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毒火蔓延(1 / 1)

“坚盾”空间站次级维生系统b区的主循环泵站内,原本规律如心跳的低鸣已经停止。巨大的管道如同死去的血管,寂静地贯穿在复杂的机械结构之间。控制台屏幕上,代表水流速度和氧含量混合度的曲线跌至警戒线下,不断闪烁的红光映照着索恩那张因亢奋而有些扭曲的脸,也映照着站在他对面、几个脸色发白、身穿工装的操作员。

“索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操作组长,一个年长的u-40蓝族工程师,声音因愤怒和焦虑而颤抖,“关掉这里,c-12到c-18生活区的循环空气净化效率会下降40,水循环也会变慢!那里住着上千人,包括老人和孩子!”

“我知道,塔罗组长,我非常清楚。”索恩摊开手,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表演性悲愤和真实快意的神情,“但疼痛,是让上面那些老爷们听见我们声音的唯一方式!不让他们也感受到不便,感受到压力,他们永远只会用空洞的承诺敷衍我们!想想b-7矿区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他们的家人连一句真话都等不到!”

“b-7的事故我们都在追查!乔尼亚斯大人已经介入!”塔罗试图上前,却被索恩身边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矿工拦住,“可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拿更多无辜者的安危当筹码!这和那些漠视安全的管理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是迫不得已!是被逼的!”索恩提高了音量,确保他的话能被后面更多聚拢过来的、情绪激动的罢工者听到,“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尊严地、安全地活下去!是他们先堵死了所有的路!看看这个!”他挥舞着手里的一份文件——那是管理者最新提出的、增加了对“危害空间站安全运行行为”严厉处罚条款的补充通告,“他们不想解决问题,他们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人群发出愤怒的附和声。塔罗看着那一张张被煽动起来、充满不信任和敌意的面孔,感到一阵无力。道理在沸腾的情绪面前,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整个泵站的空间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并非物理上的停顿,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的降临。乔尼亚斯 那巍峨的身影并未出现,但他磅礴的意志已如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索恩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乔尼亚斯意志的直接压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心底本能地升起恐惧。但下一瞬,一股阴冷、滑腻,却又带着奇异鼓动感的力量,仿佛从他贴身藏着的那个匿名通讯器(此刻正微微发烫)中渗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竟将那份恐惧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的、混合了逆反和“殉道者”般的激动。

“乔……乔尼亚斯……大人!”索恩咬着牙,顶着那庞大的意志压力,嘶声喊道,声音通过他早已准备好的扩音器传遍泵站,甚至传到外面聚集的更多罢工者耳中,“您是我们的守护者!您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可现在,您却在用力量压迫我们,逼迫我们向不公妥协!这就是u-40的荣耀吗?这就是我们为之流血流汗要扞卫的东西吗?!样,那今天,我索恩·铁岩,就算被您当场制裁,也要让所有人看看,所谓的‘底线’,是如何用来扼杀我们喉咙的!”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配合着乔尼亚斯意志带来的真实压迫感,瞬间将现场许多罢工者的情绪从愤怒催化成了一种悲壮的、对抗强权的狂热。

“索恩说得对!”

“不能退!”

“守护者不公!”

声浪再次掀起。乔尼亚斯沉默着。他能感觉到,索恩身上刚刚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但本质阴冷怪异的精神波动,绝非自然情绪。心灵守望小组的意念大师也立即传来紧急报告:“检测到高强度的、定向的、非自然精神煽动波形!铁岩个人位置高度重合!波形特征与之前广场检测到的‘诱导性共鸣’残留同源!他在接收外部精神诱导!”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乔尼亚斯若以强力手段直接制服索恩,固然可以解决问题,却会坐实“压迫”之名,彻底撕裂空间站本就脆弱的信任,并将更多摇摆的同胞推向极端派一边。可若不动手,系统关闭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一道略显苍老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够了!索恩!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看看你周围!”

戈顿 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扩音器,声音却因激动和痛心而格外响亮。他径直走到索恩面前,浑浊的光学镜死死盯着这个曾经被他看作有朝气、有想法的年轻后辈,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和偏激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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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塔罗组长!他儿子也在c-15区上学!你看看你身后的马卡、还有小朱拉!他们的家也在那片区域!”戈顿的手指向索恩身后几个跟着起哄、但此刻闻言脸色也微微变化的年轻矿工,“你用他们的家人,用上千个和我们一样在矿道里流过汗、在生产线前熬过夜的同胞的安危,来当你谈判的筹码?!这就是你想要的‘公道’?!b-7的事故,我们失去的是兄弟!是为了救人冲进去的兄弟!不是为了让你今天,用更多活着的兄弟和他们家人的安全,去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赢的结局!”

