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莱尔心中微微一动。
得到“教会守护者”的称号倒算是意外收获。他本来只是想借此机会宣传一番造纸术与印刷术，顺便运营自身在教会面前的形象，以便日后更好地与教会合作。
却没想到丹尼尔主教竟主动提出给予他保护。
只能说这位红衣主教不仅虔诚，还很聪明。
赫莱尔低下头，做出谦卑的姿态，“主教大人言重了。这一切，都是主的荣耀。我只是他卑微的仆人。”
“不。”丹尼尔摇头，“您是主拣选的使者。”
…………
三日后，夏蕾姆城堡，书房。
印刷术的演示已经结束，丹尼尔主教带着震撼和承诺离开了。
教会的订单、“教会守护者”的称号申请，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现在，轮到赫莱尔处理北地的事务了。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长长的清单。那是前往北地之前，必须完成的准备事项。
芬恩恭躬敬敬站在一旁，随时等侯差遣。
“首先是粮食。”赫莱尔拿起笔，在清单上勾选，“为古斯塔夫许诺的粮食，就暂且为他提供能支撑到明年春耕的粮食吧。”
芬恩站在一旁，翻着帐本，“领地仓库里还有约三十车小麦和黑麦，扣除领民过冬所需，最多能拨出十车。”
芬恩这里提到的“车”，指的是那种需要双马驱动的大型运货马车。每一车大致能载重千来斤粮食。
“十车……”赫莱尔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去找阿尔弗雷德订购十车，凑够二十车的粮食。让那老海盗直接运到北地的港口，我们在那里交货。运费从粮食款里扣，省得来回折腾。”
“明白。”芬恩在帐本上记下一笔。
“然后是武器。”赫莱尔继续往下说，“古斯塔夫最近想来也是接收不少其他部落的成员。装备想来还很简陋。我们就给他提供三百套武器装备吧，剑、斧、盾牌、皮甲。武器库的存货如果不够，就去给铁匠加钱，让他们日夜赶工。一个月内必须完成。”
“是。”
赫莱尔在清单上又勾掉一项，“还有保罗神父的行程安排，他要去北地主持洗礼仪式，路上的安全必须保证。让迪斯马带上五十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同护送。另外准备一辆舒适的马车，配备足够的补给。冬天快到了，北地的冬天可不好熬，保罗年纪也大了，不能出半点差错。”
赫莱尔为他们选定的营地位于古斯塔夫领地的东南侧，那里是一片靠近森林的平原。地势平坦开阔，有条小溪流经，水源充足，林子里也不缺木材，很适合创建营地。
他嘱咐着到时候让迪斯马先和雷纳德他们提前去那里，清理场地，搭建临时营房。
紧接着还有造纸作坊的扩建，教会订了十万张纸，两个月交付。现在的产能可远远不够。
赫莱尔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过段时间，我不在领地，芬恩你记得要辅佐好夏蕾姆，先在庄园那边扩建两个作坊，每个作坊配备二十个工人。专门生产纸张。同时，让提亚马特她们培训新的工人，教给他们造纸技术。”
“明白。不过……”芬恩有些迟疑，“这样技术万一外泄了呢？”
“无妨。”赫莱尔摆手，“造纸术迟早会传播出去，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延缓这个过程。”
“而且，即便技术外泄，我们也有先发优势，我们已经和教会签了合同，有最稳定的客源。”
赫莱尔看着清单，又勾掉几项。
“肥皂作坊那边，继续扩大产能。教会的订单会源源不断。”
“狼人村庄的建设，就让巴瑞特那家伙负责吧。”
“药丸生意，告诉阿尔弗雷德，制药坊扩建的事可以激活了。投资三百日冕，他出两百，我们出一百。”
“北地移民的安置，让他们继续开垦荒地。牧区和农业区按照三比七的比例分配。另外牧区的羊羔购置情况怎么样了？”
一项接一项。
芬恩飞快地记录着，手中的羽毛笔几乎没有停过。
终于，赫莱尔放下清单，长舒一口气。
“就这些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领地的事务继续交给夏蕾姆处理，她才是这儿的公爵。有什么紧急情况，立刻派人来北地通知我。”
“是，大人。”芬恩收起记录本，“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等保罗神父准备好，我们一起出发。”
“属下清楚了。”
芬恩离开后，赫莱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夏蕾姆领的景象尽收眼底。
忙碌的田野，冒着炊烟的村庄，远处的森林，还有那些正在建设中的作坊。
时间过得真快，两年前刚被夏蕾姆召唤来这世间，手头上只有个一穷二白，欠了百来枚日冕的落魄庄园。那时候，庄园里只有几十个佃农，几间破旧的房屋，还有满地的荒草。
现如今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携着夏蕾姆重新成为公爵，掌握着数千亩土地和近万领民。领地里有药丸作坊、肥皂作坊、造纸作坊，每月收入数百日冕。
北地的布局初见成效，骑士团即将进驻，古斯塔夫的改宗也在推进。
教会称他为“主的使者”，还要授他“教会守护者”的称号。两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局面，就连他自己回想起来也有些不可思议。
…………
三日后，维斯塔利亚港口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港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赫莱尔、保罗神父、迪斯马，还有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阿尔弗雷德的商船已经在码头停靠，船员们正在装载货物。
二十车粮食，三百套武器装备，还有保罗神父的行李和补给。此外，还有几十个个被严密包裹的木箱，由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搬上船。那些木箱里装的，自然是手雷和火炮弹药。
由于此次装载的货物远比上次多得多，阿尔弗雷德不但清空货船的货舱，甚至还向其他执政官家族租借了几艘货船。
一艘艘货船并排停靠在码头，场面颇为壮观。
“东西都装好了？”赫莱尔问。
“都装好了，大人。”船员回答，“粮食放在底舱，武器放在中舱。您和神父的房间在上层。那些木箱单独放在另一艘货船里。”
“好。”赫莱尔转身，看向迪斯马，“让士兵们上船，注意别碰到货物。特别是那几箱火药。”
“是！”
士兵们排成队列，有序地登上商船。他们中有些人是第一次出海，脸上既有兴奋，也有忐忑。
赫莱尔最后登船，站在甲板上，回望着维斯塔利亚的港口。
夏蕾姆站在码头上，怀里抱着赫克托，向他挥手告别。
赫莱尔微笑着朝她点头示意。
随着沉重的锚被拉起，帆布在风中鼓起，商船缓缓驶离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