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赫莱尔回过神,“只是在想炼金术师的事。”
“哦?有什么进展吗?”
“还没有。”赫莱尔说,“不过我想问问,伯爵您……身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比如……侍女,或者亲近的仆人。”赫莱尔倒也不再掩饰什么,“特别亲近的那种。”
塞勒涅一愣,然后笑了,“您这是在调查我的私生活吗?”
“只是好奇。”赫莱尔缓缓地催动起夏蕾姆的神性火花,试图用那股像征着“诱惑”的力量,直接从对方的意识深处获取答案。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神性火花就象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间沉没,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股在过去无往不利、能够操纵他人心智的力量,此刻却象是遇到了天敌,完全无法生效。
赫莱尔心中一惊。
他能清淅地感应到,眼前这位塞勒涅的意识深处,已经被另一股力量彻底占据了。
那是另一种极其强大的“诱惑”。
就象是一个人的心智已经被某种情感完全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那股力量牢牢地占据着她的灵魂,将她的意志、她的思想、她的一切,都紧紧缠绕其中。
而赫莱尔的神性火花,在这股力量面前,就象是试图挤进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根本没有空隙可以渗入。
赫莱尔收回神性火花,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但内心已经明白了什么。
“确实有。”塞勒涅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魇,赫莱尔几乎能确定这份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我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是您的家人吗?”赫莱尔问。
“算是吧。”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比家人更重要。”
“听起来您很爱她。”
“是的。”她毫不尤豫地承认,眼中闪铄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光芒,“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赫莱尔注意到,塞勒涅这里用的单词是“他”,而不是“她”。
“包括……替他处理白天的事务?”
“没……”塞勒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同时也意识到了……“您……已经猜到了?”
“只是一些推测。”赫莱尔语气平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伯爵您昨晚……不,应该是说真正的伯爵昨晚在走廊上,对吗?”
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是的。”
“他不能在白天出现?”
“他的身体不太好。”塞勒涅解释得很自然,“阳光会让他很不舒服。所以白天的事,都由我来处理。”
赫莱尔点头,没有戳破这个谎言。
“那炼金术师的事,他知道吗?”
“不知道。”塞勒涅摇头,“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告诉我的。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你确定?”
“确定。”她的语气很坚定。
赫莱尔看着她眼中那股近乎狂热的信任和爱意,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我今晚,能见见他吗?”赫莱尔问,“我想当面和真正的塞勒涅伯爵谈谈。”
塞勒涅的表情有些尤豫,“……我需要先问问他。”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两人继续在花园里走着,秋风吹过,落叶飘零。
但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
夜幕降临,城堡的大厅里点燃了壁炉和烛火。
橘黄色的火光在石墙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月光通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赫莱尔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摆着酒杯和简单的晚餐。
大厅的门被推开。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白天见过的那位“塞勒涅”。身着淡紫色长裙,长发整齐地盘起,步伐端庄优雅。她的表情温和而恭顺,看着另一人的眼神里,满是近乎虔诚的爱意。
而走在她身后的,则是另一位女性。
同样的淡紫色长裙,同样的浅紫色眼眸,同样苍白而精致的面容。
但气质截然不同。
真正的塞勒涅慵懒地走进大厅,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脸颊旁。她的步伐轻缓而随意,象是刚刚睡醒,还带着几分困倦。
她的皮肤更加苍白,在烛光下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肤下细密的血管。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息。
不过,赫莱尔倒是从两人身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真正的塞勒涅肩膀要更宽一些,在骨骼上显得……略微男性化。虽然面容精致柔美,但身体的骨架结构,与身旁那位相比,确实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白天的那位塞勒涅站在她身侧,微微低着头,象是侍女伺奉主人。而真正的塞勒涅则漫不经心地走到桌边,在赫莱尔对面坐下。
“初次见面,塞勒涅伯爵。”赫莱尔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恩嗯,你好你好。”真正的塞勒涅倒是不象另一位那般拘谨,只是随口应着,“不是我说。什么炼金不炼金的,我是真一点都不知道啊喂。”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完全没有贵族应有的端庄。
“那您知道,您的领地里,曾经有过炼金术师吗?”赫莱尔问。
“不知道。”塞勒涅毫不尤豫地摇头,“领地的事我基本不管,都是她在处理。”
他朝身旁的“侍女”扬了扬下巴。
白日里的那位塞勒涅微微欠身,“确实如此。白天的政务、税收、人员管理……都由我负责。”
“那有没有发现过异常?”赫莱尔看向她,“比如有人在领地里进行可疑的实验,或者购买大量奇怪的材料?”
她沉思片刻,“……并没有特别注意过。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可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你看吧。”塞勒涅打了个哈欠,“所以我说我不知道嘛。反正领地没出什么大乱子,税也交了,人也没饿死,管那么细干嘛?”
真是彻彻底底的摆烂呢……
正当赫莱尔心中暗自叹气时,眼前的塞勒涅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硬要说有什么事的话,大概是二三十年前,有个猎魔人来过这。说要追捕异端啥的,因为那家伙名字不太吉利,所以当时我没管。”塞勒涅百无聊赖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不太吉利?”赫莱尔挑了挑眉,一个吸血鬼说这话,未免有些……
塞勒涅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恩,那家伙叫范海辛,我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