戈顿的声音哽咽了,b-7的惨状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些逝去的面孔让他心如刀绞。“我们要真相,要安全,要应得的回报,这没错!但用这种方法,和那些我们痛恨的、漠视我们性命的人,有什么本质区别?!索恩,你被那些躲在影子里的声音蛊惑了!他们不是在帮我们,他们是在把我们,把整个‘坚盾’,往火坑里推!往分裂和毁灭的路上推!”

老矿工的话,没有大道理,却字字敲在不少罢工者,尤其是那些有家室在受影响区域的工人心上。狂热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些人开始躲闪戈顿的目光,看向控制台上那些刺眼的红色警报。

索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甚至有些怯懦的老矿工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用最朴素也最致命的情理来反击他。“老戈顿,你……你被他们收买了?还是你老了,怕了?!”

“我怕!”戈顿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眼中含着泪光,却异常明亮,“我怕我们这些矿工、技工,用血汗建起来的家,被自己人从内部拆毁!我怕我们u-40人守望相助的魂,在今天散了!乔尼亚斯大人给了我们三个标准时选出真正的代表回去谈判,不是用拳头,是用脑子,用我们u-40人的道理和坚持!而不是在这里,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鬼话牵着鼻子走,把自己和同胞都架在火上烤!”

他转身,看向周围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满脸挣扎的工友们:“孩子们,想想我们来这里是为什么?是为了让‘坚盾’更好,让我们的家人活得更好!不是为了让它停摆,让我们的家陷入危险!听听你们心里的声音,别听那些藏在影子里的、连脸都不敢露的声音!三个标准时,我们一起,选出能真正代表我们、能谈出个结果的人来!行不行?!”

短暂的寂静后,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老戈顿说得对……”“不能拿家里人冒险……”“先让泵站转起来吧……”“选代表,好好谈……”

索恩看着身边原本坚定的支持者开始动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怨毒。他贴身处的通讯器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带着冰冷催促意味的波动,似乎试图加强诱导。但戈顿那番话引发的情感共鸣和现实顾虑,像一堵墙,削弱了那无形煽动的力量。而乔尼亚斯那始终笼罩全场的、厚重而沉默的意志,更是让任何过激举动都难以实现。

“你……你们……”索恩指着戈顿和那些开始后退的工友,手指颤抖。他知道,今天这场“壮举”,已经被这个老家伙和乔尼亚斯无形的压力,还有更多人心中未泯的良知和牵挂,给瓦解了。他精心策划的、用瘫痪要挟争取主动权的计划,在实施之初就遭遇了重挫。

“恢复泵站运行。”乔尼亚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塔罗组长和那些操作员说的,但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心中,“索恩·铁岩,你和你的核心追随者,留下。其他人,散了吧。三个标准时,我要看到真正的、负责任的工人代表,坐在谈判桌前。”

他没有直接逮捕索恩,但“留下”两个字,以及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已经表明了态度。这场危机,暂时被遏制在了爆发的边缘,但“坚盾”内部的裂痕,已经清晰可见,而索恩,以及他背后那阴影中的力量,绝不会就此罢休。艾雷克长老的“心灵守望”小组,此刻正紧紧锁定着索恩身上那异常精神波动的残留轨迹,试图进行反向追踪……

o-50,“灰烬平原”,公共净水补给站附近,气氛已如同暴风雨前的熔岩湖,灼热、粘稠、充满一触即发的毁灭性能量。

小小的补给站此刻被愤怒的凯姆尔人围得水泄不通,简陋的棚屋和净水装置在汹涌的人潮面前摇摇欲坠。那个年迈的托比斯星人管理者,已经被几个相对冷静的异星旅者护在了身后,但他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地上,几个出现严重能量紊乱症状的凯姆尔人痛苦地蜷缩着,他们的亲友围在旁边,发出悲愤的哭嚎和咒骂。空气中弥漫着放射性尘埃特有的、令人不安的微弱刺鼻气味,以及更浓烈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与仇恨。

“是他们!是这些外乡人下毒!”

“为了独占净水!为了赶走我们凯姆尔人!”

“光之战士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假仁假义,就是想控制我们!”

“杀了他们!为同胞报仇!”

