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邓健挠挠头,“少爷,您是说跟那帮倭寇讲和?”
“跟倭寇讲什么和?那是你死我活。”
林凡翻身下马,走到一张刚搭好的木桌前,铺开一张大白纸,提起笔,“我是说,跟这儿的老百姓。”
他挥毫泼墨,没一会儿就写满了一张纸。
李剑仁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乐了:“老大,您这字儿是越来越好了,就是这词儿怎么这么大白话啊?”
只见纸上写着两行醒目的大字,那是一点文采都没有,全是干货:
“只杀作恶武士,不扰种田良民!买卖公平给现银,谁敢抢劫斩立决!”
“这叫‘安民告示’。”
林凡吹了吹墨迹,把纸递给旁边的亲兵,“去,找几个懂倭语的向导,把这话给我翻译成当地土话,再找人抄个几百份,贴到附近的村子里去。记住,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话喊,别整那些之乎者也的,老百姓听不懂。”
“是!”亲兵领命而去。
起初,这告示贴出去的时候,附近的村子那是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当地的百姓早就被吓破了胆,以为这帮大周兵是来屠村的,一个个拖家带口躲进了深山老林,或者藏在地窖里瑟瑟发抖。
可到了晌午,几个胆子大的猎户偷偷摸摸地下山查看动静,却看到了让他们眼珠子都掉下来的一幕。
村口的晒谷场上,几个大周士兵正围着一个卖萝卜的老农。
“大爷,这萝卜水灵,怎么卖啊?”一个士兵笑嘻嘻地比划着。
老农吓得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本来是想求饶命,结果那士兵直接摸出两枚亮闪闪的银毫子,塞进老农手里,然后抱起一捆萝卜就走。
“给给钱了?”
躲在树后的猎户们面面相觑。
在他们的印象里,别说外敌了,就是那些本地的武士老爷们,拿东西也从来不给钱啊,不抢你家闺女就算烧高香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有个大周兵嫌干粮太硬,把手里那种硬邦邦的“行军饼”掰了一半,递给旁边一个流着鼻涕的野孩子。
那孩子饿急了,抓过来就啃,噎得直翻白眼。
那士兵还赶紧递过去水壶,让他顺顺气。
“真真不杀人啊?”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到了傍晚,大营周围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虽然百姓们还是有点怕,但为了生计,还是有人壮着胆子挎着篮子过来了。
有卖鸡蛋的,有卖草鞋的,还有卖刚打上来的鲜鱼的。
大周士兵们刚发了饷银,手头宽裕,加上吃了半个月的海上干粮,早就馋这口新鲜的了。
一来二去,这滩头竟然成了个临时的集市。
林凡背着手,在集市上溜达。
几个年轻的小兵正围着一个穿着木屐的倭国老头,指指点点,一脸的好奇。
“国公爷,您看这老头,脚上那是啥鞋啊?木头做的,走起路来‘卡塔卡塔’响,也不怕硌脚?”
一个小兵问道。
“那叫木屐。”
林凡笑了笑,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双木屐看了看,“这地方多雨,泥地湿滑,穿布鞋容易湿,这种木头鞋底高,踩在泥里也不怕。”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连绵的火山和茂密的森林。
“别看这地方穷,其实是个宝地,这土里长出来的庄稼瓷实,海里的鱼也肥。更重要的是”
林凡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黑色的泥土,搓了搓,“这地下,埋着金山银山呢。”
“银山?”
周围的士兵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
当兵吃粮,谁不喜欢钱啊?
“没错。”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上起了课,“往北走,有个地方叫石见,那里的山里头,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挖都挖不完,以前那是倭寇用来造枪造炮打咱们的本钱,现在嘛”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语气变得霸气起来:“那就是咱们大周的钱袋子!”
“喔——!!!”
士兵们发出一阵低呼,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原本对这片陌生土地的恐惧和疏离感,瞬间就被对财富的向往给冲淡了。
入夜,中军大帐。
几盏油灯将帐篷里照得通亮。
林凡站在挂起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点江山。
邓健、李剑仁、秦二狗,还有几个团级将领,全都围在旁边,神色严肃。
“少爷,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邓健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标着“京都”的大红点,“是不是直接杀过去,把那个什么幕府将军给掏了?”
“不急。”
林凡摇了摇头,手里的木棍从京都移开,点在了海边的一个位置——石见。
“京都就是个空架子,里面住着一帮只会涂脂抹粉的公卿,打下来也没多少油水,反而还要费粮食养着那帮人。”
林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咱们跨海而来,每一粒米都要从家里运,太费劲。所以,咱们得先找个能生钱的地方。”
“这里。”
他在石见的位置重重敲了一下,“石见银山,这是倭国最大的银矿,每年产的银子那是天文数字,只要拿下了这里,咱们这次出兵的军费就有着落了,回去还能给国库填个大窟窿。”
“而且,”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地方是幕府的命根子,咱们要是把他的钱袋子给抢了,比杀了他爹还难受,到时候,不用咱们去找他,他自己就得乖乖送上门来找咱们拼命。”
“妙啊!”
李剑仁一拍大腿,“这就叫围点打援不对,这叫抢钱逼债!咱们就在银山等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对,就是这个理。”
林凡把木棍一扔,“传令下去,休整一天,后天一早,全军拔营,目标——石见银山!告诉弟兄们,想发财的,就把刀磨快点!”
“是!!”
众将领齐声应道,那声音里透着股子饿狼看见肉的兴奋劲儿。
帐外,海风依旧在吹。但这一次,风中似乎都带上了一股子银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