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团的存在，既能震慑那些不愿改宗的部落，又能保护已改宗的部落。而且赫莱尔身为传教骑士，对骑士团是有一定指挥权的。
只是不清楚这份权力具体能到什么程度。
毕竟骑士团各有自己的团长和内部体系，传教骑士的头衔虽然名义上能调动他们，但实际操作起来，还得看骑士团愿不愿意配合。
恰好可以借这次机会看看，这份来自于教会的名誉头衔，能为他带来多少实际收益了。
北地的布局，正在一步步成型，现在只需要等待回信。
…………
一个月后，秋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初冬的寒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赫莱尔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两封刚刚送到的信件。
一封来自北地的古斯塔夫，另一封则来自寻道者骑士团。
他先拆开古斯塔夫的信。
“沙哈尔老弟：
你说的事，我想过了。行，我干。
改宗就改宗。你说奥丁、托尔这些，也能算是你们那个‘主’的化身？既然祖先的神还在，只是换个说法，那我没意见。
我可以第一个去洗礼。但你答应我的东西，教会的认可、粮食、武器，都得给到位。
还有土地的事。
朗纳尔那狗娘养的死了，他的地现在都是我们的了。你不是至今都还没在北地创建一个正式的据点吗？我特地把几块好地和矿都给你留着了。
两块靠海的平原，能种地。一处林子边上的营地，打仗方便。还有三个矿——铁矿、铜矿、煤矿。
具体在哪，我画在地图上了。
剩下的地，我准备拿来安置我们的士兵。
就这样。等你消息。
——古斯塔夫”
赫莱尔展开信中附带的地图。上面用红色标记出了几块局域，两块靠近海岸的肥沃平原，适合耕种。一处森林边缘的营地，地势险要，适合驻军。还有三处矿产——铁、铜、煤矿。
“不错。”赫莱尔满意地点头。
古斯塔夫很上道，把最有价值的土地和资源都留给了他。
赫莱尔放下古斯塔夫的信，拿起另一封。那是寻道者骑士团的回信。
“致尊敬的传教骑士沙哈尔阁下：
您的邀请，我们深感荣幸。
寻道者骑士团向来致力于在异教之地传播主的福音。北地的传教事业，正是我们的使命所在。
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提议，派遣一支骑士分队前往北地驻扎。
关于土地租贷的事宜，我们同意您提出的条件——每年一枚日冕的象征性租金。
我们将派遣五十名骑士、一百名扈从，以及必要的后勤人员前往北地。
预计两个月内抵达。
愿主与您同在。
——寻道者骑士团团长，埃德温”
寻道者骑士团答应了。五十名骑士，一百名扈从……这已经是一支不小的武装力量了。身为宗教骑士团，想必他们的着甲率不会低。
只是……
他看向桌上另外两封信，那是前段时间银橡树骑士团和苍白圣徒骑士团的回信。
两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委婉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银橡树骑士团的理由是：“目前骑士团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南方边境，暂时无法分兵北上。”
苍白圣徒骑士团的理由则更直接：“北地气候严酷，资源贫瘠，不适合骑士团长期驻扎。”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北地这块穷地方。
这倒是不出赫莱尔的意外。
骑士团虽然名义上听从教会调遣，但实际上各有各的利益考量。
北地贫瘠、寒冷、危险，对于习惯了南方富庶生活的骑士团来说，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能有寻道者骑士团愿意来，已经不错了。
接下来该着手安排保罗神父前往北地，主持古斯塔夫的洗礼仪式。筹备古斯塔夫所需的粮食和武器援助。以及告知寻道者骑士团具体的驻地位置和后勤安排。
要花钱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
所幸，在数日后，夏蕾姆领又收到了一封来自教会的信件。
那是主教区对肥皂的正式回复。
赫莱尔拆开信封，展开羊皮纸。
“致尊敬的传教骑士沙哈尔阁下：
您赠送的薄荷香皂，主教区已经收到。
经过主教们的试用和讨论，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一项有益于信徒的发明。
正如您在信中所说，保持身体清洁，是尊重上帝赐予我们的殿堂。圣徒的语录中多次提到洁净的重要性，而您的香皂，正是帮助信徒履行这一义务的工具。
因此，教会正式认可香皂的生产和销售。
我们鼓励信徒使用香皁保持清洁，并将其视为虔诚的体现，而非奢侈或虚荣。
另外，主教区希望能够订购一批香皂，用于教会的日常使用和分发给贫困信徒。
具体数量和价格，请与保罗神父商议。
愿主与您同在。
——主教区秘书，西奥多”
赫莱尔看完信，嘴角久违地展露出一丝笑容。
成功了。
教会不仅认可了肥皂，还主动要订购。
这意味着肥皂可以大规模生产了，而且有了教会的背书，销路完全不用愁。
而那之后，好消息可谓是接踵而至。
从庄园处送来了新的消息，以及一叠厚薄均匀，颜色纯净的纸张。
恋难舍找到了更为合适的施胶配方，明矾加动物胶。提升了纸张的吸墨性，让墨水不会晕染，字迹也更清淅。
维罗妮卡还改进了压榨工艺，使得纸张的厚薄更均匀，表面也更光滑。
而在成本方面，因为工艺改进，一张纸的成本也降到了四枚铜板。
总而言之，如今庄园生产的纸张质量，已经完全可以投入使用了。
既然如此，纸有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印刷术。
在那个世界，印刷术彻底改变了知识传播的方式。而在这个世界，知识被教会所拢断着。
教会掌握着所有的书籍、所有的学校、所有的文化传播渠道。
赫莱尔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必须谨慎。
之所以不选择单干，是因为印刷术太过重要，教会绝不会坐视不管。
知识拢断是教会权力的基础之一。
如果他试图打破这种拢断，教会只会把他视为威胁。
但徜若与教会合作，用印刷术印刷宗教典籍，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会让他在教会眼中的地位，再次提升。
先是肥皂，被包装成“虔诚的像征”。
再是北地的传教事业，让异教徒皈依主。
现在，如果他能提供印刷术与改进过的纸张，帮助教会更快、更便宜地印刷宗教典籍。
教会会把他当成什么?恩人?功臣?
不，不对……不只是这样，只要稍加运营，把控舆论风向。那么，在教会的叙事中，他将不再只是一个有功之臣。而是成为“神的使者”。
一个被主选中，用以在世间传播福音、革新教会的特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