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潮水退去,留下湿滑的滩涂与暗藏的裂隙。当光之国与星海同盟将主要精力用于抚平内部创伤、研究新生希望之时,那些在阴影中窥伺已久的存在,已然将贪婪的触须,悄然探向了秩序世界最脆弱的部分——那些因“意义”被冲击而动摇的心灵,以及那些在灾难中暴露出的、信息的罅隙。
宇宙边陲,编号x-7k3的“静寂花园”星区。
这里并非真的花园,而是一片在数千年前因未知原因,其智慧文明集体陷入深度“存在性休眠”的奇异星域。数以百计的星球上,遍布着保存完好、却空无一人的宏伟城市,以及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姿态的各类生命体。他们的生命体征微弱到近乎于无,意识则沉入了一个近乎永恒的、无梦的静滞状态。这里曾是宇宙中着名的“文明墓地”与哲学奇观,吸引过无数研究者,也因其无害且稳定的状态,未被星海同盟列为高度警戒区。
然而,在“凋零脉冲”扫过这片星区之后,某种难以察觉的变化,如同霉菌般,在寂静中悄然滋生。
数艘造型诡异、仿佛由阴影本身编织而成的“掠光者”渗透舰,如同鬼魅般滑行在“静寂花园”的外围。它们没有采取任何能量掠夺或信息扫描的常规动作,反而释放出一种极其微弱、频率特殊的“信息涟漪”。这种涟漪并非攻击,而更像是一种“共鸣诱导”,其频率,竟与弥漫在“静寂花园”中、那因文明休眠和近期“凋零”影响而格外浓郁的、混杂着“停滞”、“虚无”、“意义悬置”的信息场,产生了隐秘的同步。
“共鸣诱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x-7k3星区庞杂而沉滞的信息背景中,激起了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的细微涟漪。一些星球上,那些沉睡的、本应对外界毫无反应的休眠体,其毫无波动的脑波,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小、短暂的紊乱脉冲。城市中某些早已停止运转的、象征文明精神图腾的巨型全息雕塑,其表面偶尔会闪过意义不明的、扭曲的光影碎片,仿佛是沉睡文明集体潜意识中,某些被压抑的恐惧、迷茫或虚无的呓语,被悄然勾出、放大。
“多么……丰饶的‘沃土’。”掠光者母舰深处,那个主导“幽影渗透”计划的高阶收割者“幽邃之影”,通过特殊的信息链路,“观察”着这片死寂星域的变化,意识中充满了餍足般的低语。“漫长的‘无意义’休眠,已让这些文明的集体无意识充满了‘存在的空洞’。‘凋零’的余波,更是为这片空洞,镀上了一层易于我们‘着色’的、完美的‘虚无底漆’。看,甚至不需要我们费力‘挖掘’,仅仅是轻轻的‘诱导’,那些潜藏的绝望、对永恒的恐惧、对存在本身的怀疑……就开始自行浮现、发酵。”
“确实,幽邃大人,”另一个较为谨慎的收割者意识回应,“但它们的‘存在性’结构本身依旧稳固,只是意识活动近乎归零。我们的‘诱导’,目前只能引发一些潜意识层面的、无序的波动,难以形成有效的、可被我们吸收转化的‘高密度存在信息’。”
“急什么,‘虚无之喉’?”幽邃之影的意念带着讥讽,“最高明的渗透,是让目标自己为自己挖掘坟墓。我们不需要直接吸取它们——那会惊醒它们,甚至可能引来光之国那些讨厌的秩序守护者。我们只需要……持续地、温柔地播放这首‘虚无的摇篮曲’,让它们在沉睡中,将那些潜藏的负面思绪、存在的疑惑,一点点地凝聚、显化。当时机成熟,这些凝聚的‘虚无之念’,将成为最甜美的果实,甚至……可能催生出一些有趣的、自发的‘现象’,为我们后续的计划提供绝佳的‘测试场’和‘掩护’。”
“您的意思是……”
“将‘静寂花园’作为一个长期的、自然的‘负面信息富集场’和‘行为观察场’。”幽邃之影的意念中透出冷酷的算计,“同时,加快对星海同盟内部,那些在‘凋零’中显露出明显‘意义松动’迹象的、活跃文明的渗透。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更多的‘变量’,来完善我们的‘工具’,并找到那‘逆流’的来源。通知‘潜影’部队,按计划行动,目标:u-40行星外围,第三殖民星团,以及o-50星云,凯姆尔人聚集地。让我们看看,在‘凋零’的余韵中,这些秩序种子的内部,能滋生出怎样美丽的……‘混乱之花’。”
u-40行星,第三殖民星团,“坚盾”空间站。
这是一个以资源开采和前沿科研为主的u-40外围殖民据点,常住人口约五十万,多为工程师、矿工及其家属,以及一部分进行危险星域研究的科学家。在“凋零脉冲”影响期间,这里因远离u-40主星,受到的直接冲击相对较小,但脉冲过后,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氛围,开始在空间站的某些区域弥漫。