“把净水站砸了!把他们都赶出去!”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石块和杂物开始如雨点般砸向补给站和那些挡在前面的异星人。几个试图维持秩序的、本地比较有声望的凯姆尔长者,他们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狂暴的声讨中。

“住手!”一声清喝如同惊雷,在人群上空炸响。红凯 的身影挡在了投掷物和补给站之间,欧布圆环在他手中闪耀着光芒,形成一道柔和但坚韧的能量屏障,将石块尽数挡下。他面色沉静,但眼中充满了痛心和焦急。

“我是欧布,红凯!大家都冷静!听我说!”他朗声道,声音在能量的辅助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发生了这种事,我知道大家都很愤怒,很害怕!但愤怒不能解决问题,暴力只会带来更多伤害!我们已经通知了医疗队,正在全力救治中毒的同胞!当务之急是救人,是查明真相!请相信,我们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马尔克 在几个身材魁梧、神情凶狠的凯姆尔激进分子簇拥下,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悲愤欲绝的表情,眼中却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那幽蓝的“信息密匙”赋予他的奇异感知,让他能更清晰地“品尝”到周围那浓烈而甜美的愤怒与仇恨的“味道”。

“欧布奥特曼!说的真好听!”马尔克指着地上痛苦的同胞,又指向被护在后面的托比斯星人,“救人?等你们救过来,下毒的人早就跑了!查明真相?真相就摆在这里!我们的同胞喝了这里的水倒下了,水里有毒!这个托比斯老头是管水的!不是他,还能是谁?!还是说,你欧布奥特曼,要包庇这个凶手,包庇这些想害死我们凯姆尔人的外乡杂种?!”

“对!马尔克说得对!”

“欧布,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滚出o-50!这里不欢迎你们!”

声浪因马尔克的出现和煽动,更加沸腾。红凯看着马尔克,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不快的、混杂了表演、恶意和某种非人冰冷的气息。这个“狡狐”,比他预想的更危险,更善于操纵情绪。

“马尔克,我理解你的愤怒,”红凯压下心头的火气,试图保持冷静,“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能轻易定罪任何人。放射性尘埃的来源,投毒者的动机,都需要查证。请你和大家先退后,让医疗队救人,让调查……”

“查证?等你们查证完,证据早就被销毁了!”马尔克打断他,脸上露出讥诮而残忍的笑容,“你们这些光之战士,还有你们那些宇宙同盟的‘规矩’,不就是用来拖时间,用来糊弄我们这些‘不懂事’的边民的吗?我今天,就要用我们凯姆尔人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几个激进分子立刻嚎叫着,挥舞着简陋的能量武器和棍棒,就要往前冲。其他被煽动的人群也蠢蠢欲动。

“我说,住手!”红凯的声音陡然转厉,欧布圆环光芒大盛,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推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激进分子和躁动的人群轻轻推开数步,却没有造成伤害。但这行为,无疑更激化了矛盾。

“看!他动手了!”

“光之战士要镇压我们了!”

“跟他们拼了!”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红凯心中焦急,他知道一旦真的爆发大规模流血冲突,一切就都难以挽回了。可面对如此群情激奋、又被精心煽动的人群,语言的力量显得如此苍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耐烦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骤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啧,真是……吵死了。”

伽古拉 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净水站那简陋的棚屋顶上。他蹲在那里,蛇心剑随意地搭在肩上,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沸腾的人群,最后,定格在马尔克那张因惊疑不定而微微僵硬的脸上。

“为了这点无聊的把戏,吵吵嚷嚷,还要打要杀,”伽古拉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残忍的笑容,“你们凯姆尔人的血,就这么不值钱吗?还是说,蠢到连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都闻不出味儿来?”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引起了一片惊愕的寂静和更深的怒视。

“伽古拉!这里没你的事!滚开!”马尔克色厉内荏地喝道,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个亦正亦邪、行事莫测的宇宙雇佣兵(很多人仍如此认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干什么?

“没我的事?”伽古拉嗤笑一声,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马尔克面前不远处,速度快得在场几乎没人能看清。他伸出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本来是没有。但我这个人呢,最讨厌两件事。一是有人在我睡觉的地方附近吵吵嚷嚷,”他瞥了一眼远处自己常去喝酒的那个破旧小酒吧的方向,“二呢,就是有人把我当傻子,玩这些下三滥的、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马尔克,猩红的眼眸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锁定了对方那闪烁不定的眼睛:“你说,是你的那些蠢货同胞,自己跑到这唯一的净水站,喝下了被特意加了料的水,然后你这个‘正义的同胞’,就刚好带着人,在事情发生后最快的时间赶到,还一口咬定是那个老得快走不动的托比斯老头,在你们这么多凯姆尔人的眼皮子底下,精准地下毒,就为了……嗯,独占净水?把你们都赶走?你自己听听,这故事,编得圆吗?”

马尔克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铁青:“你……你胡说八道!证据确凿!水里有毒,就是他管的!”

