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北地内陆。
保罗神父主持的洗礼仪式非常成功。古斯塔夫成为第一个接受洗礼的北地部落首领，教会正式承认他为“北地合法领袖”。
有了教会的背书，再加之赫莱尔提供的粮食、武器，以及寻道者骑士团的进驻，古斯塔夫的势力迅速膨胀。
周边的小部落纷纷前来臣服。
有些是被古斯塔夫的武力震慑，有些是被教会的认可吸引，还有些则是单纯看中了粮食和保护。
不到三个月，整个北地南岸——从东海岸到西海岸，沿海的十几个部落，全部归顺了古斯塔夫。
《北地圣徒录》也在这些部落中传播开来。奥丁、托尔等神明被重新诠释为“主的化身”，北地人的信仰在名义上完成了转变。
但有一个例外，布伦希尔德。这位年轻的强大狼人战士，自脱离了芙蕾雅的族群后，短短数月内征服了其他几个狼人族群，现如今手下有着数百名精锐战士，控制着西部沿海到内陆边缘的一小片森林。
当赫莱尔派使者去邀请她臣服时，她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需要时间考虑。”布伦希尔德对使者说，“北地的局势还不明朗。我要看看，这位南方来的贵族，到底有多大本事。”
当时赫莱尔便决定同意了让她继续观望。于是，布伦希尔德成了北地南岸唯一一个既未臣服、也未公开反抗的势力。
而在这之后，古斯塔夫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事——
他当众宣布，愿意尊赫莱尔为“北地至高王”。
“沙哈尔大人不仅是‘雷神的使者’，还给我们带来了粮食和武器，还让教会承认了我们的信仰。”古斯塔夫在众多部落首领面前说道，“没有他，我们永远只会是南方人眼中的蛮族。”
“但现在，我们有了教会的认可，有了骑士团的保护，有了稳定的粮食供应。这一切，都是沙哈尔大人带来的。”他单膝跪地，向赫莱尔行礼。
“从今往后，我古斯塔夫，愿意追随沙哈尔大人。他就是北地的至高王！”
其他部落首领面面相觑，但很快，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有些是真心臣服，有些是迫于压力，还有些只是随大流。
但无论如何——赫莱尔成了名义上的“北地至高王”。
尽管这个称号暂时还未被教会正式承认，也没有经过受膏仪式的加冕，在法理上并不完整。
但在这些北地人眼中，古斯塔夫的臣服，加之众多部落首领的跪拜，已经足以证明赫莱尔的地位。
不过他倒也清楚，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北地统治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需要逐步征服整个北地，不仅是沿海，还有内陆的冰原和森林。
需要让教会承认这个称号，并举行正式的受膏仪式。
只有这样，“北地至高王”才不仅仅是一个空洞的名号，而是拥有法理和实力支撑的真正王权。但至少现在，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此外，寻道者骑士团早已按照约定抵达北地，在古斯塔夫领地东南侧创建了营地。五十名骑士，一百名扈从，还有他们的马匹和辎重，构成了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
骑士团的存在，极大地震慑了那些不愿改宗的部落。
教会的旗帜在北地飘扬，骑士们身着白袍，胸前绣着红色十字，每日祈祷、巡逻、训练。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守卫沿海已征服的领地，保护教会据点，协助传教事业。
但当赫莱尔提出要深入内陆时，骑士团团长埃德温婉拒了。
“沙哈尔骑士。”埃德温说，“我们的职责是守卫传教区，而非深入蛮荒作战。内陆的冰原和森林，充满了异教徒和野兽。那不是骑士团应该涉足的地方。”
“更何况，”他补充道，“沿海的局势尚未完全稳固。我们必须留守此处，以防那些表面臣服的部落反叛。”
赫莱尔没有强求。
骑士团毕竟不是他的直属部队，而是教会派来的援助。他对骑士团的指挥权有限，而且埃德温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深入内陆的远征军只有两部分。
古斯塔夫的北地战士，以及赫莱尔从南方带来的士兵。
至于格蕾塔和她的狼人战士们，赫莱尔则让她们先行回到南方的狼人村庄去。
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带着狼人继续停留在北地，迟早会被骑士团发现，而一旦骑士团知道赫莱尔麾下有狼人战士，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骑士团知道赫莱尔不仅没有消灭狼人，反而收编了她们，甚至让她们在自己的领地定居。那他“主的使者”的身份，恐怕会受到严重质疑。
这也是他让布伦希尔德继续观望的主要原因。
虽然失去了狼人战士这张底牌，但赫莱尔还有其他准备，镀银武器、火炮、手雷，还有经过训练的士兵。应该……足够了吧。
数月后，北地内陆，冰原边缘。
雪下得很大。赫莱尔站在临时营地的帐篷外，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冰原。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这里已经远离海岸，深入北地腹地。气温比沿海低了至少十度，到处都是冰雪复盖的荒原和森林。
“陛下。”雷纳德走过来，脸色凝重，“又有探子失踪了。”
自赫莱尔被尊为“北地至高王”后，雷纳德和士兵们都改口称他为“陛下”。虽然赫莱尔觉得有些别扭，但也没有纠正。
“第几个？”
“第五个。”雷纳德说，“三天内，已经失踪了五个探子。”
沿海部落的征服很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但进入内陆后，一切就变得诡异起来。
探子不断失踪，营地周围总有奇怪的动静，雪地上的脚印，森林里的嚎叫，还有偶尔闪过的影子。但每次派人去查看，什么都找不到。只有被撕碎的衣物碎片，还有染红了雪地的血迹。
赫莱尔很清楚这些探子经历了什么，狼人。居住于北地内陆冰原的本地狼人。先前在与朗纳尔的战争中，芙蕾雅族群那惊人的速度、力量、还有近乎野兽般的凶悍，给赫莱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即便最终靠着神性火花与镀银武器击败她们，但那只是因为有充足的准备，还有地利的优势。
而现在，在这片冰天雪地的内陆，可是狼人自己的主场。
“让士兵们加强警戒。”赫莱尔说，“夜间巡逻加倍，火把不能灭。营地周围每隔二十步设一处火盆。还有，立刻分发镀银武器。”
“是。”
在出发前往内陆之前，赫莱尔就让领地里的铁匠们赶制了一批镀银武器，足够每个士兵都能分到至少一把镀银刀剑，弩手们则配备了一袋银箭。
这些武器，或许就是他们在面对狼人时，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雷纳德离开后，赫莱尔走进帐篷。
古斯塔夫正坐在里面，手里握着一杯烈酒，脸色阴沉。
“怎么了？”赫莱尔问。
“陛下……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古斯塔夫闷了口酒。
说实话，赫莱尔还是更习惯这个粗犷的北地爷们管自己叫老弟。
“这片局域，以前是我遇到那群母狼的地方。”
赫莱尔一愣，“就是你说过的，那个……”
“对。”古斯塔夫点头，“三十年前，我被狼人掳走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指着远方的森林，“那片林子，我记得。当时我就是在那里被她们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