伤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炮击，直接撕开了朗纳尔军队的阵型，炸死炸伤了数十人。
但那些狼人反应极快，在炮弹落下的瞬间就四散开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该死！”古斯塔夫咬牙，“这群母狼太快了！”
“继续装填。”赫莱尔依旧没有慌张，“瞄准步兵方阵！”
士兵们迅速装填第二轮炮弹。
而那些狼人已经冲到了两百米内。
“弩手！”雷纳德吼道道，“射击！”
数十支弩箭飞出，射向那些狼人。
但狼人的速度太快，大部分箭矢都射空了。只有几支命中，但都被她们厚实的毛皮挡住，只是擦破了点皮肉。
芙蕾雅在狼群中怒吼，“冲！撕碎他们！”
近百头狼人加速冲刺，直扑木墙。
“准备！”古斯塔夫吼道，“长矛手准备！”
木墙下，长矛手们排成了密集的阵型，长矛斜指向前，形成了一道刺墙。
但就在狼人即将冲到木墙下时，战场的侧翼突然传来了嚎叫声。
那是狼嚎。
芙蕾雅猛地转头，看向森林方向。
只见十几头浅灰色的狼人突然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头相较于芙蕾雅而言体型略小，但同样矫健的灰狼——格蕾塔。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
芙蕾雅瞳孔一缩，“没见过的族群还有银器？！”
格蕾塔没有说话，她带着她的族人，直接冲向了芙蕾雅的狼群。
“杀！”
两群狼人在战场上撞在了一起。利爪与利爪相撞，獠牙与獠牙厮咬。
但格蕾塔她们手中有银器。
一个狼人女战士扑向格蕾塔，格蕾塔侧身闪过，银刃一挥，在对方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对方嘶吼一声，伤口处冒出青烟，血肉开始焦黑。
“银器！”她尖叫，“她们有银器！”
周围的棕狼女战士们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恐惧。
但芙蕾雅立即反应过来。
她扫视战场，对方只有十几个狼人，而她有近百个。
“别怕！”芙蕾雅怒吼，“我们人多！围住她们！夺走银器！”
她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凶光，“三个打一个！抓住她们的手！夺剑！”
棕狼女战士们立刻明白了。
是啊，银器再可怕，也只有十几把。而她们有近百人。
几个棕狼同时扑向格蕾塔，从不同方向包抄。格蕾塔挥剑斩向左侧的敌人，但右侧和后方的狼人已经扑了上来。
一只利爪抓住了她握剑的手腕，死死钳制住。
“抓住了！”
一只棕狼伸爪去抢银刃。
但就在这时，一支镀银的弩箭呼啸而来，射穿了那只狼人的手掌。
“啊——”她惨叫着后退，手掌冒着青烟。
幕墙上，赫莱尔放下了弩。
“雷纳德！”他喊道，“敌方狼人都已经进入了射程范围，让弩手更换镀银弩箭！支持格蕾塔！”
“是！”雷纳德立即下令，“弩手！装填镀银箭！瞄准那些围攻灰狼的棕狼！”
数十名弩手迅速装填镀银弩箭，瞄准战场上那些试图围攻格蕾塔她们的棕狼。
嗖嗖嗖——
弩箭如雨般射向狼群。
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只要射中，伤口就会冒出青烟，无法愈合。
几个正在围攻格蕾塔的棕狼被射中，惨叫着后退。
格蕾塔趁机挣脱，银刃一扫，斩断了抓住她手腕的那只爪子。
“分散！”她对族人喊道，“不要被围住！开始游走攻击！”
灰狼们立即散开，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游走，拉开与棕狼的距离，同时避免被友方的镀银弩箭误伤。
但芙蕾雅冷笑，“想逃？”
她一挥爪，“分成小队！十个一组！追上她们！”
近百个棕狼立即同样分散开来，分别追击那十几个白狼。
数量上的优势实在太大。
格蕾塔咬牙，她身后已经被五六头棕狼追上。
“该死”
一只棕狼扑向她的背部，格蕾塔回身挥剑，斩中对方肩膀。但另外两只狼人已经从左右包抄，死死抓住了她的双臂。
“抓住了！”
又一只狼人扑上来，伸爪去抢银刃。
“夺剑！快！”
木墙上，赫莱尔举起弩。
但就在这时——嗖嗖嗖——数百支箭矢从朗纳尔的步兵方阵后方射出，如乌云般飞向木墙。
“盾牌！”雷纳德吼道。
士兵们举起盾牌，箭矢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上。
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射中，闷哼着倒下。
朗纳尔骑在马上，冷笑着挥手，“弓箭手！继续射击！压制他们！不要让他们支持那些灰狼！”
又是一轮箭雨。
木墙上的士兵被压制住了，根本无法探头射击。
格蕾塔拼命挣扎，但寡不敌众。
眼看银刃就要被夺走——
就在这时，轰——
一声爆炸，火光四溅。
那只伸爪的棕狼被炸飞，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摔在地上。
木墙下，迪斯马带着几个士兵冒着箭雨冲了出来。
“继续！”他喊道，“手雷兵！瞄准狼群密集的地方！”
十几个士兵从腰间的布袋中掏出黑色的陶罐，点燃引信，用力投掷。
