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溪禅听着陈川的话,起初是错愕,随即脸颊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起来。
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陈川,手指也是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虽然他知道陈川只是为了演戏,可听到这些字眼,还是让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有些脸红心跳。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我明白的,陈总,这是为了计划,我会配合好的。”
陈川是何等的敏锐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但他也没过多去解释。
这个反应很不错,添加了几分真实感。
他要的就是贺溪禅在王世宏面前呈现出这种复杂的状态。
当天夜里,三人抵达了连城。
又连夜赶回了浦江。
翌日清晨,浦江码头。
陈川的车在码头边停下,贺溪禅先下了车。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让本就白淅的皮肤更是显得亮眼。
长发柔柔的披在肩头,略施粉黛,遮住了连日来的憔瘁,只是遮不住眼底的忐忑。
她提着一个小巧的手袋,来到车边,为陈川拉开了车门。
陈川看了一眼,明显紧张的贺溪禅,低声提醒道:
“自然点,就当是出来散心,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贺溪禅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表情,跟在了陈川身后半步的位置。
王世宏此刻已经站在了游艇登船踏板边等侯。
浅色的衬衫,米色长裤,戴着墨镜,嘴角依旧是那抹惯常的笑意。
只是在看到陈川身后的贺希禅时,那墨镜后的眼神微不可查的凝滞了一瞬间。
“王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陈川大笑着上前,热情地伸出手来。
“陈总客气了,我也刚到。”
王世宏摘下墨镜,与陈川握手,目光却似有似无地,飘向贺溪禅。
陈川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而是直接朝着王世宏问道:
“王总,南洋那边这个季度还是亏损,问题应该不大吧?”
王世宏淡淡一笑:
“陈总放心,不需要过多担忧。”
陈川闻言,也是跟着笑了笑:
“有王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总你也放心,我感觉阿克斯旗下的海神航运资金应该不多了,最多再过两个月,我们的基金就会转亏为盈。”
“到时候我肯定想办法把那十几亿美元还上。”
王世宏微微点头,目光却再次瞥向一直低着头躲在陈川侧后方的贺溪禅。
贺溪禅感受到视线,身体更僵了,头也垂得更低,几乎不敢呼吸。
陈川似乎这才察觉,一拍额头,转身对贺溪禅道:
“哎呀,小贺,今天我和王总谈事,差点忘记,不适合带外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贺溪禅如蒙大赦,小声应道:
“好的,陈总。”
说完,便想转身离开。
王世宏却是出声阻止,
“来都来了,就一起吧,人多也热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贺溪禅的身上。
陈川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王总不介意,那自然好,小贺那就留下吧,自己找个地方看看风景。”
贺溪禅脚步停住,手指紧紧攥着手袋,低声道:
“好,谢谢陈总。”
游艇驶离码头,也远离了此处的鱼腥。
一路上,陈川与王世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王总,您看按照我们协议里那个处置条件,眼看马上就要亏损超过5000万美元了,虽然我有信心下个月扭转,但凡事总得做最坏的打算。”
陈川苦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
“我是真不愿意看到触发条款的那一天,龙腾国际就象是我的孩子,每一份股权都牵扯着心血。”
王世宏笑着安抚道:
“陈总,您的心情我理解,还是那句话,你不用担心。”
“那份条款本就是防范极端风险的保险,并不是我们的目的。”
“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即便数字上触发了,具体的处置方式和时机,仍然有很大的协商空间。”
“说到底还是海神航运,这种不顾行业死活的恶性竞争最可恨。”
“阿格斯为了战略目的,可真是下了血本。”
“是啊,”
陈川附和道,
“他们这是在烧钱买市场,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放心,撑不了太久的,这种国际游资看似凶猛,实际上也有周期和极限。”
“这种强度的价格战,他们持续不了多久。”
“关键是陈总和南洋联盟要撑住这最后一口气。”
王世宏这话听起来象是鼓励,但知晓他真实身份的陈川却明白,这只是一个倒计时的宣告。
他能不知道海神航运还能烧多久吗?
他期望的是陈川和南洋联盟在最后的时刻耗尽力气,然后触发条款,获取龙腾国际的股股权。
“有王总这番分析,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陈川端起杯子,顺势将身体往后靠了靠。
目光也是自然的飘向了一直沉默的贺溪禅。
他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贺,别光坐着吹风,那边有果汁,自己去倒一杯。”
贺溪禅蓦然回过头,对上陈川含笑的目光,脸颊立刻飞起两片红晕,慌乱的点了点头:
“不用了,陈总,我不渴。”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王世宏,却正好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让贺溪禅心头一颤,赶紧又转回头去。
王世宏将两人的交互尽收眼底。
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僵硬。
就在这时,游艇微微转向,一阵强风吹来,将贺曦婵放在腿上的丝质披肩吹向了王世宏的方向。
“啊!”
贺溪禅轻呼一声,下意识起身想去抓。
陈川动作更快,他两步跨过去,一把就将那披肩给捞了回来。
然后走到贺溪禅身边,将披肩轻轻盖在了贺溪禅的肩头,
“风大,小心着凉,来坐我旁边来。”
“不用了,陈总,我坐这挺好。”
贺溪禅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
王世宏的笑容淡去了一些:
“哈哈,贺小姐还是有些怕生呢。”
贺溪禅闻言,身体猛的一颤。
陈川却是顺着说道:
“是啊,他这人性子有点闷,不太会应酬,不过这样也好,清静。”
“该聊的也聊了,要不王总我们先回去吧?”
王世宏微微皱眉,但笑容很快又重新浮上了脸颊:
“可以啊,回去吧,明晚有个小聚,都是些知根知底的老朋友。”
“陈总不妨带着贺小姐一起来吃个饭?”
陈川揽住了贺溪禅的肩膀:
“王总盛情,那我们一定到,也让她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