“水里有毒,就是他下的?”伽古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肩膀耸动了两下,“那按你这个道理,你们凯姆尔人住的窝棚昨天被陨石砸了个洞,是不是全o-50的天空都有罪,都得负责?”他不再看马尔克,而是转向那些被他的话引起些许疑虑的凯姆尔群众,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般的穿透力,“你们愤怒,是因为同胞受害。这没错。但愤怒,不该蒙住你们的眼睛,堵住你们的脑子。仔细想想,谁最希望看到你们和外乡人,和光之战士,拼个你死我活?谁在事情一发生,就跳出来告诉你们‘凶手是谁’,‘该怎么报仇’?又是谁,在你们被怒火烧昏头的时候,悄悄躲在后面,等着收割你们流出的血,和……”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马尔克,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和别的什么东西。”

红凯震惊地看着伽古拉。他没想到这个总是行事乖张、亦敌亦友的家伙,会以这种方式介入,而且……似乎是在试图点醒众人?虽然方式依旧那么令人火大。

马尔克被伽古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眼睛盯着,尤其是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让他心脏狂跳,仿佛自己最大的秘密已被洞悉。不,不可能!他做得天衣无缝!那些放射性尘埃是他亲手处理过的,抹掉了一切个人特征!这个伽古拉,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在搅局!

“你……你血口喷人!你和欧布是一伙的!你们都想包庇凶手!”马尔克尖叫着,试图重新煽动人群,“大家别听他的!他在拖延时间!他在帮那些外乡人!”

但伽古拉那番话,毕竟像一根刺,扎进了不少还有理智的凯姆尔人心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狂热就很难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人群的骚动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一队由不同种族组成的、隶属于本地几个大部落联合维持的治安队,以及伽古拉 不知何时通知的、隶属于某个中立医疗组织的快速反应小组,同时赶到了现场。治安队迅速隔开冲突双方,医疗小组则带着专业设备冲向中毒者。

“所有中毒者,立刻由我方接手救治!无关人员退后!”医疗小组负责人,一个严肃的匹特星人医生高声宣布,“现场所有人,包括水源、容器、可疑物品,全部封存,等待联合调查组取证!在真相查明前,任何人不得靠近破坏现场,否则视为妨碍调查,同罪论处!”

治安队队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夏普雷星人,也冷着脸站了出来,手中能量警棍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都散了!该治病的治病,该调查的调查!谁再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马尔克,你,还有你身后那几个,跟我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马尔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伽古拉的搅局,中立势力的迅速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看向伽古拉,对方正对他露出一个充满了讥诮和“果然如此”意味的冷笑。他又看向红凯,后者正用复杂而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他。最后,他看向周围那些凯姆尔同胞,很多人眼中的怒火已经被疑惑和观望取代。

完了。他精心策划的、用来彻底点燃种族仇恨的“献祭”,被硬生生掐灭在了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非但没能达成目的,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调查的境地。掠光者大人……会如何看他?

“不……不是我……我没有……”马尔克徒劳地想要辩解,但在治安队队长冰冷的目光和周围越来越多怀疑的视线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贴身藏着的那个匿名通讯器,此刻一片冰凉,再无任何“指示”或“鼓励”传来,仿佛只是一个死物。

伽古拉看着马尔克被治安队带走,嘴角的冷笑依旧,但猩红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老鼠被揪出来了,但老鼠背后的影子,似乎缩了回去。不过,没关系,老鼠的尾巴,已经被他踩住了。他抬头,望向o-50那永远阴霾的天空,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跑得掉吗?我盯上你了。”

而红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却更加沉重。一场流血冲突暂时避免了,但投毒的真相尚未查明,马尔克背后是否真有黑手,凯姆尔人与其他种族之间那被撕裂的信任如何弥补……o-50的毒火,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远未熄灭。他走到伽古拉身边,低声道:“谢了。不过,你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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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古拉瞥了他一眼,收起蛇心剑,转身摆摆手:“只是讨厌蠢货和吵闹罢了。凯,你的方法太慢了。有时候,对付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得把脏水搅浑,让它自己跳出来。”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人群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红凯看着伽古拉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一片狼藉、气氛依旧紧张的现场,长长地叹了口气。慢吗?或许吧。但有些伤口,或许真的需要慢一点,才能愈合得更好。只是,敌人会给这个时间吗?

光之国,科学局深处,“溯源”联合调查组的临时指挥中心。

全息星图上,以qr-114星系为中心,延伸出数条若隐若现的虚线,分别指向“静寂花园”、u-40、o-50等星域。旁边,是瀑布般流下的、来自不同宇宙纪的古老数据流,以及“绝对一族”与“掠光者”已知信号的频谱对比分析图。

“有发现了!”一个隶属于宇宙保安厅的资深解码专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对qr-114信标发送的加密信息流进行了超高速采样和底层波形拆解,虽然依旧无法破解内容,但我们在其加密算法的核心‘噪声’层,剥离出了一段极其短暂、但具有明确周期性特征的‘标识脉冲’!”