黑色的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向战场上狼人最密集的位置。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狼群中炸开。
火光、烟尘、碎片。
棕狼们哀嚎着四散逃窜，原本整齐的围攻阵型被炸得七零八落。
一个棕狼被铁片击中腹部，肠子流了一地。另一个被炸断了一条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但迪斯马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一个士兵被箭矢射穿喉咙，当场倒下。另一个被射中大腿，跪倒在地。
“撤！”迪斯马拖着受伤的士兵，“快撤回木墙！”
他们刚冲出木墙不到二十米，就已经损失了三个人。
朗纳尔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弓箭手！瞄准那些扔陶罐的人！杀了他们！”
数百支箭矢集中射向迪斯马他们。
“该死！”迪斯马举起盾牌，但箭矢太密集了。
一支箭穿透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但还是咬牙拖着受伤的士兵往回跑。
“掩护他们！”雷纳德吼道。
木墙上的弩手冒着箭雨探头射击，试图掩护迪斯马。
但朗纳尔的弓箭手太多了，至少有五六百人。
密集的箭雨让木墙上的士兵根本无法抬头。
迪斯马拖着受伤的士兵好不容易冲回木墙，但他带出去的十个人，只回来了五个。
“该死”他靠在木墙上，肩膀上的箭还在流血，“他们的弓箭手太多了”
赫莱尔咬牙，“火炮！转向！瞄准弓箭手方阵！”
“是！”
三门火炮调转方向，瞄准朗纳尔军队后方的弓箭手。
轰——轰——轰——
炮弹落在弓箭手方阵中，炸死炸伤了数十人。
但五六百个弓箭手，损失几十个根本不痛不痒。
箭雨继续倾泻而下。
木墙上，士兵们只能躲在盾牌后面，根本无法还击。
而战场上，芙蕾雅趁着手雷的混乱暂时平息，再次组织围攻。
“继续！夺走她们的银器！”
棕狼们再次扑向格蕾塔她们。
格蕾塔咬牙，她已经损失了两个族人，剩下的都受了伤。
而且没有木墙上的支持，她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该死”她挥剑斩退一只棕狼，但更多的棕狼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
木墙上，赫莱尔做出了决定。
“罗伦！”他喊道，“带二十个人，拿手雷，冲出去支持格蕾塔！”
罗伦愣了一下，“可是箭雨”
“我知道！”赫莱尔说，“但格蕾塔不能失去！没有她们拖住狼人，我们守不住防线！”
“雷纳德！”赫莱尔转向雷纳德，“组织弩手，集中火力压制他们的弓箭手！至少给罗伦争取三十息的时间！”
“是！”雷纳德立刻组织弩手。
“所有弩手！”他吼道，“瞄准敌军弓箭手！齐射！”
数十支弩箭射向朗纳尔的弓箭手方阵。
虽然命中率不高，但至少让对方的箭雨稍微停顿了片刻。
“就是现在！”赫莱尔喊道，“罗伦！冲！”
罗伦咬牙，带着二十个士兵冲出木墙。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三四个手雷。
“冲！”罗伦吼道，“扔完就撤！”
他们冲向狼群，点燃手雷，用力投掷。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狼群中炸开。
棕狼们再次被炸得四散逃窜。
格蕾塔趁机斩杀了两只受伤的棕狼，带着族人后撤。
“撤！”罗伦吼道，“回木墙！”
但朗纳尔的弓箭手已经反应过来。
数百支箭矢射向罗伦他们。
一个士兵被射穿胸膛，当场倒下。另一个被射中脖子，鲜血喷涌。
罗伦举起盾牌，但一支箭穿透盾牌，射进他的小臂。
“啊——”他闷哼一声，但还是咬牙往回跑。
二十个人冲出去，只有十二个人跑回来。
格蕾塔也趁机冲回木墙，但她的族人只剩下八个了。
木墙上，古斯塔夫脸色铁青。
“该死的弓箭手”他咬牙，“我们的弩手太少了，根本压制不住他们！”
赫莱尔看着战场，眼中闪过冷光。
朗纳尔的弓箭手是个大麻烦。
必须想办法解决。
“火炮！”他喊道，“全部瞄准弓箭手！不要管步兵了！”
“是！”
三门火炮全部转向，对准朗纳尔的弓箭手方阵。
轰——轰——轰——
连续的炮击落在弓箭手中间。
爆炸掀起一片血雾，伤者的哀嚎声不断。
但五六百人的方阵太大了，火炮炸死一批，立刻就有人补上。
箭雨依然倾泻而下。
而此时，朗纳尔的步兵数组已经冲到了木墙下。
“攀爬！”朗纳尔吼道，“占领木墙！”
无数敌军开始攀爬木墙。
“长矛！”雷纳德吼道，“刺下去！”
长矛刺穿攀爬者的身体，鲜血从木墙上流下。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手雷！”
士兵们将手雷扔向木墙下。
轰——轰——轰——
爆炸在人群中炸开。
爆炸炸翻一批又一批攀爬者，但三千人的攻势太猛了。
有一处木墙被攻破，十几个敌军冲了进来。
“拦住他们！”雷纳德带着预备队冲了上去。
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近战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