“你说,我们每天在这里挖这些石头,维护这些管道,到底是为了什么?”空间站第三区的某个矿工休息舱内,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老矿工戈顿,他在“坚盾”站工作了近百年,是这里的元老之一。
“为了u-40的荣耀,为了文明的延续啊,老戈顿,你这问题问了几百年了。”他的同伴,年轻的工程师莉娜一边检查着地质扫描仪,一边随口回答,但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笃定。
“荣耀?延续?”戈顿灌了一口能量饮料,望着舱外单调的星空和巨大的小行星矿场,“主星的荣耀我们沾多少边?延续……我看那些科学家整天捣鼓的危险实验,说不定哪天就把我们都‘延续’没了。看看这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古怪感觉,让好多人都提不起劲,连‘荣耀巡礼’的光辉传到这里,我都觉得……有点远,有点假。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贡献点,给家里换台新的环境模拟器实在。”
“话不能这么说……”莉娜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她想起自己熬夜调试设备时,偶尔也会冒出的那个念头:这样日复一日,究竟有何意义?难道就是为了那点贡献点和所谓的“为文明做贡献”的虚名?
类似这样的对话,并非个例。在空间站的公共网络某个流量不大的内部论坛里,一个名为“存在之思”的匿名讨论组,正在悄然吸引着一些感到迷茫、疲惫或对现状不满的成员。起初,只是一些关于工作压力、生活意义的普通抱怨,但渐渐地,开始出现一些更尖锐、更消极的言论。
“所谓的‘u-40荣耀’,不过是上层用来驱使我们的口号罢了。”
“我们的奋斗,最终不过是文明机器上一颗随时可替换的螺丝钉。”
“意义?价值?都是被赋予的幻觉。看看‘静寂花园’那些沉睡的文明,它们曾经的‘意义’现在在哪里?”
“或许,接受存在的虚无,专注于当下的感受和利益,才是真实的。”
这些言论并非洪水猛兽,甚至夹杂着一些对现实问题的合理批评,但在“凋零”影响尚未完全褪去、集体心灵防御出现细微裂痕的背景下,它们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开始缓慢而持续地扩散、晕染。更微妙的是,一些看似客观、引经据典的“哲学探讨”帖子,总是能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对集体价值的解构、对牺牲奉献的质疑、以及对个人即时享乐的推崇。发帖者的ip经过层层伪装,言论边界把握得恰到好处,始终游走在空间站言论管理条例的灰色地带。
空间站的管理层并非没有察觉,但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凋零”后遗症导致的、暂时的心理低潮,加强心理疏导和举办集体活动就能解决。他们并未意识到,某些“言论”的背后,存在着精密的、有意识的诱导和煽动,其目的并非简单的抱怨,而是要在坚实的u-40集体主义精神壁垒上,凿开一道细微的、供“虚无”与“利己”思潮渗透的缝隙。
o-50星云,凯姆尔人聚居的“灰烬平原”边缘集市。
凯姆尔人,一个以强悍体魄、粗犷文化和对“强者”的朴素崇拜而闻名的种族。他们并非o-50的主导力量,但人口众多,活跃在战士之巅的周边区域,以佣兵、冒险者和商贩为主业。直来直去的性格和崇尚力量的风气,让他们对“凋零”这种概念攻击有着不同于其他文明的反应——困惑、烦躁,以及因此被勾起的、对自身力量价值的加倍执着,乃至偏执。
“呸!什么鬼玩意儿!搞得老子这几天浑身不得劲,看什么都提不起力气打架!”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如同花岗岩的凯姆尔佣兵,在集市酒馆里狠狠灌下一大杯烈酒,瓮声瓮气地抱怨。他是“碎岩”巴洛克,附近小有名气的战士。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相对瘦小、眼神精明的凯姆尔商人“狡狐”马尔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这可能是某种‘诅咒’!专门削弱我们凯姆尔人战意的诅咒!你们想,我们凯姆尔人靠什么立足?不就是一双拳头和敢打敢拼的劲头吗?要是连打架、变强的念头都淡了,咱们还混什么?”