“标识脉冲?”希卡利 立刻追问。

“是的!这段脉冲本身不携带信息,但其波形特征,与我们档案库中一份第三卷中期、绝密等级、关于‘绝对一族’某个已废弃的‘逻辑兵器原型机——心之壁’的失控实验记录中,残留的异常辐射波纹,匹配度高达997!”解码专家将两份波形图并排投射出来,虽然强度、频率不同,但那独特的、仿佛不断自我指涉又自我否定的奇异震荡模式,几乎一模一样。

指挥中心瞬间鸦雀无声。“心之壁”……那个“绝对一族”曾经试图研发的、旨在从逻辑层面绝对否定、隔绝一切“非绝对秩序”存在的恐怖概念武器原型,其失控实验曾险些导致一个小型星系从因果层面被“逻辑删除”!

“不仅如此,”“定义者” 的声音接上,带着冰冷的确定性,“我们将这段‘标识脉冲’的特征参数,与‘静寂花园’事件中,掠光者用于催化‘虚无之种’形成‘逻辑黑洞’的、最后捕获到的那段异常能量波纹进行比对……相似度872。虽然因催化过程和环境干扰有所畸变,但核心的‘逻辑自毁’与‘信息坍缩’倾向,同出一源。”

“另外,”“涟漪” 的意念泛起波澜,“通过对u-40‘坚盾’空间站和o-50‘灰烬平原’近期异常信息活动的广域追踪,结合‘心灵守望’小组提供的‘诱导性共鸣’波形特征,我们建立了多个潜在信息中转节点的概率模型。其中一个隐蔽性最高、活跃度最强的次级节点,其信息接收端的模糊指向性分析……与qr-114信标信息流的其中一个较弱指向,存在空间拓扑上的高度重叠性。”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开始被无形的力量推动,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绝对一族”的遗产……掠光者的技术……诱导对立与绝望的“思想瘟疫”……催化“逻辑黑洞”的“虚无之种”……qr-114那古老的信标……

“所以,可能性已经很高了,”“定义者”总结道,光学镜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掠光者并非完全独立发展的新兴威胁。他们很可能在‘凋零’事件后,甚至更早,就接触并部分继承或逆向工程了‘绝对一族’的某些禁忌技术遗产,特别是与‘逻辑操控’、‘信息污染’、‘概念武器’相关的部分。并将其与它们自身掠夺、存续的理念,以及从‘凋零’或‘虚渊’中窃取、研究出的‘虚无’力量相结合,形成了现在这种混合了信息战、心理战、概念武器试验的复合型威胁模式。qr-114的信标,可能是一个古老的、仍在自动运行的‘信号灯塔’或‘技术信标’,而掠光者,或许就是其信号的接收者,甚至……是继承者之一。”

“从现有证据链的逻辑推演来看,是的,概率超过73。”“定义者”确认。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遗迹监控小组的最高优先级报告强行插入了频道,只有一句话:

“目标‘痕’出现规律性、低强度、指向性信息逸散。逸散方向非指向性,但逸散波形特征,经初步比对,与‘逻辑黑洞’背景扰动波,及‘绝对/掠光者’标识脉冲的某种‘逆相位谐波’,存在非因果高维关联疑似性。建议立即提升‘逆熵之种’观测等级,并尝试进行受控信息注入试验。”

刚刚因发现可怕联系而沉重无比的气氛,被这份报告注入了新的、难以理解的变数。早田进那微弱“心光之痕”的异常,竟然同时与最危险的“逻辑黑洞”、以及敌人可能的“技术根源”产生了某种神秘关联?

希望与危机,救赎与毁灭的线索,从未如此诡异地纠缠在一起。

“批准请求,”“定义者”在佐菲的默许下,立即下令,“启动对‘逆熵之种’及‘心光之痕’的‘受控谐波探针’注入试验,能量等级限制在最低阈值。同时,‘溯源’小组,调整方向,重点调查‘绝对一族’所有与‘心’、‘意志’、‘信息逆转化’相关的禁忌实验记录,特别是任何与‘逻辑自毁’、‘概念坍缩’相反方向的研究!”

风暴眼中,新的谜团正在孕育。而那维系着一切的微弱“痕迹”,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正与吞噬万物的黑暗,以及那源自远古的禁忌回响,进行着无声而致命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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