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没有弹药，没有足够的兵力，如果继续守，只会慢慢被消耗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朗纳尔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主动出击，一举击溃他。
当古斯塔夫听到这个疯狂的提议时，这个老爷们不由得一愣，但最终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赫莱尔的提议。
毕竟若是没有他，自己的部落早就成了朗纳尔的囊中之物。
二人经过一番商议过后，古斯塔夫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安排弩箭的制造，还有……让人准备一下，如果真的要夜袭，我们需要做很多准备。”
“恩。还有，别让太多人知道这个计划。人越少，越不容易泄密。”
“明白。”古斯塔夫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第二天傍晚，赫莱尔的身体才终于从过度透支体力中恢复过来。
虽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
在雷纳德与罗伦的陪同下，走出房间，来到营地。
士兵们看到他，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躬敬地行礼。有些人眼中闪着名为崇敬的光芒。毕竟，他们亲眼看到赫莱尔杀死了芙蕾雅，那个叫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狼人首领。
“大人。”雷纳德走在他身边，“古斯塔夫已经在木笼那边等您了。”
赫莱尔点头，向营地边缘行去。
在这里，有几个用粗木搭建的木笼。笼子外面站着十几个持矛的守卫，手中的长矛银光烁烁。
木笼里，四十多头狼人或坐或躺，每一头都被镀银的镣铐锁着。她们看起来很憔瘁，毛发凌乱，在银的压制下，身上还有不少伤口没能愈合。
当赫莱尔走近时，那些狼人纷纷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愤怒、仇恨，还有一丝绝望。
古斯塔夫此时正站在木笼旁，看到赫莱尔，点了点头，“来了。”
“恩。”赫莱尔走到木笼前，看着那些狼人。
一头体型较大的狼人站了起来，她盯着赫莱尔，声音低沉，“你就是那个杀死芙蕾雅的南方人？”
“是我。”赫莱尔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头狼人的体格，随口应道。
“你想怎么处置我们？”那头狼人问，“杀了我们？还是把我们当奴隶卖掉？”
“都不是。”赫莱尔又扫视了眼其他狼人的状态，这些北方狼人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格蕾塔她们强得多。当初仅仅是一些临时制作的银质武器，就险些夺走格蕾塔好几位族人的性命。
而眼前这些狼人，有的身上还挂着彩，并且由于镀银镣铐的压制无法正常愈合。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没看出一丝一毫的萎靡。象是受伤却更加危险的野兽。
此外，当做奴隶卖掉？
赫莱尔心中一动。过去在北地真有人这么做过吗？那还真是民风彪悍，毕竟狼人如此危险，能够抓捕并贩卖她们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那狼人听到交易二字，不由得冷笑，“交易？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和你交易的？”
“你们的自由。”赫莱尔倒是没有理会她的语气不善，“帮我打一场仗，战后，我可以给你们自由。如何？”
她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帮我打一场仗。”赫莱尔重复了一遍，这回他并没有施展夏蕾姆的神性火花，“夜袭朗纳尔的营地。如果成功，你们自由了。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那头为首的狼人盯着赫莱尔，“你就不担心我们会中途反水和朗纳尔联合？”
“是有那个可能没错。”赫莱尔点头，“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觉得朗纳尔会接受背叛了芙蕾雅的狼人吗？”
“确实，芙蕾雅死了，是我杀的。你们投降了，是在我的控制下。”随即，他话音一转，“可朗纳尔会怎么看你们？他会相信你们是被迫的吗？还是会认为你们背叛了芙蕾雅，背叛了他？”
她沉默了。
“换做是我，徜若我是朗纳尔……”赫莱尔接着说，“我不会接受背叛者。我会杀了你们，为芙蕾雅报仇。接着用你们的头颅巩固我在部落的威望。让部落里的其他成员知道，背叛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顿了顿，“所以，你们真正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帮我打赢这一仗，获得自由。要么等朗纳尔再次进攻，等我们被击败，等你们落到朗纳尔手里……然后祈祷朗纳尔不会象我前面说的那样，拿你们杀鸡敬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会遵守诺言？”笼子里另一头狼人朝赫莱尔吼道。
惹得身旁古斯塔夫等三人脸上一阵不快。
但赫莱尔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动怒，表情依旧平静，“我杀了芙蕾雅，但我没有杀你们。我用镀银的镣铐锁住你们，但没有虐待你们。我可以让你们饿死在笼子里，但我给你们送了食物和水。”
他看向那头为首的狼人，“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们帮我打赢这一仗，我会给你们自由。这是承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那头为首的狼人迟疑片刻，反问道。
“确实如此，但眼下……你们想要活命，还有别的选择吗？”赫莱尔见她这反应，心里随之松了一口气，“留在这里等朗纳尔来？还是赌一把，赌我会遵守承诺？”
木笼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些狼人互相看着彼此，眼中闪过尤豫和挣扎。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如果我们同意，你打算怎么做？我们现在被镀银镣铐锁着，根本没有战斗力。”
“镣铐会在出发前解开。”赫莱尔说，“但你们的脖子上会戴着镀银的项圈，连着锁链。战斗开始前，我会解开锁链。战斗结束后，你们必须回来让我重新锁上。如果你们逃跑……”
他看着她们，“项圈会一直戴在你们脖子上，直到战后我亲手取下。这是保险。”
“你想得很周到。”
“我必须这么做。我相信你们想要自由，但我也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公平。”那头狼人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同伴，“姐妹们，你们怎么看？”
有狼人低声说，“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也是……”
“如果真的能获得自由……”
“但万一他骗我们呢？”
“那我们现在有别的选择吗？！”那头为首的狼人吼道，“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她转向赫莱尔，“我们需要考虑。给我们一些时间。”
“可以。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希望那时候，你们已经有了答案。”
他转身离开，古斯塔夫跟在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后，古斯塔夫低声问道，“老弟，你觉得她们会同意吗？”
“不好说。但她们没有选择。”他顿了顿，“我说的都是实话。朗纳尔不会接受她们，她们也知道这一点。”
“你真的打算战后放她们走？”
“说到做到。如果她们帮我打赢这一仗，那就给她们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