“诅咒?谁下的?”另一个佣兵瞪大眼睛。
“还能有谁?”马尔克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光之战士’呗!他们掌控着战士之巅,控制着光的力量。看我们凯姆尔人越来越强,不服管教,就用这种阴损法子削弱我们!不然为什么他们自己没事?我看,这就是打压!”
“放屁!”巴洛克虽然粗鲁,却不傻,“光之战士真要对付我们,还用得着这弯弯绕?上次兽潮,还是那个叫欧布的帮了大忙!”
“嘿,巴洛克,你这就是太天真了。”马尔克摇摇头,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明面上帮忙,暗地里下绊子,这才叫高明!让你吃了亏还说不出,甚至还得念他好!我这可不是瞎说,我有内幕消息,这次的事情,源头就跟光之国度那边的什么‘实验失误’有关!他们自己搞出来的麻烦,波及了咱们,还假装好人!”
阴谋论总是比复杂的事实更容易传播,尤其是在一个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崇尚武力又对更高级文明抱有微妙戒备的群体中。“凋零”带来的不适感是真实的,而对光之战士强大力量的不解与隐约嫉妒,则成为了滋生猜忌的温床。马尔克这种别有用心的煽动,如同火星溅入干燥的草堆。
很快,集市中开始流传各种真假参半的谣言:光之战士在策划清洗不服管的种族;战士之巅的圆环其实在暗中抽取所有战士的力量;这次“诅咒”是为了逼迫凯姆尔人交出某种祖传的宝藏……这些谣言粗陋不堪,却在特定氛围下迅速发酵,挑起了一部分凯姆尔人对光之战士、对o-50现有秩序的不满和敌意。一些本就冲动的年轻凯姆尔战士,开始成群结队,在欧布或其他光之战士可能出现的地方附近晃荡,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不信任。
“灰烬平原”上空,本就稀薄的互信空气,因为“凋零”的余烬和刻意的煽风点火,而变得愈发浑浊、紧绷。
光之国,科学局附属第三观测站。
“涟漪” 的感知网络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持续监控着星海同盟范围内的信息流动。尽管“凋零”的直接影响在消退,但其引发的、次生的信息扰动和思潮异变,正逐渐显现,并被“涟漪”敏锐地捕捉到。
“检测到u-40第三殖民星团‘坚盾’空间站,匿名网络社区‘存在之思’内,消极虚无言论及对集体价值解构性讨论的密度,在过去72个标准时内,异常上升了340。分析显示,存在178 的概率,存在非自然、有组织的诱导痕迹。”“涟漪” 将一份分析报告传递给“缄默”和“定义者”。
“缄默” 同步共享了来自o-50的情报:“凯姆尔人聚居区,针对光之战士及现存秩序的敌意言论、阴谋论传播速度异常。信息源头之一,锁定为一个代号‘狡狐’的凯姆尔商人马尔克,其近期通讯记录存在被高级加密协议覆盖的痕迹,行为模式与他过往的‘小规模投机者’形象不符。的可能性,其为外部势力代理人或已被渗透操控。”
“定义者” 整合信息,快速构建模型:“结合‘掠光者’近期活动模式转变——从直接能量掠夺转向隐蔽信息收集与‘凋零’残渣攫取——可以建立合理怀疑:这些在同盟内部多个文明、多个层面几乎同时出现的、指向‘意义消解’、‘信任瓦解’、‘内部对立’的思潮异动与言论引导,并非孤立偶然现象,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信息心理战的前期渗透行为。其核心手法,是利用‘凋零’冲击后,部分个体与群体心理防御出现短暂‘裂隙’的窗口期,植入特定的‘思想病毒’,引导其走向利于破坏秩序稳定的方向。”
“目标很可能不止于制造混乱,”“涟漪” 补充,“这种人为引导的思潮异变和内部对立,本身就会产生大量高浓度的、负面的‘存在性信息’(如猜忌、怨恨、虚无感、破坏欲),这些都是‘掠光者’乃至其背后可能关联的‘虚渊’所青睐的‘食粮’。同时,社会内部的撕裂会消耗同盟的凝聚力与资源,为它们后续的行动创造机会。”
“更重要的是,”“缄默” 指出关键,“这些渗透和煽动,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多颗石子,涟漪会扩散、交织,干扰我们的信息感知。如果‘掠光者’或其背后的存在,真的在搜寻‘逆熵之种’引发的‘逆流’,这种大范围、低强度的信息扰动,可能会成为它们最好的掩护和探测手段——在混乱的杂波中,定位那独特而微弱的秩序信号。”
一份标注为“潜在信息心理威胁及社会稳定性风险预警”的报告,被迅速加密,送往宇宙警备队总部和元老院。报告建议,在不引起大规模恐慌和过度干预的前提下,加强对特定区域、特定群体的心理疏导和正向引导,同时秘密调查可疑的信息源头和煽动者,特别是与“掠光者”可能存在的联系。
西藏遗迹,深层静滞区。
玛丽亚奥特曼 依旧守候在“心源晶棺”旁,如同最虔诚的守护者。她的光,日复一日地、温柔地滋养着棺内那道微弱却坚韧的“心光之痕”。仪器显示,那道“痕迹”的自主波动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类似“心跳”的周期性振荡,正变得越来越稳定,甚至偶尔会出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解读的、类似“情感反馈”的信息涟漪——当玛丽亚讲述过往温馨回忆时,那“痕迹”的波动会显得稍稍“柔和”;当她提及当前局势的艰难时,波动则会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在听……他一定能感觉到……”玛丽亚低声对一旁以全息影像出现的希卡利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与希望。
“从信息层面看,这是一种积极的信息自组织现象,”“定义者” 分析道,“早田队员的‘心光之痕’,正在与您注入的、充满情感与记忆信息的光能,以及‘心源晶棺’提供的稳定‘秩序本源’环境,产生深度互动。它并非在‘恢复’,而是在现有的、极度简化的‘痕迹’基础上,进行一种基于其核心本质(对您的爱、对光之国的责任、对赛文的守护之念)的、缓慢的‘信息重构’或‘意义显化’。其最终形态无法预测,但这证明了其‘存在’的韧性与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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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也与赛文长官体内‘逆熵之种’的缓慢变化有关,”“涟漪” 将一组数据投射出来,那是赛文胸口那枚种子在“时光静滞”力场下的微观监测图像。“‘逆熵之种’的成长被极大延缓,但其内在的信息结构复杂度,仍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增加。更重要的是,我们检测到,它与早田队员‘心光之痕’之间的共鸣谐波,出现了一种……非对称的强化。”
“非对称强化?” 玛丽亚不解。
“简单说,”“定义者” 解释,“‘逆熵之种’对‘心光之痕’的‘牵引’或‘共鸣吸引’效应,似乎在缓慢增强,而‘心光之痕’对‘逆熵之种’的‘锚定’与‘定义’影响,则保持相对稳定。这可能导致一种趋势:随着时间推移(即使在静滞力场中),‘逆熵之种’的成长与演化,可能会越来越深地受到早田队员‘心光之痕’中蕴含的那些核心特质的影响。换句话说……”
“赛文队长未来如果苏醒,”“缄默” 接话,意念带着罕见的凝重,“他的意识、他的选择、甚至他力量的某些性质,可能会体现出更多早田队员的……‘色彩’。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覆盖或人格替换,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存在本源的‘倾向性’融合。”
玛丽亚沉默了,她看向旁边“秩序本源”长河中静静悬浮的赛文,又看向晶棺中丈夫那微弱的“痕迹”,心中五味杂陈。悲伤、希望、担忧、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她既盼望着赛文能早日康复,又害怕苏醒的队长,会变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她珍视着早田“痕迹”的每一点活性,又不知这最终会导向何方。
“无论如何,”“缄默” 感知到了她的情绪,传递来一道平静的意念,“这都是牺牲换来的可能性,是黑暗中的火种。我们的责任,是守护好这火种,并尽可能引导其向有益的方向发展。‘掠光者’和‘虚渊’的阴影正在逼近,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需要理解‘逆熵’的奥秘。早田队员和赛文长官,他们以这种方式,依然站在对抗黑暗的最前沿。”
就在此时,遗迹的总控系统收到了来自科学局和宇宙警备队的联合加密预警,内容正是关于“掠光者”潜在的信息心理渗透,及其可能对“逆熵之种”搜寻构成的威胁。
“渗透……已经开始了啊。” 希卡利 的光学镜闪烁,“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制造混乱,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同时利用广泛的信息扰动作为掩护,来定位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赛文体内的‘逆熵之种’。我们的时间,或许比想象的更紧迫。”
静滞区内,时间仿佛凝滞,但外界的风暴,已然开始酝酿。早田的“痕”在无声搏动,赛文的“种”在寂静生长,而觊觎的阴影,已悄然将触须,伸向了秩序世界尚未愈合的伤口。在思想的战场,在信息的暗面,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致命的战争,已经拉响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